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追杀者早已被仇恨蒙蔽,攻势愈发疯狂,一人绕开正面缠斗,提刀悄然迂回,目标直指后方毫无防备的沈清辞。
“小心!”
江砚辞余光瞥见,眸色骤变。他强行震开身前两人,足尖一点地面,身形瞬息折返,长剑横挡在沈清辞身前。
刀刃重重劈在剑脊之上,巨大冲击力让江砚辞肩头微微一沉,旧伤被牵动,一阵钝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
沈清辞清晰看见他下颌线骤然绷紧,连忙伸手扶住他手臂:“你受伤了?”
“无妨,旧疾。”江砚辞低声安抚,侧头飞快看了他一眼,语气急切,“顺着山路往镇上跑,去找酒馆掌柜暂避,我随后寻你。”
沈清辞却牢牢抓住他衣袖,摇头不肯退让:“我不走。若是你落败,我独自留在镇上,又怎能安心度日?”
江砚辞心口一震。
江湖之中,人人趋利避祸,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常态。没有人愿意陪着一名被追杀的剑客直面死局。他早已做好孤身迎战的准备,从未奢望有人愿意与他共赴险境。
来不及多说,余下三名黑衣人再度合围,断绝所有退路。
“江砚辞,束手就擒,尚可留一具全尸。”
江砚辞将沈清辞推到一棵粗壮古树之后,沉声叮嘱:“躲在这里,切勿现身。”
不等少年回应,他提剑再度迎上。剑光纵横交错,山林之中不断响起兵刃相撞之声。奈何对方四人配合默契,且知晓他身上旧伤,专挑破绽进攻。缠斗数十回合,一道刀锋寻到空隙,狠狠划开江砚辞左臂,鲜血瞬间浸透玄色衣袖。
暗红的血顺着手腕滴落,砸在枯黄落叶上,触目惊心。
沈清辞躲在树后,看得心口发紧,几乎要冲出遮蔽,又牢牢记住江砚辞的嘱咐,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江砚辞左臂负伤,动作稍稍滞涩,局势渐渐落入下风。为首之人抓住空隙,长刀直刺,瞄准他心口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江砚辞猛地侧身避让,长剑斜挑,逼退对手,可肩头再度受创。他喘息之间,目光下意识望向古树方向。
看见沈清辞安然无恙,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丝。
他不能倒下。
若是他在此处落败,身后少年安稳的生活、临河镇的岁岁烟火,都会被这场江湖仇怨彻底碾碎。
长久压抑在心底的剑意轰然爆发。长久压抑在心底的剑意轰然爆发。不再留手,不再退让,凌厉剑光席卷四方,逼得四名杀手连连后撤。
趁对方阵型溃散的一瞬,江砚辞寻到突破口,一剑击溃为首之人兵刃。冰冷剑尖停在对方咽喉一寸之外。
“退去。”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我不欲造杀孽,再敢骚扰临河镇,下次相逢,绝不留情。”
黑衣人面色青白交加,望着他染血的手臂,又忌惮此刻狂暴的剑气,心知继续缠斗,胜负难料。几人对视一眼,咬牙不甘离去,迅速隐入幽深密林。
山林终于重归寂静,只剩下晚风穿过枝叶的声响。
长剑从手中滑落,江砚辞踉跄半步,勉强依靠树干稳住身形。
沈清辞立刻快步奔出,快步来到他身侧,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江砚辞!”
“我无事。”江砚辞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视线落在少年担忧的脸庞上,“兑现承诺,护住你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扶着他缓缓往山下走,步伐放得极慢。回到小院,立刻翻出家中备好的伤药与干净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