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成功考进格莱瓦里斯学院

作者:晴迪 更新时间:2026/5/5 18:21:04 字数:13022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够一个人从边境小镇跋涉到帝国首都,也刚好够一个人从茫然无措的状态中逐渐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

鹤伊妃在塔尔镇度过了她苏醒以来最平静的一段日子。

她住在救助站二楼的房间里,每天的生活简单而规律——早上帮莉娜熬粥,白天给伤员和难民换药,下午抽空研究假肢的配方和工艺,晚上在油灯下填那份奈布队长帮她拿来的报名表。报名表上的每一个字她都写得格外认真,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她正在走向一个新的开始。

假肢的事情进展得比她预想的麻烦些,期间她不停的在纸上涂涂写写,修改假肢的配方,在材料不足的方面上最小限度的做出一只假肢,三个星期过去后,她成功研究出了新的假肢的配方,接着她便马不停蹄的购买药材。塔尔镇虽然地处边境,但因为贸易路线的便利,各种药材和材料比内陆的一些小城市还要齐全。她用奈布队长和士兵们凑的那些钱买了一批木材和药材,花了将近两个星期的时间,终于做出了第一条假肢的样品。

那是一只用橡木雕刻的右腿假肢,关节处用黄铜做了精密的转轴结构,假肢的内侧涂了一层用冰晶花和龙血树胶调配的药膏,可以在接触皮肤时减轻摩擦带来的不适。她把假肢拿给小雅的奶奶试戴的时候,老人的手一直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不敢相信。

“走两步试试?”鹤伊妃扶着老人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老人扶着墙壁,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假肢发出的声音很轻,吱呀吱呀的,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演奏一首简单的曲子。

小雅跟在奶奶身后,小手紧紧地攥着奶奶的衣角,眼泪流了一脸,但笑得比塔尔镇的阳光还要灿烂。

那一刻,鹤伊妃觉得这两个月的辛苦都值了。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每天晚上,她都会在睡前闭上眼睛,仔细地感知那条连接着她与勇者的命运丝线。那感觉依然若有若无,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在黑暗中微微颤动,却始终无法被她抓住。

勇者还在很远的地方。

这一点,鹤伊妃可以确定。

两个月后,奈布队长帮她安排了一辆前往帝国首都洛普的商队的马车。临行前,救助站里的人几乎都来送她了——莉娜塞给她一大包干粮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小雅把她最喜欢的石头塞进鹤伊妃的手心里说“姐姐带着它就不会害怕了”,几个被她救过的伤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喊着她一定要考上学院、一定要回来看看。

奈布•泰维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在她上车的时候递给她一封信。

“到了洛普之后,去这个地址找一个人,他会帮你安排住的地方。”他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学院附近不好找住处,尤其是开学季。”

鹤伊妃接过信,看了他一眼,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奈布队长,谢谢您。”

“别谢我。”奈布摆了摆手,“好好考试,别给第三大队丢人。”

鹤伊妃笑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塔尔镇的碎石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鹤伊妃从马车后面的帘子缝隙里探出头去,看着塔尔镇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看着莉娜和小雅的身影渐渐模糊,看着奈布队长站在原地的那个灰色剪影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她放下帘子,靠在了马车壁上,把脸埋进了小雅给她的那块石头里。

石头是温热的,被她的掌心捂热的。

马车在路上走了整整七天。

从塔尔镇到洛普,横跨了大半个赫兰奥帝国。鹤伊妃第一次有机会亲眼看到这个三百多年后的世界——那些比她记忆中更大更繁华的城市,那些在天空中飞行的魔法交通工具,那些穿着各式各样法袍和铠甲的魔法师和战士,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又陌生。

商队的领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兽人——奥莱尔,长着一对毛茸茸的狼耳朵,性格豪爽健谈。他告诉鹤伊妃,如今大陆上的五大帝国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虽然小规模的冲突时有发生,但大规模的战争已经很多年没有爆发过了。人类、兽人、精灵三个种族之间的关系也比几百年前要融洽得多,许多城市里都能看到不同种族的人在一起生活和工作。

