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不饿这件事最后还是搁置了。伽拉蒂娜总是闲不住，就帮乌利尔洗衣服去了。
而乌利尔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想。
教宗几年不露面，被召见的人有一部分失踪。
如果这件事和诅咒教派有关，那塞拉菲娜正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托里多，就不是巧合了。
她是来参加勇者之路的。
如果她赢了，她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教宗召见的人。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后背一阵发凉。
不对，冷静。
这只是推测。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教宗就是教派的人，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失踪的那些胜者遭遇了不测。
但反过来想，等他拿到直接证据的时候，塞拉菲娜可能已经在教宗的密室里了。
那么，该怎么办？
第一，直接去找塞拉菲娜，告诉她勇者之路有鬼，让她别参加。
致命缺陷是：如果她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的”，他拿不出任何站得住脚的解释。
第二，找个别的理由把她支走。
想到这乌利尔干笑一声。自己根本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第三，自己报名参加勇者之路，一路打穿拿到冠军，替她先去见教宗，把问题解决掉再出来。
这个方案干净利落，但太过招摇，和他一贯维持的“路人学生”人设完全背道而驰，大概还会被真正带主角光环的人踢飞吧。而且万一教宗真是个硬茬子，老妈一出手，那又是新的国家级大事了。上一次的事好像都还没平息呢。
折中方案。
去现场看比赛，嗯，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亲眼看看勇者之路的流程，看看教宗的代理人是什么样的人，看看今年的胜者是谁，然后想办法在胜者被教宗召见之前跟对方接触一下，问几句话。
如果有问题，再动手也来得及。
如果没有，那就是虚惊一场，他白赚一场现场观赛的体验。
“妈。我们先去看勇者之路，实地观察一下情况。”他抬起头，冲着在浴室里洗衣服的伽拉蒂娜喊。
“好啊好啊！妈妈陪你去看！”
“不不不不不行。”听到她兴高采烈的回答，乌利尔补充条件，“您得换回蒂安的模式去。学生身份。室友模式。”
他这么安排是有明确理由的。
教宗万一还是个老东西呢，天知道他们手里掌握着多少远古的情报网。万一对方眼尖，如果真和教派有关系，当场认出这位曾经大杀四方的圣剑魔女，那不是完蛋了。
但一个普通学生就不一样了。
学生身份天然好解释，问就是“我是学生我不太懂”，出现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用“来旅游的”解释。
而且蒂安模式下的老妈，看起来就是一个气质温柔的美少年学生，毫无威胁性，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除非教宗他喜欢小男孩……
伽拉蒂娜听他说要室友模式，脸上的笑容从单纯的开心升级成了带着几分骄傲的欣慰。
她的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小乌利想得真周到。和同龄人在一起会显得更友善，说不定还能认识新的朋友，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结识一些女孩子。好，那妈妈就换回蒂安。蒂安陪你去看勇者之路。”
第二天乌利尔几乎没有出门。
他整天都窝在旅馆的客房里，奋笔疾书写剧本。
如果教宗真有鬼，他必须提前准备好足够多、足够合理的瞎编剧本，才能用来应付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至少得给魔女写几句台词免得她不知道说啥。
中午和晚上去旅馆一楼的餐厅吃饭，他特意挑了大堂靠中间的桌子，耳朵竖着听周围游客的闲聊。
勇者之路前一天，整个托里多的游客几乎全是冲着比赛来的。大家一边品尝着当地特色菜，一边大声讨论着即将开幕的选拔赛。
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旅客正在讨论今年的热门，隔壁桌一家三口在商量明天几点去占位置。
还有人听说他是从王都来的学生，眼睛立刻亮了。“王都的学生？你也是选手吗？”乌利尔笑着摆手说不，来当观众的。
吃饭的间隙他问蒂安露米娜她们的情况。
蒂安一边吃一边开口：“她们之后就来。露米娜说先把魔法少女们的事务安排完，王都那边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要做。这几天魔法少女们都很努力呢，知道要出远门，训练比平时还积极。”
乌利尔长舒一口气。
从王都到托里多，正常马车要走好几天，露米娜她们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出发，到这边最快也得勇者之路开赛之后一两天。
不是谁都能开个传送门直接飞过来的，这个家只有一个辉光级，而辉光级正坐在他对面吃饭呢。
勇者之路开幕当天，圣城托里多的街道从清晨开始就热闹得不像话。
巷子里已经挤满了往城郊方向走的人流，不少人手里举着印有选手名字的小旗子，还有小贩推着车在人流旁边叫卖食品和冰镇饮料。
教堂的钟敲得比平时更密，远远近近的钟声在巷子里交错回荡，整座城市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指挥棒调动起来的庞大乐团。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带着蒂安，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旅馆大门。
蒂安今天穿的还是校服，这身打扮丢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多看一眼，完美。
结果两人刚走出旅馆大门，乌利尔就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街对面，看到他之后便迎面走来。
迎面走来的你让我如此蠢蠢欲动。
乌利尔原定的行程被硬生生打断。
（她们不是应该明天才到吗）
（呃……是不是我低估了什么环节的速度）
露米娜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随后恭敬地开口询问，眼里藏不住期待：“书记官。您独自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里潜伏探查了这么多天，想必已经掌握了关键的情报。我们需要采取什么行动？”
乌利尔的视线不自觉地就从露米娜身上移开了。
探查？收获？
他这几天都探查了什么，温泉的温度和泡法，冒险者公会的日常，圣城哪家甜品摊好吃，大教堂门口的教宗卫队有几个人。
没了。
关于教宗和教派的实质性情报，他现在掌握的信息量和刚到托里多第一天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他总不能说“无可奉告”。
露米娜正等着他的指示。
芬里娅和琪拉也是高度专注的待命状态，芬里娅尾巴没乱晃，琪拉也没死死盯着短发款魔女。
起码得现编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