第22章 清晨

作者:奥德修斯的阿宋 更新时间:2026/6/8 21:53:59 字数:5962

马尔斯推开门。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每隔三步就立着一根大理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嵌着一个玻璃展柜。展柜里不是艺术品——是皮。完整的人皮被展开,用银针固定在暗红色的天鹅绒底衬上。最靠近门口的展柜空着。位置刚好够放两张新皮。

马尔斯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欣赏自己的收藏。

“……马尔斯大人。”

马尔斯回过头。戈弗雷站在门口。他没有看地上蜷缩的男人,没有看床上还在抽搐的女人,甚至没有看满桌的珍馐。他只是皱着眉。

“找到二王子的踪迹了。传送阵的魔力残留,追到了一个边境小镇。不在帕斯卡尔境内。”戈弗雷把一张羊皮纸拍在桌上,“但这次只能带冒险者去。正规军不能再动——瓦伦丁大人在朝堂上被弹劾得很厉害。大公们已经有人提议要收回兵权了。所以这次必须低调。卡斯蒂亚那边还有反抗势力要防,我们自己的人不能全抽走。”

“冒险者。”马尔斯重复这三个字。

“对。乌合之众。不过人多,填线够用。我知道你不喜欢杂兵,但这是目前能调动的全部——”

“无妨。”马尔斯举起那只沾满血的手,对着烛火欣赏自己的指尖,“带什么都行。冒险者也好,正规军也好,乌合之众也好。反正到了战场上,他们都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会尖叫。”马尔斯笑了。琥珀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兴致之外的东西——期待。“我想要的只有生命的惨叫,四散逃命的人群以及马蹄踏碎尸骨的声音。”

他转身走向那排展柜,手指在空置的那个玻璃罩上轻轻敲了敲。

“这两张剥完,我就有空了。带路吧。”

戈弗雷离开后,马尔斯独自站在走廊尽头的那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张画像。画框是镀金的,画布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穿着帕斯卡尔王室的蓝色军礼服,腰佩战剑,站得笔直。画师大概花了不少心思去捕捉他眉眼间那股不服输的劲——嘴角微微上翘,不是笑,是那种被挑衅之后反而觉得有趣的弧度。这张画像是卡斯蒂亚的情报部门花了好几个月才搞到手的,据说是从王都贵族学院的学生名册上临摹下来的。

马尔斯伸出手,指尖沿着画像上少年的轮廓缓缓滑过。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他的指甲在画布上刮出极轻的沙沙声。

“你让我很没面子。我本来可以全歼的。结果你跑了。还带走了那个银头发的女人。”

他的手指停在画像的嘴唇上。

他凑近画像,伸出舌头。

舌尖从画布的最底部,沿着少年的脖子慢慢往上舔。舔过喉结,舔过下颌线,舔过嘴角,舔过鼻梁,一直舔到额头。画布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在烛火下反着光。

“宝贝。”他把嘴唇贴在画像的耳朵旁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希望你的叫声比你的剑术更好听。”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淡金色的。

海因里希迷迷糊糊地哼了两声。

“嗯……”脸埋在某个温热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东西里——不是枕头,比枕头硬一点,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她皱了皱鼻子,像一只被陌生气味打扰到的猫。然后睁开一只眼。

是锁骨。男生的锁骨。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唔……”

睫毛扫过他的锁骨,他动了一下,她立刻闭紧眼睛装睡,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呜”。过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醒,才重新睁开一只眼,嘴巴微微张开,无声地“啊”了一下。

她贴在奥德修斯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手掌搭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很轻,但在睡梦中也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她伸出一根手指,悬在他手背上犹豫了好久,才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指节。没醒。她的嘴角翘起来一点点,

“还好”

“他亲我了。然后我哭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好。逻辑通顺。我真聪明。”她自顾自地点了一下头,“嗯嗯”了两声,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一层干涸的泪痕,薄薄的,像被露水打湿又晒干的纸。眼角还有点涩,眼皮也微微发肿,睫毛上结了几颗干掉的盐粒,一揉就簌簌往下掉。

