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嫌他话太多,而且书里内容不咋样,我就直接上交了。可能学校也不认识这是什么好武学吧,毕竟都能在藏书阁找到。”
武兰光猛地抬头,哀怨地望着寒江月:“您跑了!您就那么跑了!我那份《剑诀九千式》可是融合了我毕生心血,您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看了一眼,”寒江月纠正道,“封面。”
武兰光捂着胸口做心碎状:“封……封面……”
小兰这时候忽然“呀”了一声,蹲下身捡起掉落的棒棒糖,吹了吹灰,又抬头看看武兰光,奶声奶气地问:“大哥哥,那你是死了吗?”
屋内霎时安静。
武兰光脸上的夸张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小妹妹问得真直接啊……”他挠了挠头,那根不知何时又叼回嘴里的狗尾巴草晃动了两下,“也不算死吧,就是……把自己炼成了剑魂,封在书里等有缘人。”
“等有缘人?”寒江清抓住了重点,“那你刚才出来的时候说什么‘你们的王回来了’,还笑得那么反派?”
“那不是气氛到了嘛!”武兰光振振有词,“你想啊,一本尘封多年的秘籍,突然被人翻开,我作为书里的剑魂,不得来个霸气登场?要是一出来就说‘各位好我是来应聘家庭教师的’,多没排面!”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寒江月抱着手臂,语气稍缓但警惕未消。
武兰光收了嬉皮笑脸,正了正神色。他站起身,白衣无风自拂,怀中的古朴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红光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得近乎沧桑的平静。
“我想找个传人。”他说,“不是那种学两招就去招摇撞骗的传人,是能真正承我衣钵、接我剑道的人。我在书里等了三百年三百年又四百年,等来的不是毛头小子就是心术不正之辈,再等下去,我怕我这身本事真要烂在纸页里了。”
“小兰,看见没有这就是不好好学习的后果,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加减法都不会算。”寒江清拉着小兰在一旁小声说道。
他看向寒江清,目光认真:“方才你一出手就是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练剑的好苗子,你天赋不差,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不带戏谑的弧度:“你有别人不曾拥有的天赋,我能感受的出来。”
寒江月翻了个白眼,但没反驳。
寒江清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方才那道淡金色灵纹的余温似乎还在。他确实不记得自己学过这招,但方才情急之下,自然而然就用了出来。
小兰蹲在地上,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江清哥哥,这个叔叔说话好好笑哦,他是不是脑子有病病呀?”
武兰光低头看她,蹲下来平视着小兰,一本正经地说:“小朋友,叔叔这叫风趣幽默,不叫有病病。”
“哦,”小兰眨眨眼,把糖从嘴里拿出来递过去,纠结一番还是问道“那叔叔吃糖吗?掉地上过,但我吹过灰了。”
武兰光看着那根沾着口水的棒棒糖,嘴角抽了抽:“……叔叔谢谢你,叔叔不吃。”
寒江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走过去,拍了拍武三光的肩膀:“行了,既然你没什么恶意,那就留下来把话说清楚。你方才说想找传人——”她侧头看了一眼寒江清,“你考考她?”
寒江月挑眉:“我考?”
“你不是揍过他吗,你有经验。”
武三光顿时垮了脸:“姐夫您这说的是人话吗?那叫切磋!文雅的切磋!”
寒江月却已经拔出剑来,剑尖点地,画了一道弧。灵气自她足下荡开,在地板上凝成一道清浅的银色光痕。
“行,”她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促狭,“老规矩,接我三剑,接住了,我替小清考虑考虑。”
武兰光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来,怀中长剑“锵”地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一言为定。”
小兰拽了拽寒江清的衣角,仰着头问:“江清哥哥,他们又要打架了吗?”
寒江清蹲下来把小兰抱起来,退到墙角,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放心吧,姐姐很厉害的。”
他看向场中相对而立的二人——一个白衣猎猎,剑意锋锐如新雪;一个周身灵涌,眉眼间尽是明亮战意。
窗外的月色不知何时落了一地银霜,将两道影子拉得又长又近。
武兰光与寒江月的三剑之约比寒江清想象中结束得更快。
第一剑,武兰光侧身避过,剑尖擦着他耳畔掠过,削断三根发丝。他“哎呦”一声,捂着耳朵跳开半丈:“姑奶奶,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第二剑,寒江月的剑势骤然变得凝重,像是山岳压顶。武兰光不再闪避,怀中长剑终于出鞘——半寸,只有半寸。但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他横剑一挡,“叮”的一声清鸣,两人各退三步。
“有点东西。”寒江月甩了甩手腕,“第三剑,你来真的还是来假的?”
武兰光收起嬉笑,长剑归鞘。不知道什么时候狗尾巴草又被他叼了起来,他认真地看着寒江月,目光落在她握剑的右手上——虎口处有一道极浅的银纹。
“第三剑不打了。”他说,“你受不住,你现在已经到了极限了吧。”
寒江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胡说什么呢。”
“你骗得了你弟,骗不了我。”武兰光摇头,“我可是练了三百三百年又四百年的剑,什么剑伤没见过。那道封印,是用来压住你元婴上裂痕的吧?这裂痕恐怕还和你的剑意关系不浅。”
房间安静了。
小兰嘴里的棒棒糖“咔”一声咬碎了,她茫然地左看右看。寒江清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缓缓沉下去。
“姐?”
寒江月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剑随手丢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揉了揉后颈,语气尽量轻松:“没那么严重。元婴期修点裂痕很正常,养个三五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