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影来到了市区边缘。
璃停下脚步。
面前有半坍塌的混凝土墙体围成三角形，一面朝着来路，两面有遮挡。
她看了一下里面，地面干燥，没有新鲜足迹，没有动物粪便，没有血迹。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瑠跟着她走过去，坐下来，璃可以看得出来瑠其实很累，但是瑠并没有说什么。
璃把随身携带的简易包裹放下，走到墙边，从缝隙观察外面的路。
没有追兵，至少现在没有。
她坐回瑠身边，思考着这里大概是什么地方。
一路上并没有见到什么明显的标识，本应该有路牌的地方空空如也，基本都被风化腐蚀了。
她需要先确认她们在什么城市里，最好是能和莉莉重新建立联系。
然后再考虑前往最近的聚居地还是去她前世建立的白塔。
但食物和水的问题要更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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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会儿后，璃便带着瑠走出那片废墟。
在路上，璃会弯腰检查每一处植物，用手指拨开泥土，闻气味，偶尔用舌尖轻碰。
“姐姐，这个不能吃，”她把一株灰绿色植物拔出来，断面渗出乳白色汁液，“有毒。”
“这个可以，”另一株叶片肥厚的小草，“可以生吃，但很苦。”
瑠蹲下来，仔细看那株草的叶脉纹路。
“嗯…………”瑠皱眉看着这株草，就像要把它刻在脑子里一样。
虽然看上去有些笨拙，但是却很努力。
璃没有隐藏自己的知识，而瑠也没有问璃这些知识从何而来。
二人只是维持着这样的默契。
之后璃和瑠又找到了一条并未干涸的河水，利用前世末世生存的技巧简单处理一下便解决了水的问题。
璃把采来的植物分成两份。
一份用少量刚才过滤后的水洗干净。
一份留着明天备用。
她把可食用的部分摘出来，根茎去掉，老叶去掉。
瑠坐在旁边看，也跟着做。
手指笨拙，撕坏了几片叶子。
“不是这样，从这里摘。”
璃放慢动作，示范了一次。
瑠又试。
这次成功了，但叶片被捏出了汁水。
“没关系，”璃说，“能吃就行。”
她把处理好的植物分成两堆。分一堆给瑠。
两人就这样吃起来。
很苦。
璃知道那种植物的味道——涩中带苦，嚼久了有一点回甘，但很少。
璃按照前世的习惯，很快便吃完了，于是停下动作，看着瑠。
瑠吃得认真。
每一口都嚼很久，咽下去，再吃下一口。
好像在吃很好吃的东西。
“怎么了？”瑠似乎感受到了璃的注视，随即抬头，嘴角还粘着碎叶。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她前世从未像这样注视过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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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璃继续搜索这片废墟。
在一条倒塌的走廊里，墙角有两具骷髅。
衣服还在——灰棕色，布料厚实，有很多补丁，但整体结构完整。
璃蹲下检查。
肋骨有断裂痕迹，但已经风化，痕迹看不出是生前还是死后留下的。头骨完整，下颌脱落。
看样子死亡很久了。
她把衣服从骨架上取下，抖掉灰尘和碎屑，刚好一人一件，还带有鞋子。
鞋子虽然有点大，但绑紧一点，塞一点实验室衣服的布料进去，也勉强可以穿。至少可以保护脚，走起来不用担心脚被磨破。
“姐姐，衣服。”璃把其中一件递给瑠。
瑠接过，展开，比了比大小。
“好大。”
“总比没有好。”
璃把衣服披在身上，袖子长出一截，下摆拖到膝盖。
瑠学着她的样子，整个人被衣服包住，只露出一张脸。
“像被子。”瑠说。
“像被子才能保暖”璃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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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璃和瑠找到了一栋废弃的住宅楼。
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几扇窗户碎了，黑洞洞地对着外面。
她带着瑠走上三楼。
楼梯间堆着杂物，踩上去有碎玻璃的声音。
第三层，左手边第二个房间。
门半开着，推开时发出生锈的吱呀声。
房间不大。
一张没有床垫的铁架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墙角堆着发霉的纸箱。
窗户还在，玻璃裂了但没全碎，用一块旧木板挡了一半。
虽然风会从裂缝灌进来，但是屋里还是比外面暖和一些。
“就这里吧。”
她没有关大门，只是使用一些杂物挡住了视线，从外面不进来只能看见房间的一部分，而看不到她们。
关门的话并不能保证安全，反而是暴露了这个房间内有人。
她不知道这周围为什么没有人的痕迹，但是小心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然后璃又从外面找来枯枝和干草，铺在铁架床上。
瑠走过来，坐下来，环顾四周。
光线从窗户的裂缝漏进来，灰蒙蒙的，照出空气中浮动的灰尘。
“姐姐害怕吗？”
“有一点。”瑠说，“但还好。”
“睡吧。”
瑠躺下来，衣服裹紧自己。
璃坐在床边的地上，靠着墙，没有躺下。
她在听外面的声音。
风声。楼下什么东西被吹动。更远处，可能有脚步声，也可能没有。
但如果声音逐渐清晰，那么便需要考虑逃跑了。
进来时她已经看过这栋建筑的情况，这个建筑不止一条楼梯井，并且楼顶也可以通向其他相邻的建筑。
“璃。”
黑暗中，瑠的声音很轻。
“嗯。”
“你不过来吗？”
璃沉默了几秒，起身坐到床边，在瑠旁边躺下。
铁架床发出一声闷响。
床板很硬，干草扎人。
“璃……”瑠在黑暗中靠近，额头抵着璃的肩膀，“外面确实好大。”
“嗯。”
“大到有点害怕。”
璃没有回答。
她想起瑠在那个白色房间里，曾问她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她说外面没有书里那么好。
瑠说，只要有真的部分，就够了。
现在她知道了。
外面很大，大到让人害怕。
大到可以藏起两个人，但换句话说也就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吞噬她们。
“但是，”瑠的声音很轻，“有璃在，就没那么怕了。因为……我是姐姐。”
黑暗变得更深。
她能感觉到瑠的呼吸，温热的，均匀的，一点点染暖她肩头的布料。
“姐姐。”
“嗯？”
“……睡吧。”
“嗯。”
瑠没有立刻睡着。
她在衣服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几张折叠的纸。
璃借着窗户裂缝漏进来的微光辨认。
是从书里撕下来的画。
一张花。五颜六色的，花瓣层叠，开得很满。
一张天空。蓝色的，有白云，有飞鸟。
瑠把画展开，看了很久。
然后折起来，放回口袋。
动作很轻，但璃能感觉到那种小心翼翼。
“怎么了？”
“没什么。”瑠说，“就是……想看看。”
沉默。
“外面没有那些。”瑠的声音闷在衣服里，“没有那么多颜色的花，也没有那么蓝的天。”
璃想说点什么。
但她沉默了很久。
在讲述经验和知识时她可以侃侃而谈，但这种时候她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璃感觉到瑠的呼吸变得均匀。
瑠睡着了。
璃仍然还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脑子里还有很多东西在转。
黑暗中，瑠翻了个身。
嘴里含糊地说了什么，没听清。
璃没有睁眼。
但嘴角动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