“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去洛普上学,家里人放心吗?”奥莱尔一边赶车一边问。

“我没有家人了。”鹤伊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奥莱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递给她:“那以后就把路上遇到的人都当成家人吧。虽然有些人不怎么样,但好人总归是多的。”

鹤伊妃接过肉干,笑了。

“您说得对。”

第七天的傍晚,马车翻过最后一道山岗,赫兰奥帝国的首都洛普终于出现在了鹤伊妃的视野里。

她这辈子……不,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象。

洛普城坐落在赫兰奥帝国中部最大的平原上,城市的规模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高耸的城墙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种泛着淡蓝色光芒的魔法石材,据说可以抵御特级魔物的全力一击。城墙之内,数不清的建筑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有哥特式尖顶的魔法塔,有圆顶的学院建筑群,有飘扬着帝国旗帜的皇宫,还有无数民居、商铺、工坊、神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幅被上帝精心绘制的画卷。

而在城市的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屿悬浮在半空中,岛屿上建筑林立,绿树成荫,一道瀑布从岛屿的边缘倾泻而下,在夕阳的映照下化作一道绚丽的彩虹。

“那就是格莱瓦里斯学院。”奥莱尔指了指那座浮空岛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整个大陆最好的魔法学院之一。能进那里面上学的,都是万中挑一的天才。”

鹤伊妃仰着头,看着那座悬浮在天空中的岛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怎么……怎么飞上去的?”她结结巴巴地问。

“有传送阵。”奥莱尔笑着说,“城里有好几个传送点,可以直接把你送到学院门口。当然,你也可以自己飞上去,如果你会飞的话。”

鹤伊妃闭上了嘴巴。

她不会飞。

别说飞了,她的魔法水平大概连学院里的扫地大妈都比不上。时代魔女给她的天赋全点在炼药上了,其他的魔法元素也只有火和光这两种元素,这是她在塔尔镇的时候奈布队长给了她一颗魔法晶石,让她觉醒了元素,一般来说普通的魔法师都只会觉醒一种元素,所以当她觉醒两种元素的时候,奈布可谓是惊掉了下巴,这孩子真是个天才,他是这样想的,但很快他就不觉得了。

有了元素,便可以产生魔力,但她虽然拥有这两种元素,但自身产生的魔力却极其的少,一般来说元素数量越多,自身产生的魔力也就越多,但鹤伊妃就像是反着来的,所以就算她学会了其他魔法,没充足的魔力她也不能释放出来。她会的那些小法术,比如点火、照明、清洁,大概也就是五级魔法师的水平,还是那种刚入门的那种。

五级魔法师,这是人类职业等级中最底层的级别。

而她是一个魔女。

一个连火球术都放不利索的魔女。

鹤伊妃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整个魔女史上最丢人的存在。

马车在洛普城的城门处停了下来。鹤伊妃付了车费,但奥莱尔死活不肯收她的钱,最后还是她硬塞过去的。然后背着她那破旧的布包,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那扇足有二十米高的巨大城门,深吸了一口气。

洛普,我来了。

格莱瓦里斯学院,我来了。

勇者——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在哪里、长什么样——但我也来了。

鹤伊妃攥紧了布包的带子,迈开步子,走进了这座她从未踏足过的帝国首都。

———

格莱瓦里斯学院的开学日,是整个洛普城最热闹的日子。

这一天,来自帝国各地的学生和家长汇聚在学院门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天空中飘着各个家族的旗帜和徽章,地上铺着迎接新生的红地毯,学院的大门装饰着鲜花和魔法彩灯,整座浮空岛都在散发着一种节日般的喜庆氛围。

鹤伊妃站在学院门口,仰头看着那座比她想象中还要宏伟十倍的大门,整个人陷入了呆滞状态。

大门是两棵巨大的古树交织而成的,树干粗到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枝在高处互相缠绕,形成一个天然的拱门。拱门之上悬浮着金色的魔法文字,写着“格莱瓦里斯学院”几个大字,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用纯金铸成的。

