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托亚上身微微前倾,双手着地,格外像一只猫。
“叫迪斯托亚是吧。”安缇娜发话了,“我没看错的话是二阶天使米迦勒。你们到底谁为了什么而来。”
安缇娜的手心微微冒汗,她与这种东西打了三十年的交道,还从未见过二阶的天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周围的人总是会与这些东西扯上关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迪斯托尔甜甜的说到。
“那么这样……”安缇娜指了指海因里希,“你和她打,要是连她都打不过就不要打我的主意了。”
“啊?”海因里希满脑子问号,这种时候不应该联手对敌吗,为什么突然搞一对一,但随即安缇娜朝海因里希使了个眼色。
“啊……对!”海因里希骄傲的挺起胸膛,同时将大剑立与身前,“你这个飞机场不如我半分。”
呜——
说时迟,那时快。迪斯托亚已经突到海因里希身前重重挥下右手,被后者将将躲过。
那只手已经发生了变化,五指拉长,指甲变为骨质的爪子,变得似爪而非手。
“计划通。”安缇娜赶紧拉开身位远离战场。
战场的中心。
大剑的横扫被迪斯托亚轻松躲过,在对方跃向空中的时候,海因里希抓住机会抬手“啪啪啪”甩出几根冰锥,却被迪斯托亚微微侧身灵巧躲过,就像是猫一样。
“还没完。”
海因里希竟直接将大剑向上抛出趁迪斯托亚被大剑吸引注意力的时候用力一跃到空中抓住机会就是碰碰几拳,但都被迪斯托亚下意识的反应挡住了。
海因里希用力扭腰就是一招空中扫堂腿,同样被对方一缩身子躲过。海因里希抓住机会接住从空中落下来的大剑顺势砸下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
这次迪斯托亚倒是没有防备,但还是用自己手臂上新变化出来的弯刀完成了抵挡。
啪——
迪斯托亚的脸部明显扭曲了一下,赶紧与海因里希拉开距离并同时用巨尾干扰海因里希使其疲于躲避。
喘了几下后,迪斯托亚才感觉自己舒服了一些。
“那头母牛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尽管招式都是瞎打的野路子,但被击中一下还真是受不了,呵,只要不被打中便是了。”
想到这里,迪斯托亚的身体进一步异变,双臂与大腿上的肌肉膨胀了不少,四肢各处也长出了大大小小的弯刀,尽管这样比较难看,但她确信这次海因里希绝对打不到她了。
碰,脚下的石块碎裂。
电光石火之间,迪斯托亚就已经来到到了海因里希面前。
当后者反应过来用大剑反击之时,那白色的虚影径直越过了海因里希,直奔后方的安缇娜而去。
对于迪斯托亚来说,海因里希那种已经打不到自己的敌人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了,相对而言,在后面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安缇娜反而比海因里希这个野路子危险的多。
“啊……”海因里希反应过来,正要往回追,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砰地一下,迪斯托亚的尾巴把她缠住了。
“咳咳……”
尾巴,在挣扎了几下后,海因里希突然不动了,甚至咳出了不少血。
她的身体被尾巴里突然伸出的利刃刺穿了,尽管身上受了不少的伤,但迪斯托亚并没有直接一击毙命,这个母牛她可要好好玩一玩。
就在迪斯托亚离安缇娜的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尾巴根一股钻心的刺痛,被截停在了半路。
“你给我过来!”
海因里希用大剑把迪斯托亚的尾巴固定在地上,不顾锋利的刀刃,保住迪斯托亚的尾巴打算把她直接拉过来,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
“妈妈的!明明会自愈为什么之前要躲啊!混账东西!”迪斯托亚大叫的同时顺便用手臂上的刀刃快速切断了自己被钉住的尾巴。“回答我,回答我!呜呜,好痛。”
海因里希默默叹了口气,自己最后还是没能履行约定,采用了这种以伤换伤不珍惜自己的打法。
“喂!你叹什么气啊!”迪斯托亚断尾处的血肉蠕动但明显不如她面部的扭曲,“我都伤成这样了,你竟然还叹气。”
“天使阁下,那孩子可不叫喂,”后方的安缇娜把军刀像指挥棒一样那在手里,向迪斯托亚一指,“海因!闪开!”