她揉了揉眼睛,揉完盯着手背上的泪痕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手背——咸的。“唔……”皱起鼻子,“呸噗”吐了一下舌头。

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她不记得具体哭了多久。只记得哭完之后他把她揽过来,她贴着那件白衬衫,听着底下稳稳的心跳,就这么睡着了。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片雪白。

往下全是光的。被单堪堪盖到腰际。

她眨了眨眼。然后低头拉开被单,往里面看了一眼。

“……啊呜。”然后飞快合上,眼睛瞪得浑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

沉默了片刻。脑子里的齿轮重新开始转。

不着一缕。在他怀里。昨天晚上哭完就睡着了。什么时候脱的衣服,完全没印象。但他也没有——他的衬衫还在。

所以不是那种。很好。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不着一缕。不着一缕躺在男人怀里。她歪着头,嘴唇嘟起来,“哼唔”一声,陷入了某种严肃的自我思辨。

前世加今生,两辈子加一起,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怀里醒来。

但她竟然觉得很安心。没有恐惧,没有应激,没有想跑。这比不着一缕本身更让她震惊。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呜……”然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猛地把头抬起来,对着熟睡的奥德修斯摆出一个“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无辜表情。

她把手臂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抽出来。他皱了一下眉,没醒。她用被单裹住胸口,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在冰凉的地板上蜷了一下,“嘶……”像一只试探水温的小猫。

床脚扔着一团布料,粉色的。她歪了一下头,“嗯?”眉毛拧成一个小小的问号。她用手指拎起来,对着晨光展开,眯起一只眼仔细端详——不大,软软的,布料很滑,边缘缝着一圈细密的花边。她扯了扯,弹性很好。又扯了扯,还是没扯动。腮帮子鼓起来,“唔唔……”加了点力气一拽——嘶。裂了一道小口子。

她看着那道口子。又看看手里这片粉色的布。

“咚咚……”

海因里希明白了,然后石化了。

“……啊。”她把睡衣扯破了。而且是遮挡作用最重要的那部分。

“呜啊啊啊……”整张脸皱成一团。眼睛闭上,嘴巴抿得紧紧的,两道眉毛往中间挤。那种“我刚才干的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表情,维持了好久。

然后她缓缓转头,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奥德修斯。他翻了个身,衬衫下摆卷到腰上,露出一截小腹。她的视线从自己脸上移开,心虚地、一点一点地挪向他。然后她伸出手,默默把他卷起来的衬衫下摆拉回去,遮住那截腰。还轻轻拍了拍。“……嗯。”

然后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

一,二 三……

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个拆弹专家在剪引线。嘴唇咬得紧紧的,“唔……”眉毛快拧成一个小八字。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动了一下,她立刻停手,双手举高,做出“不是我干的”的投降姿势,“哼嗯!”他又不动了。她长舒一口气,“呼……”用手背抹了抹额头——没有汗,但紧张是真的。

她把衬衫从他身上完整地剥下来。他全程没醒,只是在她把衬衫彻底抽走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抓了一下被单。她把他的白衬衫套在自己身上。袖子太长,垂下来盖住手指尖,领口大得露出半边锁骨。衬衫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中段。

她低头闻了闻领口——雪松味。然后闭了一下眼睛,“……呼啊。”然后她把袖子卷了两圈,卷到手腕露出来。她看着那截长长的袖子叹了口气,“唔……”然后晃了晃手,袖子垂下来像小狗耳朵。自己对着晃动的袖口笑了一下。

她凑近他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既然你碰过我的果体了,那这就当报酬了。”说完耳尖红透,“呜……”但她没有把视线移开。

甚至捂了一下嘴,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话追回来重新塞进嘴里。然后发现追不回来,眉毛垂成八字,对着熟睡的奥德修斯无声地控诉——“呜咕……”

然后她低下头,近距离观察了一下他裸着的上半身。肩膀有线条,锁骨也明显,但肋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隐约可见。她伸手比了比他的腰,用手指在他腰侧虚画了一圈——没碰到皮肤。然后歪着头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