门的两侧各站着一排身穿银色铠甲的守卫,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至少是二级战士的魔力波动。门后的广场上铺着洁白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复杂的魔法纹路,隐隐有光芒在其中流转。远处是一栋栋美轮美奂的建筑,有高耸入云的魔法塔,有玻璃穹顶的图书馆,有被花海包围的教学楼,还有一座巨大的露天竞技场,竞技场的上空漂浮着几十个用来直播战斗的魔法水晶球。

“哇……”

鹤伊妃的脖子仰得都快断了,嘴巴一直保持着张开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她这辈子——不对,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地方。塔尔镇的救助站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鸡窝。

“哇……”

她忍不住又哇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然后又退回来,然后又往前挪两步,活像一只第一次进城的土拨鼠,既兴奋又害怕,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她今天的穿着已经比两个月前好了不少——莉娜帮她改了一套干净的浅蓝色衣裙,头发也好好梳理过了,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胸前。但站在这些穿着考究、身边跟着仆从、手持家族纹章的新生中间,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误入了孔雀群的麻雀,朴素得有些扎眼。

“让开让开让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鹤伊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撞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差点摔倒。她稳住身体,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华服的少女正被一群人簇拥着从她身边走过,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仆从。

那少女的年龄看起来和鹤伊妃差不多大,铂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间点缀着几颗珍珠发饰,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淡紫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银线花纹,腰间系着一条镶有蓝宝石的腰带,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有钱人”的气息。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周围的人群身上扫过时,像是扫过一堆不值一提的尘埃。

鹤伊妃认出了她衣服上的徽章——那是一枚银色的伯爵家族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开屏的孔雀。伊吕莎白家族,赫兰奥帝国历史悠久的贵族家族之一。

“哎呀,真是的,怎么这么多人。”少女不耐烦地皱了皱鼻子,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比一个土。”

她身后的两个仆从连忙点头附和:“小姐说的是,这些人怎么能跟小姐比。”

少女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停了下来,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鹤伊妃身上——那个被她的仆从撞到一边的、穿着浅蓝色衣裙的、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的女孩。

少女的目光从鹤伊妃的脸上移到她的衣服上,又从衣服上移到她脚上那双已经有些磨损的皮靴上,最后回到她脸上,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

“这是哪里来的乡下人?”少女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穿成这样也敢来格莱瓦里斯学院?是不是走错门了?平民的学校在城东,出门左转走三条街就到了。”

她身后那个梳着双马尾的跟班立刻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做作,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米艺娜小姐说得对,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大概是想来蹭蹭学院的气运吧,毕竟这辈子也就只能在门口看看了。”

鹤伊妃眨了眨眼。

她认出了这个跟班——不,与其说是“跟班”,不如说是一条摇着尾巴跟在主人身后的小狗。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但长着一张让人不太舒服的脸——尖尖的下巴,细长的眼睛,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讨好的笑容。她的头发梳成两个高高的马尾,发绳上系着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了。

“不好意思,我是来报到的。”鹤伊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如果挡到您了,对不起。”

她的态度让米艺娜稍微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女孩会这么平静地回应。一般来说,被她这样嘲讽的人要么涨红了脸无言以对,要么气急败坏地反驳,从来没有人像这样……不卑不亢。

“报到?”米艺娜挑了挑眉,目光在鹤伊妃身上又转了一圈,“你?格莱瓦里斯学院?你确定?”

“我确定。”鹤伊妃点了点头,从布包里掏出那张已经被她翻得有些发皱的录取通知书——两个月前,奈布队长帮她寄出报名表后,学院的回复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紧张,录取通知书就已经送到了塔尔镇。

米艺娜接过录取通知书看了一眼,确实是真的,但很快恢复了那副高傲的表情。她把通知书扔回给鹤伊妃,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了,鲨洛洛。”她头也不回地说。

“是,米艺娜小姐!”那个鲨鱼兽人少女——鲨洛洛——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瞪了鹤伊妃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那个跟班叫鲨洛洛吗?”鹤伊妃看着鲨洛洛的背影,脑海里莫名想到了“傻喽喽”这个词……