轰轰轰
王都的广场上裂开了一条条裂缝,从下方冒出了一道道蓝光,瞬息之间,整个广场就碎成了一块块在冰蓝色海洋上漂浮的浮木。
那些冰块就像是海浪般向迪斯托亚拍打过去。对付这种速度型的敌人,用这种大型AOE是最好用的。尽管迪斯托亚在这海浪间闪转腾挪但还是躲不开那东西的抓捕。哪怕用身上的刀刃击碎冰浪也会面对新的冰浪。
在极寒的干扰下,她最终被一道冰海浪重重拍进了“海里”。
轰轰几声过后这里就成了一片平静的冰面,只留下错愕的海因里希与满头大汗的安缇娜。
“结……结束了吗?”良久,海因里希小心翼翼地问。
“哈!”安缇娜干笑了一声,“那可是米迦勒啊……”
咔……咔咔……
一只苍白的爪子从冰层下伸了出来,它的表面布满了血肉组成的稀碎护甲,同时保留了原本手臂上的弯刀。
“切——”安缇娜紧咬牙关催动冰层再次把那东西裹住了。
砰——
一下子窜出来半截,但整体仍被冰体包裹着。
“那是什么东西!”海因里希感到那逆天的魔力,不由得浑身发抖。
“海因!闪开啊!”
安缇娜最后还是撑不住了,拼尽全力大喊让海因里希闪开。但已经晚了,那东西已经挣脱了束缚,海因里希的眼前突现一颗颗红色的小圆珠,它们正在缓缓下落,那是她自己的血液。
安缇娜赶紧升起一个个冰柱阻挡,尽管作用不大,
但好歹还是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那是一个半人半猫的生物,头部是人与猫融合的产物,明明是一个猫头却有着人脸的感觉,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诡异的白。四肢已经明显的猫化了,身后的两条尾巴也长出了尖刀,但躯干还是明显的女性身体,结合一体有一股明显的诡异感。
海因里希正被她像是战利品一样用尾巴尖刺穿小腹挂在空中。
“结束了吗……”安缇娜想道,但随即她双手一握,“看看吧。”
“啊……”迪斯托亚的身体逐渐变慢直至最后停了下来。
安缇娜把周围的空气冻结了。成功让迪斯托亚停了下来,可这终究是杯水车薪。
安缇娜现在剩余的魔力只能再发动一次攻击了。
“小朋友,要不要与姐姐比一下谁的力量更强啊?”
“喂,我才不是什么小朋友,人家已经12岁了,你这老太婆!”迪斯托亚似乎更在意小朋友的称呼。
“也是……”安缇娜故作失望的摇了摇头,“你们大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哈?我比你这种老太婆强太多了好吧。”迪斯托亚被激怒了,左手蓄力准备与安缇娜比试比试。
安缇娜的右手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冰霜从她的指尖开始,层层叠叠地包裹上去,她的右臂上已经形成了一柄和成年男子一样大小的骑士长枪,安缇娜吐出一口白雾,把枪尖对准半空中的迪斯托亚。
“那么,来。”
迪斯托亚的嘴角因为兴奋和怒意同时上翘。它全身的力量都灌入左爪,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两股力量相撞。
轰——冰晶碎片如暴雨般飞散。
砰砰砰——
冰枪从枪尖开始一寸寸崩坏,碎冰横飞。但安缇娜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直到整柄长枪被迪斯托亚撞成了半截。
但安缇娜把枪杆一转,将迪斯托亚那只深深陷在冰块里的手,锁在了长枪的残骸里。她将体内仅剩的魔力全部灌入,那只原本占了上风的手,从指关节到手腕,全被冻成了一大块冰。
迪斯托亚一怔,试着抽手,但那块冰像钉子一样把它的手钉死在了半截枪身上。
“小孩子就是好骗。”安缇娜大口喘息着,嘴角却硬是勾了起来。
“你——!”迪斯托亚不由得一怔。
这个时候海因里希的手动了一下。的手很吃力地抬起来,她把手放在那条刺穿自己的尾巴上。指尖很轻地贴上去,
接着,一道蓝色的火焰从她掌心无声地燃起。那火却没有温度。
迪斯托亚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极尖极尖的叫声,像被人用烙铁烫了最敏感的地方。它猛地一甩尾巴,把海因里希整个人甩了出去。海因里希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砸在碎冰堆里,再没力气爬起来。
“啊——呜啊——”
而蓝色火焰已经爬上了迪斯托亚的全身。她在火焰中挣扎,但没有什么作用。
海因里希躺在碎冰里,胸口上下起伏。什么都做不了。
安缇娜跪倒在地上。她的手撑在冰面上,几次想站起来,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抬头看向迪斯托亚。蓝色的火焰还在它身上烧着,像裹尸布一样安静地覆盖着那具半人半猫的躯体。它已经不怎么挣扎了,四肢垂着,尾巴耷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要结束了。她这样想。终于结束了。
嗖——
一道红光从广场东侧的夜空中飞来,那是一枚笔直红色的水晶,约莫小臂那么长,通体透亮。它落在迪斯托亚身边,开始吸收那些蓝色火焰。火焰像被什么拽着一样,从迪斯托亚身上剥离,朝着那枚水晶流过去,全被吸了进去。水晶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粗,表面开始生出一根根新的棱面,开始疯长。
