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一次深度检测还有1天的时候，瑠把那些书抱了过来。
“璃你看！”瑠把一摞旧书摊在床上，兴奋地翻着，“玛格丽特姐姐给我的，这里面讲的都是外面的东西！”
璃的视线从瑠脸上移到书上。
要在末世后收集到这么一摞书……有些吃力不讨好。
磨损的书脊，泛黄的纸张，大多数都是百科知识类的书籍，有一些是童话，少数几本从封面上来看看不出什么。
她拿起其中一本，这本的封面画着一朵手绘的花。翻了几页，一枚银白色的回形针从里面滑出来，落在床单上。
璃捡起来，目光落在那枚回形针上。
“这是书签，”瑠凑过来，“玛格丽特姐姐说看到哪一页就夹在哪里。璃你要用吗？”
“嗯。”
璃把这个回形针穿透挂在衣服内侧，然后合上手上的童话书。
瑠突然举起一本书。
“璃你看，这个是海。”
书页上是一张泛蓝的图片，模糊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色彩。大片大片的蓝色，从画面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好大的水。”瑠的眼睛亮起来，“书里说海是咸的，比眼泪还咸。璃你尝过眼泪吗？”
“……”
璃沉默了一小会，摇了摇头。
“我尝过。”瑠想了想，“咸咸的，涩涩的，不好喝。但是海这么咸，里面却能住很多鱼……好奇怪。”
璃看着那张几乎褪色的图片，没有说话。
瑠又翻了一页，这次是一张夜空。密密麻麻的光点挤在黑色的底面上。
“星星。”瑠的声音轻下来，“玛格丽特姐姐说，每一颗星星都像太阳一样大。但是它们离我们太远了，所以看起来那么小。”
她侧过头看璃：“外面真的有这么多东西吗？”
“有。”
瑠满足地笑了。
璃坐在床边看着瑠翻书，脑子里还挂着之前没走完的“地图”。
深度检测时走过的那条走廊，右转两次，左转一次，楼梯十二阶。
前世对于类似的生物实验室的设计经验不断闪过她的脑海，实验室的种类、结构……
走廊脚步声的频率、换班的时间间隔、设备嗡鸣的方位、通风管道的走向……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不断拼接，监控盲区的分布叠在一起。
突然地，璃耳边忽然嗡了一下，眼前似乎有些泛白。
璃眨了眨眼，视线晃了晃又稳住了。她把手撑在床沿上，等那阵眩晕过去。
“璃？”瑠抬起头。
“没事。”璃说，“可能是我有点累了。”
瑠看了她两秒，有些担忧地看着璃。
璃垂下眼，用手指揉了揉额头。
这个负荷对小孩子的身体来说还是太大了吗？
“璃。”
瑠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璃抬起头，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你脸好白。”瑠说着，伸出手，用手背贴上璃的额头。
那只手凉凉的，带着书页的油墨味。
“没有发烧……”瑠皱起眉，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然后她把手收回去，把自己的被子拉过来，裹在璃身上。
裹成了小小的一团。
“我应——”
“嘘。”
瑠用一根手指抵住璃的嘴唇。
“姐姐说了算。”
她把自己那摞书从床上搬到地上，然后爬上床，挨着璃坐下来，肩膀贴着肩膀。
“你要休息一下。”瑠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看着你。”
璃张了张嘴，想说她应该不用，但对上瑠那双认真得过分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璃靠坐在床头，闭上眼睛。
这次她什么都没想。
安静了一会儿。
“璃。”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嗯……”瑠的声音轻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刚才那个样子，吓到我了。”
璃没有说话。
被子底下，瑠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璃的手指。
很轻的力道，像是怕捏碎什么。
璃没有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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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下之后，璃又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思绪。
所有信息在脑子里拼成一张图。
虽然还差一些细节，但已经能画出实验室的大致结构了。
房间面板突然亮了。
那和瑠和璃一致但更加幼小的形象出现在屏幕上。
“构建者。”
莉莉的声音很轻。璃看了一眼瑠——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没有醒来。
“实验室的布局图整理好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平面图。走廊、房间、楼梯、通风管道、紧急出口，每一条线都标得清晰。
璃盯着看了十几秒。
和自己脑内的模型对比。
走廊走向、房间用途基本一致。通风管道走向基本吻合。最重要的，由通风管道走向推测出的风井和楼梯位置也基本无误。
“嗯。”
屏幕切换。另一张图，标注了摄像头位置和监控时间、红外感应范围、门禁控制逻辑。
精确的时间段显示在屏幕上。
璃记下每一个数字，和她能探查到的一一做了对比。
“构建者——”
“之后的话，最好不要这样叫我。”
并不是因为这个莉莉不可信。
事实上，这个莉莉目前的可信度非常高，从处理逻辑和能力上看都和她上一世构建的那个莉莉并无二致。
如果她是假扮的要对她不利，也完全不用这么麻烦。
只是因为……她还不太想被人把她和前世联系起来，
这会是一次机会，是一次奇迹，也是一个全新的视角。
“……？”
屏幕上的形象闪了一下。
“您始终都是我的构建者。”她顿了一下，“不过，既然是您的意愿，我之后该怎么称呼您呢？”
“叫我璃就行。”
“好的……璃。”
屏幕暗下去。
璃坐在床边，把那张平面图在脑子里又走了一遍。
在那套需要去另一个房间做的深度检测过后，从脚步声判断，实验人员应该是去处理数据或者上报了，而巡逻人员没有进入她们房间的权限
这段时间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没有实验人员会来检查她们的房间，可以利用一下。
莉莉可以遮掩房间内的监控，但是走廊里巡逻的人员没法绕过，那就走通风管道。
从房间到通风口，从通风口到检修口，从检修口到走廊，从走廊到楼梯，从楼梯到紧急出口。
璃把计划在脑子里过完第三遍，才躺下来。
天花板还是白色的。
她侧过头，看向瑠。
瑠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和白天完全不同——白天她总是笑着、跳着、说着话，像一团安静不下来的光，照得她有些……
……复杂。
璃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把瑠滑落的被子拉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