不行,不能笑出声来,笑了就输了……

她不知道的是,米艺娜走出十几步之后,忽然又停了下来。

“米艺娜小姐,怎么了?”鲨洛洛凑上来问。

米艺娜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鹤伊妃的方向。那个乡下女孩正站在学院大门前,仰着头,张着嘴,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土包子。”米艺娜低声说了一句,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土包子手里拿着格莱瓦里斯学院录取通知书的样子,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

入学测试在开学日的下午举行。

格莱瓦里斯学院的入学测试分为多个科目,新生可以根据自己报考的专业选择相应的测试项目。战斗系的学生要测试魔力等级、战斗技巧和实战应变能力;魔法系的学生要测试元素亲和力和魔法控制精度;而药剂系的学生——也就是鹤伊妃报考的专业——要测试的是药材辨识、药方记忆和实际炼药操作。

测试在学院中央的露天竞技场进行,几百名新生按照报考专业分批进入测试区域。鹤伊妃在药剂系新生的队伍里排着,前面大概有四十多个人,后面还有二三十个。她注意到米艺娜也在队伍里,站在靠前的位置,正在和旁边的鲨洛洛低声说着什么。

“药剂系?”鹤伊妃在心里嘀咕了一下,她以为那个贵族少女会报考战斗系或者魔法系——毕竟她的家族是以武力闻名的伊吕莎白家族,历代家主都是帝国军队的高级将领。

她不知道的是,米艺娜•伊吕莎白选择药剂系,纯粹是为了气她那个当将军的父亲。

伊吕莎白伯爵有四个孩子,前三个都是儿子,第四个却是女儿。三个哥哥个个都是战斗天才,在帝国军队中担任要职,伯爵大人不希望她也能像她的哥哥们那样,至少能学点战斗魔法防身,便整天督促她训练,她倒好,直接跑去报了药剂系,把伯爵气得摔了三套茶具。

“他凭什么不让我学药剂?我偏要学。我要学得比任何人都好,让那个老头看看,不学战斗照样能出人头地。”这是米艺娜在来学院路上对鲨洛洛说的话。

测试的顺序是按照报名顺序排列的,鹤伊妃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所以她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前面的考生。

药剂系的测试看起来并不简单。

第一轮是药材辨识。考官会在桌上摆放三十种药材,考生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写出每一种药材的名称、药性和主要用途。大部分考生都能辨识出二十种以上,但很少有人能做到全对——有些药材长得太像了,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药剂师也容易搞混。

第二轮是药方记忆。考官会展示一份从未公开过的药方,考生需要在十分钟内记住药方的全部内容,然后在另一张纸上默写出来。这一轮淘汰了将近一半的人,因为那份药方实在太复杂了,光是药材就有二十多种,每一种的分量和处理方式都不一样,记错一个细节就算失败。

第三轮是实际炼药操作。通过前两轮测试的考生需要在考官的监督下现场炼制一份指定的药剂,考官会根据炼药的步骤、手法和最终成品的质量来打分。这是最难的一轮,也是最能体现药剂师真实水平的一轮。

米艺娜在前两轮表现得相当出色。药材辨识她认出了二十九种,只错了一种——那是一种生长在沼泽地区的稀有苔藓,确实很难见到。药方记忆她默写得一字不差,连药方末尾的注释都完整地写了下来,让旁边的考官微微点头。

她在第三轮炼制的是中级治愈药水。这是药剂系入学测试的固定题目,难度不算太高,但想要炼好也不容易。米艺娜的手法很标准,每一步都做得规规矩矩,火焰的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药液的颜色从浑浊逐渐变得清澈,最终呈现出一种漂亮的淡红色。

考官拿起她炼制的药水,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数字。

“米艺娜•伊吕莎白,第三轮得分:88分。综合评分:92分。评级:A+。”

米艺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92分,A+级评级,这在整个药剂系的新生中已经算是非常靠前的成绩了。她微微抬起下巴,用余光扫了一眼后面排队的人,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测试区。

