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江枫也被吸引了过来，探头看去，只见那一页的文字确实在描述某种“心魔幻境”，但语境更像是在描绘一场男女主角之间的情感纠葛，言辞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文艺腔调？
“人参啊”寒江清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又充满探究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书，“你这本‘基础导论’……它正经吗？这炼丹考验怎么还考验出感情戏来了？这描写得跟那个什么什么言情小说一样！”
金玉龙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中暗叫不妙。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图书馆，学了约莫有几个时辰自己就顶不住了，顺手去别的区逛了逛才看见这玩意，谁知道寒江清今天晚上回宿舍了。
他稳住心神，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无奈转过身：“胡说什么呢？那是炼丹过程中幻象的文学化描写，旨在说明炼丹心性坚韧的重要性。你自己心思不正，看什么都歪。”说着，他走过来，动作自然地要从寒江清手中拿回书。
“诶诶诶，别急啊！”寒江清把书往后一藏，嬉皮笑脸地说，“让我再鉴赏鉴赏这‘炼丹心性坚韧’的描写……哎哟，这还有一句‘她倔强地咬紧下唇，眼中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泪光’……啧啧，这心魔挺会演啊？”
江枫在一旁也忍不住轻笑出声，看向金玉龙的眼神带着善意的调侃：“玉龙哥，这书……确实挺别致的。”
金玉龙趁寒江清分神调侃的瞬间，手腕一翻，巧妙地将书夺了回来，合上塞进抽屉，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嫌弃：“图书馆的分类阵法年久失修，偶尔会有书籍错置。看来是有人把不相干的小说误放进功法区了。大惊小怪。”
寒江清和江枫对视一眼，虽然仍觉得好笑，但见金玉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寒江清决定不逗他了，也就放过了这个话题，眼瞧见话题转变金玉龙连忙开始抱怨起令人头疼的补考科目。
寒江清爬上床铺，拉起床帘。手机屏幕亮起，是苏琴的新消息：
“学长，今天怎么没来带我逛校园呀？（小猫委屈.jpg）”
寒江清盯着那个表情包，又想起图书馆的纸条。太巧合了——龙傲天的警告、苏琴的邀约、夜莺的密信，所有线索都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他回复：“下次一定。你要的《筑基灵植图鉴》我找到了，一会去拿给你。”
对面秒回一个开心的猫咪打滚表情。然后又给自己姐姐发了一个晚上住宿舍不回去的消息，让她们俩自己解决晚饭。寒江清熄灭屏幕，开始闭目养神。
等在黑暗中睁着眼时。窗外的灵能路灯渐次亮起，在窗帘上投下流动的光斑。他摩挲着储物袋里的夜莺徽章，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既然躲不过，那就去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子时将近，寒江清悄声翻下床榻。金玉龙还在梦里念叨着“丹火控制口诀”，江枫的床铺空着——据说去通宵自习室补考复习了。
他御剑低空飞行，避开巡查的校卫队，像一道影子滑过月色下的校园。炼丹楼在夜色中静静矗立，顶层的观星台是他和武院长偶尔探讨丹方的地方。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丹房常年不散的药味。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废弃的炼丹炉散落在角落，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寒江清找了个背光且能俯瞰整个天台入口的角落藏好，指尖夹着一张激活的留影符，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时正刻，楼梯口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出现在天台入口，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果然是苏琴。她依旧穿着那件看不出牌子的灰色卫衣，双手插在兜里，目光扫过空旷的天台，似乎微微蹙了蹙眉。
她没有走向天台中央，反而朝着寒江清藏身的这个方向走来，步伐不疾不徐。
寒江清屏住呼吸，体内灵气缓缓运转。就在苏琴离他藏身的阴影只有几步之遥时，她却突然停住，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异瞳，一蓝一黄，在月光下闪着灵性的光。它温顺地蹭了蹭苏琴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喵鸣”声。
“小白，你也来了?"苏琴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与白天那副元气学妹的模样略有不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慵懒和......成熟?
她抱着猫，转身走向天台边缘，倚着栏杆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夜风吹起她几缕发丝，背影竟透出几分寂寥。
这完全出乎寒江清的预料。他预想过对峙，预想过试探，甚至预想过动手，却没想到是眼前这般近乎......宁静的场景。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现身时，怀中的白猫忽然抬起头，异瞳精准地锁定了寒江清藏身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鸣咽。
苏琴抚摸着猫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寒学长，”她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清晰无比，“看来，你不太习惯让女孩子等呢。”
寒江清心中一震，知道自己早已暴露。他不再隐藏，从阴影中缓步走出，脸上挂着惯有的、略带疏离的笑容。
“学妹好兴致，半夜约人来楼顶赏景喂猫。”
苏琴转过身，怀中的白猫跳上栏杆，优雅地蹲坐着，一双异瞳仍牢牢盯着寒江清。她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比不上学长好雅兴，躲在暗处偷拍。”
寒江清摊摊手，指尖的留影符若隐若现:“自我保护而已。毕竟，学妹和龙傲天联手给我递纸条的方式，有点别致。
“龙傲天?”苏琴眉梢微挑，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我不认识这个人。纸条是我让别人转交的没错，但我只是..恰好看到他在图书馆，觉得由你的朋友转交，会更自然些。”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寒江清却不再追问，转而问道:“那么，学妹费尽心思约我出来，想告诉我什么，恐怕不是单单过来摸摸小白吧。”
苏琴没有直接回答，她走近几步，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见底，却像深潭，望不见底。
“学长，你相信命运吗?”她轻声问，“或者说，你相信有人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命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