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回来的时间比尹琦预期的还早，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尹琦察觉到林夏从西边往回来的时候，就在疑惑这次是不是有点快了。
B2级的调查任务，正常情况下，接触、记录、什么什么的，怎么也要花三四个小时，现在才两点多，她们应该还在那里才对。
难道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她这样想着，身体在沙发上坐直了一点。
林夏现在的状态是……没有受伤，也不是很急躁，这种感觉是……往常她遇到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情况时，就会有这种陈郁感。
尹琦听见，楼下传来了远处淡淡的发动机声。
…………
林夏打开了门，动作很轻，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走进客厅，摘下头盔，把背包放到地上，走到尹琦面前停下。
“你没睡觉啊。”
“先不说我的事，你的任务结束了？”
“结束了……那边没有东西。”
“没有东西了……什么意思？”
“我们到的时候，”林夏说，“发现目标已经死了。”
…………
林夏把具体的情况说了一遍。
小队抵达工业区废弃仓库时，发现目标已经不在了。经过一番观察和推算，他们确定目标已是被外界力量清除的，而且具体是在他们出发后、到达前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
现场留下了一些破坏痕迹。那处隐蔽的地下停车场杂物间里大约三分之一的结构被毁坏了，源自聚焦式的、方向性极强的破坏，看痕迹，不像是常规的热武器造成的。
负责现场分析的人说，这种痕迹平时罕有记录，也许不是人类造成的。
“有人留意到那段时间里，”林夏说，“遥测仪器的读数曾有过一个峰值，而且数值很高，高到几乎接近当时市中心那次的数值。”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有些蒙蒙亮，把室内照得半明半暗。
“你是说那个小方块那次？”尹琦说。
“是，”林夏说，“总部的人也注意到了，今天早上还有紧急会议，我提前回来就是要整理现场记录。他们说，这两次的异常读数的波形在某些方面很相似。”
…………
尹琦没有说话，她把把手边的那本书拿起来，然后又放下，没有翻开。
她知道这两次的波形为什么会相似，原因很简单，来源是相同的——来自她自己。但她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说。
动手时总是会留下痕迹啊……看来下次得多一道工序了。
“你们有采集到其他信息吗？”她问，“外形特征之类的。”
“没有，什么都没采集到。不过……从在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有一点值得注意。”
“什么？”
“那个未知来源的攻击只针对了我们的那个任务目标，”她说，“那个时间段，附近还有两个保安，他们没有任何伤亡，甚至都没有察觉，”林夏说，“这意味着，它有能力在处置那个等级的目标的同时，还能精确地控制能力的波及范围。”
“……嗯。”
“你觉得这能说明什么？”林夏看着她问。
尹琦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说。
“说明它不是在无差别清除，”她说，“它有明确的目的，还有精准的控制能力。”
“对，”林夏说，“就是这点让我们感觉和上次很相似，上次也是，现场没有任何平民伤亡，但正常来说，读数到了那个程度的模因相关事件，周边区域肯定会被波及。”
林夏说到这里时停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夏说，她的视线在屋内游走着，“如果这两次的遥测结果是来自同一个来源，而且它有着明确的目的，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我哪知道啊。”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能从侧面看出来一件事，”林夏说，“不管它是谁，它的立场如何，它不希望波及无关人士。”
…………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尹琦面色不改地感知着林夏今晚原本要去的那个地方。
早些时候，确切来说就是，林夏他们还没抵达现场的时候，她偶然发现那个所谓B级的任务目标，实力远不止于此，它对林夏有潜在的威胁，甚至是对任何进入那个杂物间的人来说，都有潜在的威胁。
于是她选择把它处理掉，只是她出于懒惰没有消除留下的痕迹就回来重新坐在沙发上，继续等林夏回来了。
没想到还留下了把柄啊……
…………
“你说的那个会议，是什么时候？”
“七点半，”林夏说，“我现在整理一下记录，稍微休息一下就去。”
“那你就先整理，”尹琦说，“整理完了还有时间的话跟我一起出去吃个早饭，你开完会下午肯定还有别的事，所以先吃点东西。”
林夏从背包里拿出平板，打开刚才在现场记录的草稿文件，过了几秒才说：“行，那你稍微等会。”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林夏偶尔敲字的声音。
尹琦坐在对面，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
六点二十分的时候，她和林夏一起走出了大楼。
天已经完全亮了，但太阳还被街边的楼宇遮着，还没照到她们这里。
路边的早点店刚开门没多久，蒸笼的热气在清晨微冷的空气里向上飘散，摊主在里头忙活，偶尔传出几声锅铲刮到铁锅的声音。
林夏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她要了一笼小笼包和一碗豆浆，把手搭在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等东西端上来。
她脸上已经有不浅的睡意了，但眼神看着还挺清醒，能看出来，她即使睡眠不足也能投身于工作的事。
那些当老板的，肯定最喜欢她这种人了——天生就适合加班。
尹琦在对面坐下，点了一样的东西。
豆浆先端上来，林夏把杯子拿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会议什么时候能结束啊？”尹琦问。
“不确定，”林夏说，“这种紧急会议开多长时间的都有，快的话半个小时就能走，慢的话……我也不知道，”她低头喝了一口豆浆，“今天……可能会开得比较长？”
“你觉得会是多久？”
“不知道啊，”她说，“看有没有人提出有效的办法，”林夏停了一下，“或者有没有人知道正确的调查方向。”
她们旁边坐着的是一个早起出来买早点的老人，正在看手机，没人在听她们说话。
小笼包也端上来了，林夏夹起一个，嚼了几口咽下去，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然后又夹了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