测试继续进行。

一个接一个的考生走上测试台,有的紧张得手都在抖,有的胸有成竹地完成每一个步骤。评级从C到A不等,偶尔出现一个A-就会引起周围人的一阵低呼。

终于,轮到鹤伊妃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测试台。

第一轮,药材辨识。

考官将三十种药材摆在她面前,每种药材旁边放着一个空白的小牌子,用来写答案。鹤伊妃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药材,然后拿起笔,几乎没有停顿地开始写。

紫丹参,性温,味苦,归心、肝经,功效活血化瘀、通经止痛。

雪见草,性凉,味辛,归肺经,功效清热解毒、凉血消肿。

龙骨花,性平,味甘,归脾、胃经,功效健脾和胃、安神定志。

金线莲,性平,味甘,归肺、肝、肾经,功效清热凉血、除湿解毒。

她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每一个答案都准确到令人发指,不仅写出了药材的名称和药性,还额外写出了它们的主要用途和禁忌。考官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答卷,眼睛越瞪越大。

三十种药材,她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全部答完了。

而且全部正确。

不止正确,每一种药材的用途和禁忌都写得比标准答案还要详细、还要精确。

考官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数字。

“第一轮得分:100分。”

周围的考生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入学测试的药材辨识满分是一百分,但能拿到满分的人极少,因为那三十种药材中有好几种是极其罕见和容易混淆的,就连一些从业多年的药剂师都不一定能全部认对。

鹤伊妃对这个成绩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预料之中的事情。

第二轮,药方记忆。

考官展示了一份药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二十三种药材的名称、分量、处理方法和炼制顺序,还有一大段关于药性原理的注释。药方只展示三十秒,然后就会被收走。

三十秒很短,短到很多考生甚至连第一行都没有看完。

但鹤伊妃只看了十秒。

她把药方上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海里——不,不是刻进脑海,而是像打开了一本书一样,那些文字自然而然地就和她在三百年的沉睡中烙印在灵魂里的知识对应上了。这份药方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不是因为她记忆力好,而是因为这份药方的底层逻辑和她在沉睡中学到的那些知识是完全相通的。

药方被收走之后,考官递给她一张白纸。

鹤伊妃拿起笔,开始默写。

她写得很慢,不是因为记不住,而是在斟酌用词——她想把药方上那些不太严谨的地方稍微修正一下,但又怕改得太多会引起怀疑。最后她决定原封不动地默写,一个字都不改。

二十三种药材的名称、分量、处理方法、炼制顺序,以及那段关于药性原理的注释,她一个字都没有漏掉,甚至连药方上那个不太明显的笔误——一处药材分量的单位写错了——都被她标注了出来

考官接过她的答卷,看了第一眼的时候表情还是正常的,看到第二眼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看到第三眼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里写错了?”考官指着那个被鹤伊妃标注出来的笔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鹤伊妃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太多。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不太靠谱的解释:“呃……因为……如果按照这个分量来配的话,药液的颜色应该是深褐色而不是浅黄色,和药方上描述的颜色对不上,所以我猜可能是笔误?”

考官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从逻辑上确实说得通。一个对药材特性和药液变化极其敏感的人,确实有可能通过颜色反推出分量的错误。

但问题是——这份药方只是用来测试记忆力的,根本没有人要求考生去分析药液的颜色。

也就是说,这个女孩在短短的三十秒内,不仅记住了药方上的每一个字,还顺便分析了药方的合理性,并且发现了其中隐藏的笔误。

考官的笔在评分表上停了一下,然后写了一个数字。

“第二轮得分:100分。”

测试区外已经有人开始围观了。连续两轮满分,这在格莱瓦里斯学院的入学测试中并不常见,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五年前的事情。

米艺娜站在测试区外的观众席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轻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个土包子,居然真的有两下子?

“哼,不过是前两轮而已。”她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第三轮才是真正的考验。中级治愈药水可不是那么好炼的,没练过七八十次根本不可能炼好。”

鲨洛洛在旁边连忙附和:“就是就是,第三轮她肯定不行!”

