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回到住所的时候是傍晚五点。
她推开门，看见桌上放着两个保温盒，尹琦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饭刚到没多久。"尹琦抬起头看着她说。
"谢谢，"林夏把背包放下，换上了拖鞋，走过去把保温盒打开。
"你今天点得还挺好，怎么想起来点这家的？"
"你收藏里翻到的。"
林夏也没再多说什么，坐下撕开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她问尹琦："你今天一个人在家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事，"尹琦说，"看书玩手机，又睡了一觉。"
"无聊吗？"
"能有什么好无聊的，我都在这这么过了两个月了。说起来，那个模因你们最后怎么处理了？那之后我就好像感觉不到什么明显的情绪了。"
这是假话，她其实早就感觉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安全感”了。
"登记成B1类了，"林夏说，"以后会有专人负责处理的。"
"那就好……它其实不难打交道，就是被你们吓到了而已，你们那么多人都拿着仪器对着它，换我也得害怕的。"
"你是说，你感觉到它害怕了？"
"害怕倒是算不上吧，"尹琦想了想，"感觉更像是……我也不太确定，大概就是那种看见有陌生人敲门的感觉吧。"
林夏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挺准确的，然后说："我们队员接了它送的花，它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对，"尹琦说，"那之后它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你建议指挥组等待的决定是对的。"
林夏放下筷子看着她问："你……又是怎么听见我的汇报的？"
"我怎么可能听到，"尹琦说，"我就是感觉到现场在那之后才有变化，我猜是你们决定按兵不动，感觉是你收到短信后建议的。"
"……确实是我提的，"林夏说，"你那条短信帮大忙了。"
林夏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你知道你对今天的结果影响有多大吗？要是没有你那条短信，指挥组估计就要直接让我们执行压制流程了。"
“顺手的事。"
"我是认真在说谢谢。"
"你不感觉有点奇怪吗，我是你的监控对象，又不是你的线人，谢我干嘛。"
"你帮了我，"林夏说，"这是事实。"
"好好好，那你下次请我吃点好的就行。"
"你想吃什么？"
"吃川菜吧，"尹琦说，语气很笃定，"你上次说这里的人做饭不辣呢。"
林夏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那次在阳台上两个人看夜空时的那段对话，那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尹琦居然有空记这个。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嘴角有了点笑意。
…………
吃完晚饭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林夏忽然问："那个模因，你觉得它会有名字吗？"
"它自己有没有我不知道，"尹琦说，"但我知道你们会给它起一个登记名的。"
"登记名就是个编号而已，"林夏说，"CNB1-799，就这个而已，没有正式的名字。"
"那还挺无聊的，"尹琦手指抵着下巴说，"它还挺有意思的，结果就只被记成了这么一串数字。"
"模因登记的流程就是这样，"林夏说，"这是规范，你在我们那里也不过就只是CNE2-325罢了。"
"啧，为什么是这两个数字……"她偏过头去像是在憋笑，就好像她和那个模因的编号数字让她觉得很好笑一样，"……算了，你们的规范我不懂，不过它今天可是把自己身上长出来的花送给你们了，结果你们连个名字也不舍得给它起。"
"我又没办法……你觉得，它应该叫什么？"
"苔。"
"苔？"
"苔藓的苔，"尹琦说，"我感觉到了，它身上那是一团苔藓，周围那个绿化带也是——地上铺着一层苔藓，那些高大的植物的是后来才长出来的。"
林夏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那你的感官可真是够灵敏的呢，戴着抑制器还能看到十几公里远。"
"那个和平常的东西不一样，那些苔藓是模因的产物，对我来说还是挺显眼的。"
"这样啊，那倒也有点道理……苔这个名字确实不错，但我可没有权限去给模因改名，改名流程是要经过分部审批的。"
"我知道，就是随口说说罢了，不过你们当个参考也好，万一会用上呢？"
…………
晚上临睡前，林夏在尹琦卧室的门外隔着门对她说："我刚才在任务报告的备注里写了，目标结构及衍生植被疑似以苔藓为主，建议负责人评估时重点关注，这可能能够成为与其沟通的切入点。"
"……嗯，挺好的。"
"还有苔这个名字，我也提了一下……啊对了，我们那个队员带回来的那朵花还插在他背包上，到现在都还没谢。"
尹琦躺在床上听着，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