“好瘦……”

她把被单重新拉上来,盖住奥德修斯的肚子。还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两下,“嗯嗯”,像拍一只不肯盖被子的大型犬。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就是坐着。晃了晃腿,“呼嗯……”窗外的鸟叫了两声,她歪头看向窗外。百叶窗的影子从床边挪到床头。她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指尖,又把手翻过来,看着手背上细小的绒毛在晨光里发亮,“啊……”这是她这辈子以来,第一个不需要从噩梦、战场或疼痛中醒来的早晨。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

一包爆米花。纸袋鼓鼓的,封口微微敞开。她歪了一下头,“嗯?”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眯起来,嘴慢慢撅起来。“……**食。”对着那包爆米花下了判决。还朝熟睡的奥德修斯瞪了一眼——“哼”——反正他看不见。

然后光着脚下床。脚趾踩在木地板上,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排金色的横条纹。她踮着脚尖,像一只偷鱼干的猫一样,一步一步踩在那些光斑上。

踩到光斑的时候,胸口晃了一下。她停住了。

低头看了看。衬衫领口敞着,能看到自己的胸。胸前鼓鼓的两团把衬衫撑起柔软的弧度,现在只穿了一件他的衬衫,薄薄的棉布贴在身上,形状遮都遮不住。她歪着头,眨眨眼。

“嗯?”然后原地跳了一下——两只脚并拢,轻轻跳了一下。弹跳。落下。两个软白的团子跟着猛地晃了好几下,在衬衫里荡出沉甸甸的弧度。“哇哦。”

她盯着它们,嘴巴张开一点,又合上。然后露出一个“我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又跳了一下。还在晃。再跳一下,这次跳得更重了一点。“嗯哼。”这次晃得比刚才还厉害,弹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好怪。呼。”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笑了。不是自嘲,不是害羞,是单纯的、觉得好玩的那种笑。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软软的,陷下去又弹回来。“噗。”又戳了一下。

她双手托了托,掂量了一下,“嘿咻”一声,歪着头想了半天应该用什么单位来计量,最后放弃了。然后她继续走向桌子,每一步都刻意跳了一下,看着自己的胸口也跟着跳。然后无声地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呼呼呼……”笑到一半伸手捂住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回头看了一眼——奥德修斯还在睡。很好,没被发现。

她拿起桌上那包爆米花,折好袋口抱在怀里。转身的时候还对着纸袋做了个“嘘”的口型。

原路返回床上。赤脚踩过地板,走到床边。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无意识的。奥德修斯闭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她往怀里一拉。她整个人重心不稳,连人带爆米花栽进他怀里,“呀啊——!”纸袋斜了,爆米花从封口倾泻而出,哗啦啦洒在被单上、枕头上、他的头发上、他的胸口上。

她趴在他胸口,手里捧着只剩半袋的爆米花,脸上还维持着“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表情。“……唔诶?”他还在睡,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好像梦到了什么好事。

她鼓着腮帮子,往他脸上吹了一口气。“呼——”没醒。她把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嚼了嚼,咔嚓咔嚓。嘴巴动得很快,像仓鼠。很脆,有点甜。

“嗯。”

然后从他头发上捡起一颗爆米花,吹了吹,“呼——”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安静地吃爆米花,咔嚓咔嚓,咔嚓咔嚓。衬衫领口歪到一边肩膀,银发散在他胸口。晨光安静地照在两个人身上。

奥德修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他的脸往她怀里蹭了蹭,鼻尖埋进衬衫领口敞开的缝隙,整张脸直接埋进了她柔软的胸口。那一对较大的团子,现在正被他整张脸贴着。

“哼嗯——?!”

