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琦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信息场有点异象——那阵异常的信号现在显得有些格外整齐。
这虽然听着像是一件好事，可是对于信息场来说，混沌无序才该是常态。
而此时那种异动显得如此整齐，足以说明这是因为有人在故意设计。
而且这件事说不定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甚至可能已经准备到了只差最后一步的程度。
她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仔仔细细的感知着。
……七个方向。
整整七个，分布在城市的各个位置，就像是有人提前在城市里埋下了七颗钉子，而现在那七颗钉子同时开始有异动了。
它们中的每一个单独拎出来的话，看起来都还算正常，组织的仪器估计也能捕捉到。
也许达到了A级的水准，但这还不至于让GMRA立刻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
不过这整整七个放在一起来看，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就像是它们在互相呼应。
像是七个并排摆放的音叉，叠加在一起，只需敲响一个，整个系统就会开始共振。
尹琦坐了起来，把这七个方向的大致方位暂且记在了心里。
然后她起床去了林夏的房间，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有动静，她又敲了两下，这次更重一点。
“……干嘛。”林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着黏糊糊的，估计还没睡醒。
“起来了起来了，”尹琦说，“有事和你说。”
“几点了……”
“六点了。”
房间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林夏翻身的声音，一阵脚步声过后，门开了。
林夏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站在门口，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睡衣也没换掉，“说吧，什么事。”
“出来我和你说，”尹琦往客厅走，“你先去洗个脸。”
林夏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转身去了卫生间。
哗哗的水声响了一会儿，然后她走了出来，额前的头发沾了水，眼睛比刚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说吧。”
“现在，整个城市有七个位置同时出现了某种异常。”
林夏在她对面坐下，“……七个，什么意思？”
“分布在城市各个区域，单独看的话都算不上什么影响，但它们之间估计是有某种关联，像是被谁提前布置好的节点，现在在等某个信号，来让它们同时启动。”
“节点？”林夏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就是说，”尹琦说，“你们分部那个未登记的A级，被你们收容之后，它背后的东西肯定没有放弃。它们换了一个策略，不再去培养单个的棋子了，而是在城市各处预先埋设了七个节点，每个点里可能都有一个养出来的什么节点模因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平时大概率都在压制着自己，你们的仪器扫不到。但现在它们同时开始激活了。”
“激活之后，会怎么样？”
“我觉得……每个节点都会开始影响周边区域，把附近所有没有被登记的模因都给卷进来，”尹琦说，“单个节点你们可能能控制住，但七个这种东西同时运作，它们会相互干涉，甚至彼此的作用能够叠加，叠加到某了个临界点之后，大量的普通市民可能会受到影响，”她停了一下，“你应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大量的人同时受模因影响……”林夏的声音慢下来了，“会催生新的模因，大量的新模因……那就不是我们这里现有的规模能压住的了……”
“你好聪明。”
林夏站起来，“我要打电话了。”
“等一下等一下，”尹琦说，“还有一件事。”
“怎么。”
“那七个节点，我感觉不是同时充能的，”尹琦说，“它们的启动时间好像是错开的，第一个现在已经开始了，按照我刚才感知到的速度，大概三天内就会完成充能，之后它就会立刻开始影响周边，那个时候它的辐射范围会扩大，也会开始加速影响其他节点的充能，”她难得这么认真地去说一件事，“一旦这第一个节点准备完成，后面六个的启动时间只会越来越短，可能总共只需要不到六天就能全部启动。而且，就算你们解决掉了这第一个，它还能再换一个来做启动节点。”
“也就是说……”林夏说，“我们必须在某一个节点充能完成之前，把这七个都给处置掉？”
“大概七十二小时吧，”尹琦说，“——从现在开始算哦。”
林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早上六点十七。
她拨出了陈峰的电话。
…………
陈峰接电话接得很快，也许是早就醒了。
林夏把情况说了，他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负责的监控对象说的，”林夏说，“我现在说不清楚细节，但我能担保她给出的信息一直都是准确的，而且陈组长，我们没有时间核实了，七十二小时的窗口，现在开始去走正式流程，能来得及吗？”
陈峰那边又沉默了两秒，“你确定她的判断吗？”
“确定，我之前那些判断，其实都是她给我提的建议。”林夏说。
“……好，”陈峰说，“我现在往上打，你告诉我七个位置的坐标。”
“位置我可能还要再确认一下，”林夏说，“十分钟之内发给你。”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尹琦，“你能把你说的那七个位置精确一下吗？”
“大概能吧，”尹琦说，“会有一两百米的误差，不过你们要是带着仪器去的话，大概不费多少力气就能找到。”
“足够了，”林夏打开手机备忘录，“你说，我来记。”
…………
七个大概的坐标发出去之后，陈峰的动作比林夏预想的要快。
该说不说，GMRA的体系运转起来是还是挺有一套的，虽然说不是很快，但也绝对不慢了。
通常来说，快不快，主要取决于上面的人有没有意识到事件的规模是不是足够大。
显然这次他们意识到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局面太像是有人故意设计的了，而这种迹象，指向的从来不会只是小事。
…………
上午九点，林夏接到了分部的紧急通知：全员待命，下午两点召开战术会议，今天下午即刻开始分组行动。
她把通知看完，抬起头，看见尹琦坐在窗边。
“有组织指令了。”林夏说。
“嗯，”尹琦说，“比我预期的快不少。”
“……你预期要多久？”
“我还以为要到明天呢，”尹琦说，“你的组长不错。”
“我看出来了，”林夏站起来，“我去补个觉，下午估计要忙了。”
“嗯，”尹琦说，“林夏。”
林夏在门口停下来，“什么。”
“今天会议结束之后，如果任务要你跟着去的话，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哪个区域。”
“怎么了？”
“我想知道。”
“……行吧，我到时候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