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晚上的时候有什么发现吗?”林夏问,“就是……我本来要去的那边。”
“没有。”
“哦。”
街道上已经开始有更多的人了,现在这个点,早高峰还没到,不过放附近的学生已经出来了,偶尔有人骑着车从旁边经过,也有人在旁边那的摊位坐下。
尹琦把豆浆喝了大半,看着林夏吃了不知道第几个小笼包想。
“你觉得,如果真的是来自同一个目标,”尹琦说,“它在这的时间有多长了?”
林夏两眼看着天花板,思考着说。
“不知道,”她说,“两次事件之间隔了快一个月了,如果都是它做的,那就是至少一个月吧,”她顿了一下,“但也可能更长,只是之前的行动我们都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又落回在木桌表面,“如果是这样……那它很可能一直在这里吧。”
“嗯。”
林夏没有再说什么了,她把豆浆端起来喝完,放下碗,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我走了,”她说,“你先回去吧,今天可能要开挺久。”
“嗯。”
林夏把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东西拿起来,往门外走,尹琦坐在那里看着她走远。
…………
尹琦在吃完后结了账,出门转身往回走。
清晨的街道还算比较安静,她一个人走着,手插在口袋里。
昨晚那件事,她自己觉得做的很完美,林夏的小队抵达时现场没有任何她在场的痕迹。
她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不过就在今天早上,她察觉到一件事——GMRA似乎把检测仪器的敏感度都调高了。
不过以她现在的状态,老老实实的戴着组织给她发的抑制装置,在外界看来就是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最低级模因,她在这个监测系统里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但如果哪一天她再次摘掉,哪怕只是一两个的话,她的存在就会变得……非常明显。
……看来,以后得小心了。
…………
尹琦回到家,把外套脱下来挂好,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昨晚放在茶几上的那本书,又想起来自己已经看完了,于是就又放下了。
窗外的晨光斜斜地打进来,客厅里很安静。
她出于好奇,用意识看了看了一下狱门疆的方向——很安定,宿傩还在里面,一动不动,像是沉睡了,或者也可能只是不想动。
……那里面能睡着吗?
尹琦试探性地向它的内部发起“对话”。
没有任何回应——这在她的意料之内。
她靠回沙发靠背,闭上眼睛,在这个安静的早晨等林夏散会回来。
…………
正如林夏所说,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林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她进门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挺平静,看来结果不是什么坏消息,但应该也不怎么轻松。
“有什么结果吗?”尹琦说。
林夏在对面坐下,解开外套拢在腿上。
“两次事件正式被认定为有关联的案件了,”她说,“来源被认定为同一实体,暂时定性为是一个身份不明的高级模因,”她顿了一下,“原本一些人认为的‘第三方友好力量’这个判断被撤销了,现在的定性是,来源不明,无法确认立场,需要进一步的追查。”
“需要追查么……”尹琦重复了一遍。
“对,”林夏说,“GMRA已经组建了一个专项调查组,任务是确认这个实体的身份、位置、行动规律,以及——”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动机。”
“动机?”
“是,”林夏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未知模因,组织那边不愿意再用模因本能之类的概念来解释了,行动太精准,目标选择太明确,”她说,“两次都是针对高威胁目标,两次都没有平民伤亡,两次都在GMRA介入之前完成,”她的视线落在某个地方,“这不像是本能,更像是……判断。”
“追查方向呢?”
“城市全境的监测网络升级,提高敏感阈值,扩大异常读数的记录范围,”林夏说,“同时对过去三年内沪城发生的所有不明来源事件重新进行回溯分析,看看有没有更早的痕迹,”她停了一下,“还有……对城内目前在监管中的所有高等级模因档案进行重新评估。”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一下。
窗外的风把窗帘轻轻地吹动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重新评估,”尹琦说,语气没有变,“包括E2级以上的?”
“所有在监管中的,不论等级,”林夏说,“因为这个实体的读数超出了目前任何已登记模因的上限,所以他们想从现有档案里排除嫌疑……”她停了一下,“同时也不排除是未登记实体。”
“嗯,”尹琦说,“合理。”
林夏看了她一眼,“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我不知道,”林夏说,“我就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但我找不到,”她把手搭到扶手上,“如果这个实体一直在上海市活动,那它现在大概率也在上海市,”她说,“但上海市这么大,如果它不想被找到……”
“那你们就找不到,”尹琦说,“或者具体的说,你们能不能找到它,取决于它想不想被找到。”
林夏想了想,“你觉得它想吗?”
尹琦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说:
“现在应该不想。”
“为什么是‘现在’,”林夏捕捉到了这个词,“以后会想?”
“也许吧,”尹琦说,“谁知道呢,”她站起来,“你今天下午还要上班吗?”
“要,下午还有后续讨论,”林夏跟着站起来,往卧室走,“我先去眯一会儿,两小时,你一点半叫我。”
“知道了。”
林夏进了卧室,把门掩上了。
客厅里恢复安静,尹琦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坐下,往窗外看了一眼。
沪城的上午,阳光已经出来了,把楼下那条街道照得很亮,行人来来往往,一切都很普通,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上午没有区别。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抑制器。
“现在不想。”
这句话确实是真的,但它的深层含义是——有一天,这个“现在”可能就会过去。
她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拿起那本已经看完的书,把它放到茶几一侧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