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对着日历算了半天——她在算尹琦来这里一共有多少天了。
她数错了两次，然后觉得自己干这个有点蠢，就没再接着数了。
那天一整天，都没发生什么事件。
林夏上午要开两个例会，都不是很重要，一个是例行状态汇报，一个是专项小组内部的会议——关于狱门疆的，过了这么多天，分析组那边终于是有了一些新的数据，但他们能给出的结论还是暂时无法确定，不过读数已经稳定下来了，不再有波动。
“里面的东西可能在等，”林夏在会议室里发了言，“建议持续监测，不需要在这个阶段调整处置方案。”
负责人问：“那么，你判断它会再等多久？”
“我不确定。”
“影响它等待时长的条件会是什么？”
“不确定，”林夏说，“但我认为这个条件不会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继续监测吧，”负责人最后说，“有新情况随时上报。”
“收到。”
…………
林夏回到住所时，尹琦正在沙发上坐着。
她的手边有本书，但她没在看，她坐在那里，脑袋微微靠着沙发靠背，眼睛半睁着，看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林夏走进客厅，把手里一个打包袋放在尹琦手边的茶几上。
尹琦看了一眼。
“回来路上买的蛋糕，”林夏在对面沙发坐下，把包放到边上，“路过一家店看见有卖，想起来你上次说想吃，就多买了一份。”
尹琦没有立刻说话，她看了那个袋子一眼，然后抬起头看林夏。
“……你这个记住了？”
“什么啊？”
“上次我说想提拉米苏的时候，你都记住了。”
“我记性还挺好的，”林夏说，“不过你那天说想吃这个，我本来还以为你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是真的想吃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说的话有很多听起来可不太像是真的，”林夏说，“所以我从来都不好判断，”她往沙发里靠了靠，“行了快点吃吧。”
尹琦把袋子拿过来，打开，用里面附的小塑料勺舀了一口。
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一般，但她很快就又舀了一口。
林夏也说不清楚这能不能算作她意料之中的反应，只是觉得……看起来没买错。
“……味道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挺好的。”
“我看那家店是新开的，”林夏说，“我也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下次再出门可以一起去，如果那里还有其他好吃的也能顺便看看。”
尹琦咽下嘴里的第三块蛋糕之后说：“好。”
林夏听见这个“好”字，感觉心情莫名地轻松了一些。
林夏顺势往后一躺，靠在沙发里，听着茶几上偶尔传来的小勺碰着蛋糕底座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听起来很轻。
…………
那天傍晚，林夏在整理工作记录时，尹琦座在另一边玩手机，两个人隔着茶几各做各的事，客厅里只有林夏偶尔敲键盘的声音。
林夏在备注栏里写东西写到一半时，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
尹琦盯着手机屏幕，没有注意到她。
黑色的头发，白色的长袖睡衣，手里拿着手机。
这幅模样让林夏想起她们刚搬进来的时候。
那时候，面前这个美少女模样的存在坐在那张沙发上，会给人一种很明显的违和感，就像……她虽然坐在这里，但心却放在外面。
她现在看起来的感觉，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了。
虽然也并没有变得完全不一样，她给人的那种那种感觉还是存在的，只是稍微变淡了那么一点，又或者说，是被她自己掩盖起来了。
林夏没有继续细想她给人的感觉是什么样，不过，她开始有些感觉到感觉这个房间里，现在住着两个人了。
她感觉这里的气氛不再像是一个人加上一个需要被时刻监管的神秘模因，而是两个同居的人，而且是关系密切的那种。
她低下头，继续写她的报告备注了。
“写完了吗？”对面的尹琦忽然问。
“还差一点，”她说，“再过五分钟的。”
“嗯。”
“……你不会在催我吧？”
“没有，”尹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机换成了书，她翻了一页书说，“就是单纯问问。”
“问什么？”
“随便问问而已。”
林夏低下头把那条备注写完，保存，把平板合上。
“好了，写完了，”她抬头，“你干什么？”
尹琦把书放到一边，站起来。
“当然是要吃饭啊。”
“……你已经想好吃什么了吗？”
“想了一下午，”她往厨房走，“我要做鱼了。”
林夏跟了上去。
“你做鱼也会？”
“我学过。”
“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上次出任务的那天，”尹琦一边打开冰箱一边说，“在家没事找视频学的。”
林夏站在厨房门口，感觉这句话里有什么信息量需要她处理一下——“上次出任务”？如果是上一次的话，那次她出去了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她回来的时候，尹琦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跟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不同，她完全没想到那三个小时里，她在学怎么做鱼。
“……这就学会了？”
“学了差不多一半，”尹琦把鱼拿出来放到台面上，“剩下一半可能是自己试出来的。”
林夏靠着门框，看着她把冰箱里拿出来的鱼放到水龙头底下冲。
就这样，今天是一个像往常一样普通的星期四，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去仔细算今天是第几天。
…………
尹琦已经把鱼做好了，她把盘子端上桌。
看着的确像是学了一半的那种——卖相真的不怎么好，大概只是一堆看得出是鱼肉的碎块乱七八糟的挤在黄色的汤汁里。
……但味道没问题，酱汁的咸淡刚好，鱼肉熟得也很透，没有一点腥气。
“还不错，”林夏又多夹了一块，“好像有点好吃。”
“下次我试试做得更好看点。”尹琦说。
“形状不重要，”林夏说，“好吃就行了。”
“形状也很重要。”
“……好，那就是形状也重要，”林夏说，“但你能做这么好吃已经很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