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魔力攻击才能破防!”骑士团长握紧剑柄,剑身上凝聚的蓝色魔力光已经薄得近乎透明——最多再放两次爆破剑,但他不能退。背后是居民区。
他咬牙迎向魔人。蓝色剑光与灰色巨臂撞在一起,冲击波震碎了街道两侧的玻璃。
魔人的肩膀裂开一道几乎延伸到胸口的伤痕。
肌肉纤维像活物一样疯狂蠕动,转眼便重新接合。
自愈速度,甚至快过了他们造成伤害的速度。
副官从侧面包抄被一掌拍飞,两个年轻骑士顶上来,一轮冲击就被打得连连后退。“普通武器完全没用!”
“继续拖!”团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魔人羊角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角质光泽,每一步都在石板路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它停下了。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魔人缓缓抬起头。
半空中。
芬里娅在下坠的风压里扯着嗓子喊:“大姐头,就是那个东西吗?就这玩意儿,真的需要我们三个人一起?”
露米娜没有回头。风声把她的声音切得断断续续,但随意得像在茶会上闲聊:“书记官想必是知道它有自愈能力,所以才希望我们一次性解决掉吧。”
“原来是这样!”
另一侧,琪拉沉默地下坠。刘海被风掀起来乱成了一团。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魔人,随后便像确认完毕一般,平静地移开视线。
“那就不要给它留一丝自愈的机会吧。”
露米娜微微点头。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半空中直直落下,衣袂破空声尖锐而短促。落地无声。绿色及肩短发在夜风中轻轻扬起,精灵的尖耳从发丝间露出来,耳尖微微透光。深色短外套的衣摆还在空中飘着,她已经在落地的瞬间抬起了眼。淡绿色的眼瞳冷得像浸过冰水的翡翠。
“无谓。”她说。
骑士团长回头看向她,正要开口问身份。露米娜没有给他提问的时间。
“自愈快就一次性摧毁到细胞层级。做不到就退开,不要挡路。”她带着些许嘲讽的语气说道,“这样做只是无用功罢了。”
话音未落,团长还来不及发火,只听得头顶骤然传来两声音爆。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落在她身侧。落地声比露米娜的重,芬里娅是直接砸下来的,像奥特曼落地,膝盖弯曲卸力,扬起一阵瓦砾。
琪拉落在另一侧,直勾勾地,像一根葱插进地里。深蓝色短发被气流撩起又落下,刘海遮着半边眉眼,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没有表情。她侧头和露米娜交换了一个眼神,露米娜微微点头。
三个人同时举起手。
没有口令,没有手势信号,没有任何可见的沟通。只是三个人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右臂抬起,掌心朝向魔人,左手握住右腕。魔力在三人之间流转,像是三道支流汇入同一条河。三重光流交织缠绕,在三人阵型前方凝聚成一点,然后——
光束炸开。
半径数尺的光柱从三人面前激射而出,瞬间吞没了魔人的身影。那是组合魔法的集束释放,威力是乘算。
光柱击穿魔人的身体之后没有停下,去势不减地斜斜地插进夜空,插进云层,在城市上空劈开一道耀眼的白虹。整个王都都能看到这道光柱。从西侧贫民区到东侧贵族街,从北门城墙到南门驿站,所有还没睡的人都在这一刻抬起头,看着那道像是要把天空撕裂的光束。
魔人已经不存在了,被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除。光柱触及的部分直接分解成了不可见的粒子,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地面上只剩一片光滑的弧形切割面,石板、泥土,全都被整齐地削掉了一层。
骑士团长站在原地,握剑的手还在抖。
他见过精灵,就连不知道多少代以前,勇者小队里的那位长生种精灵,他也见过。
王都的精灵少之又少,但也不是没有。可他从没见过一个精灵用这种眼神看人,是那种把他和魔人归为同一类麻烦、然后顺手一起处理掉的眼神。
他甚至不确定那个精灵有没有正眼看过他。
骑士们已经围了过来,悄悄地问团长这是哪个冒险者队伍,是什么级别的。
团长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三道身影消失在屋顶上,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她们最好是冒险者。
艾丝黛拉刚要从屋顶上跳下,到团长那条街道的时候,正好看到光束冲天的最后一幕。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一只脚踩在屋檐边缘,几粒碎瓦从靴底滚落。
好强大的合作招式。这不是普通冒险者能打出来的攻击。
组合魔法她见过很多次,冒险者公会里也有专门训练组合技的小队。
但能把三个人的魔力融合到这个程度,没有任何损耗,没有任何相位冲突,说明这三个人不仅彼此知根知底,而且拥有超越常规的默契度。
她快速评估了一下这道光束的威力。三个人应该都是刚过五十级的水平,单独拿出来她都只需要用点力气。
可合在一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到底是谁?
她恍惚间想起多年前在公会档案室里翻到过一份旧任务报告。
三人小队。报告里没有写名字,只说她们叫魔法少女。
名不见经传地做了很多黄金到山铜级的委托。
街道另一端,三道身影从光柱消散后的烟尘里走出来。一个精灵,一个亚人,一个人类女孩。
走在中间的精灵偏过头,淡绿色的眼瞳在夜色中正对上百米外艾丝黛拉的视线。没有行礼,没有自我介绍,没有问候。只看见她动了动口。
“你来晚了。”
然后三个人同时转身,一个大跳跃上了街道右侧的屋顶。瓦片被靴底踩出几声短促的脆响,三道身影在月光下只停留了一瞬,就翻过屋脊消失了。
只留下艾丝黛拉一个人立于风中凌乱。
艾丝黛拉晃了下神,紧随其后跳上了屋檐,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
两秒。她只犹豫了两秒。
追——以她的速度,可以在五个街区内追上任何屋顶上的目标。但她们是谁,为什么会在塞拉菲娜被绑架之后突然出现,又为什么像是专门在等自己一样。
骑士团还在下面。魔人的威胁虽然解除了,但伤员要送,现场要封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光束轰出来的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摸了一下胸前口袋里那张纸条。第一学院。地下。塞拉菲娜还在等她。
饶是她这样的冒险者,也对今晚这个错综复杂的局势感到混乱了,谁是敌谁是友已经分不清了。
“啧。”她从屋顶上落回地面。决定先去对接骑士团,然后直奔第一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