安缇娜看着那枚水晶,瞳孔骤然收紧。她看向海因里希,后者也在看那枚水晶。两个人都明白,来的是迪斯托亚的同伙。而她们现在都已经没有力气了。
就在那枚红色水晶越长越多,朝两人蔓延过去,几乎要碰到她们的前一瞬。两道身影从夜空中闪入广场。一金一白。
奥古斯都五指张开,安缇娜身下的空间被一圈淡淡的银光托起,将她整个人向后拉了一段距离。
奥德修斯则直扑到海因里希身边,一把将她从碎冰里捞起来,抱进怀里。赶紧离开那诡异的水晶。
那个存在终于现身了。
那是一匹白马。下半身是纯粹的马身,通体纯白,高大而流畅,但细看之下,马的鬃毛不是毛,是一块块细小的红色水晶,在那马身上,从腰臀相接的地方开始,长出了人的上半身。
是一个女人。赤裸丰腴,波浪一样的红发从头顶倾泻下来,遮住了胸口,发丝之间只隐约透出一点柔和的弧度。她的眼睛半闭着,神情温和,左边大臂上有一个黑色图案,一个横躺的“8”字,首尾由一条线贯穿连接。
安缇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比米迦勒更高阶的天使加百列。
奥古斯都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愕,“希斯特利亚……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
“奥古斯都。”女人开口,“好久不见。你已经变得这么老成了。不过样子倒没怎么变。”
迪斯托亚已经恢复了人形。但白色巨尾不见了,看来这个才是她的人形态,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希斯特利亚身边,还没站稳就哇地哭了出来。
“希斯特利亚姐姐,她们欺负我!两个打我一个!真的好痛!他们怎么这么坏啊!”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最后干脆整个人一跃而起扑进希斯特利亚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和刚才那个半人半猫的怪物判若两人。
“……我的姐姐。”奥古斯都出声,“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回答我。”
“你还是那么较真,奥古斯都。”希斯特利亚半闭着眼睛,“我变成这样,是必然的结果。不是谁的选择,不是谁的错。是命运。”
“命运。”安缇娜冷笑了一声。她半靠在奥古斯都身后,还是撑着把那句话说了出来,“装神弄鬼。说话绕来绕去,就是不把话说清楚。你这种家伙我见多了,嘴上说着什么命运什么必然,其实不过是不敢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罢了。”
希斯特利亚轻轻笑了一下。“你很有勇气。但我说的是事实。天使的诞生,是身为神明代理人的四位骑士所做的决定。这个机制自创世之初就存在了,不是我能选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不是来打架的。这次是迪斯托亚自己跑出来,不懂事,给诸位添麻烦了。”
迪斯托亚还挂在她身上,闻言“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舌头伸得老长,朝海因里希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希斯特利亚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她看向海因里希。
“你的命运,与未来五位骑士息息相关。真是可悲而又短命。一想到你的伴侣将来会孤独终老,真令人惋惜。”
“说什么胡话。”奥德修斯抱着海因里希站起来,眼眶泛红,有些激动,“搞得像你们已经拿到剧本一样。你和你那个猫一样的小跟班听好了,她的命是她自己的。不需要你们来写。骑士也好天使也好,敢动她,我第一个掀了你们。”
希斯特利亚没有回应。她的身体开始变淡,迪斯托亚趴在她怀里,也一并变得透明。消失在视线里。
奥德修斯呼出一口白雾,把海因里希往怀里拢了拢。“别信她的鬼话。什么短命,什么孤老。她们就是神神叨叨的,没一句能听。你不会有事的。”
海因里希靠在他肩上,“对了……你们怎么会来。”
“我出来找奶妈,路过广场听到轰隆轰隆的声响,就冲进来了。”
海因里希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从他怀里弹起来:“孩子还没喂!”一路小跑着往王宫方向冲。奥德修斯追在后面:“你慢点,你身上还有伤!”海因里希头也不回:“伤已经好了!你快点!”
安缇娜还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你怎么想。”
奥古斯都闭了闭眼。“让法摩斯主教到王都贝利尔来,亲自看守那处封印。天使们的出现,让我很在意。”他睁开眼,月光落在他的银发上,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孔上终于显出了一点与年龄相称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