海因里希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还捏着一颗爆米花,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浑圆,瞳孔微微颤抖。她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发际线,连锁骨都开始泛粉。眉毛往内八字挤,嘴唇抿成一条波浪线,从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细碎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冷静的声音:“呜……啊……唔……诶……哼呜……”

眼神往左飘——没人。往右飘——没人。往上飘——天花板救不了她。往下飘——他整张脸都陷在她的胸口,鼻尖还蹭了蹭。她的嘴无声地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呜哇哇……”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抱住他,最后只是像企鹅一样拍了两下空气。又拍了两下。

“呜诶诶……”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里偷偷看——他还在蹭。

“呜……这个笨蛋到底在做什么梦。而且好热。他的呼吸好热。胸口的皮肤被吹得痒痒的。”

但除了痒和热,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不讨厌。这是最让她害羞的地方。她不讨厌。

就在这时候——

门吱呀一声开了。

夏塔丝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大概是刚从马厩那边过来。

她看到的是:奥德修斯光着上半身脸埋在爆米花堆和某人胸口之间,海因里希穿着奥德修斯的白衬衫、衬衫领口敞着、手里捏着一颗爆米花、满脸通红地僵在那里,以及撒了一床的爆米花和被扯破的粉色睡衣扔在床脚。

夏塔丝眨了眨眼。草茎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哦。”

“这就想要第二个了?”

“……不是!!!”

海因里希整个人弹起来,“呀啊啊——!”

爆米花桶差点飞出去。胸前沉甸甸的弧度随着弹跳猛地晃了一下,她赶紧用双手抱住胸口,“唔!”整张脸红得快要冒蒸汽。

她抓起一把爆米花朝门口扔过去,被夏塔丝侧头躲过,“嘿呀!”顺便伸手接住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甜的。”夏塔丝咀嚼的样子像在品鉴军粮。她靠在门框上,嘴角勾着一个极淡的、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辨认的弧度。那不是嘲笑,是某种介于“我就知道”和“真拿你们没办法”之间的表情。她的眉毛微微挑着,眼睛里有一点懒洋洋的光。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自己蹭过来的——不对——我们什么都没——不对——有——但不是那个——不是第二个——不是第三个——一个都还没有——!!”

海因里希每说一句就摇一下头,银发甩得跟拨浪鼓似的,“呜啊呜啊呜啊!”

说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干脆一把抓起被角,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鼓成一个小小的白包。“唔咕……”白包的顶端微微发抖。

奥德修斯被这一连串动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第二眼看到的是自己光着的上半身。第三眼看到的是门口双臂抱胸、嘴角挂着谜之弧度的夏塔丝。第四眼看到的是被子上鼓起的那个正在微微发抖的小白包。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啥。”一把扯过被单,以仅次于拔剑的速度盖住自己光着的胸膛。被单裹得太急,把被子里海因里希的脑袋也扯了出来——她头发乱乱的,嘴角还沾着一粒爆米花碎屑。

“……什么第二个。”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睛还没完全聚焦。

“孩子。她说不是。”夏塔丝语气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草茎从右边嘴角又换回左边嘴角,“你们继续。我就是来看看战果。”

“什么战果——不对——你怎么不敲门——!!”

奥德修斯的脸从脖子根开始涨红,金发乱得像个鸟窝。他一手揪着被单捂住胸口,一手指着门口,手指在抖。转头看向海因里希——她正用被子裹紧自己,只露出一双蓝眼睛。她看他,他看她。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啊……唔……不是……”但什么也解释不出来,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嘴一张一合,像一条在陆地上试图呼吸的鱼。最后他放弃了,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咕”。

“敲了。你们没听见。大概是太忙了。”夏塔丝耸了耸肩。在转身之前,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在眉尾,朝被子里的海因里希行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小军礼。那个手势的意思是——战果确认,任务完成。

小白包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嗯……”。

奥德修斯从被子里探出头,正好看到白包那边被子动了动。他不知道这声音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夏塔丝刚才那个挑眉是什么意思。他看看海因里希,又看看门口,又看看海因里希,

“诶?啊?什么情况?”脸上的表情介于“我需要一个解释”和“我可能不想听这个解释”之间。金发炸得乱七八糟,几缕翘在头顶。

夏塔丝已经转身。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早饭在楼下。再不来就凉了。”

被子里,海因里希把脸埋在膝盖中间,发出一声长长的、闷闷的、软绵绵的“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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