第三轮,实际炼药操作。

考官将一份中级治愈药水的配方放在鹤伊妃面前,配方上详细列出了每一种药材的分量和处理步骤。鹤伊妃看了一眼配方,然后闭上了眼睛。

中级治愈药水。

在她三百年的沉睡中,这种药水她“炼制”过至少上万次——虽然那只是意识层面的炼制,不是真实的操作,但那种对每一步的掌控、对每一个细节的把握,已经深刻到了本能的程度。

她睁开眼睛,开始选材。

她的手伸向药材架,指尖从一排排药材上滑过,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落在需要的药材上。龙血树胶、银叶草、冰晶花、地龙骨粉……每一种药材的分量她不需要称量,只是用手一捏、用眼一看,就能精确到毫克级别。

考官注意到了这一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用称量就能精确把控分量,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赋,需要无数次的练习和对药材特性的极致理解才能做到。即使是在格莱瓦里斯学院任教多年的高级药剂师,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鹤伊妃将选好的药材放在炼制台上,然后点燃了火焰。

鹤伊妃的手在火焰中穿梭,药材在她的指尖翻飞,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龙血树胶在容器中缓缓融化,变成一种琥珀色的液体;银叶草被研磨成细粉,均匀地撒入液体中;冰晶花在另一股火焰的加热下释放出清凉的香气,与龙血树胶的温热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让人心神宁静的芳香。

但她没有按照配方上的步骤来。

准确地说,她完全无视了配方上的步骤。

她重新排列了药材的投放顺序,调整了每一种药材的处理方式,甚至连火焰的温度曲线都改得一塌糊涂。但每一个被她改动的地方,都像是经过了千万次推演之后得出的最优解,每一步都有它的道理,每一步都让最终的结果更加完美。

药液在容器中翻滚着,颜色从浑浊的棕褐色逐渐变成清澈的琥珀色,又从琥珀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色。最后一道火焰熄灭的时候,容器中的药液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它像是凝固了,又像是还在流动;它的颜色是淡金色的,但当你仔细看的时候,又觉得那金色之中藏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的光点。

整个测试区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都在认真看”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彻底震撼之后的、连呼吸都忘记了的安静。

考官们站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在场的考官都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容器中淡金色的药液,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这……这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考官颤巍巍地走上前,拿起容器,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又放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这是……完美级的中级治愈药水。”

完美级。

在药剂学的评级体系中,药剂的品质从低到高分为劣质、普通、优良、精良、完美五个等级。完美级是最高等级,代表药剂在炼制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丝瑕疵,药效达到了理论上的最大值。

在格莱瓦里斯学院的入学测试中,能炼制出优良级药剂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精良级更是十几年才能出现一次。至于完美级……

老考官转过身,看着鹤伊妃,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鹤伊妃•特律菲梅尔。”鹤伊妃小声说,被这么多考官盯着,她有点发怵。

“鹤伊妃……”老考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在评分表上写下了数字。

“第三轮得分:100分。综合评分:100分。评级:S。”

S级。

这是格莱瓦里斯学院入学测试的最高评级,代表着“超出评价标准、无法用常规等级衡量”。

在格莱瓦里斯学院建院几百年的历史上,获得S级评级的新生,加上鹤伊妃,一共只有七个。

测试区外,人群沸腾了。

“S级!是S级!”

“天哪,那个女孩是谁?哪个家族的?”

“没听说过这个姓氏啊……特律菲梅尔?哪个贵族家族有这个姓?”

“不是贵族吧?你看她穿的衣服,哪里像是贵族家的孩子。”

“平民出了个S级?这也太厉害了!”

议论声、惊叹声、欢呼声混在一起,整个测试区像是炸开了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浅蓝色衣裙、梳着麻花辫、此刻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测试台上的少女身上。

而在观众席的一个角落里,米艺娜•伊吕莎白站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不,不是愤怒,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让她浑身发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的感觉。

那个土包子。

那个穿着破烂、站在学院门口张嘴发呆的土包子。

居然拿到了S级。

而她,伊吕莎白伯爵的四女儿,从小接受最好教育的天才少女,只拿到了A+级。

A+级和S级之间,差了整整一个档次。

米艺娜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咬住了嘴唇。

那受众人瞩目的位置本该是她的,却被一个土包子抢走了所有风头,这让她非常的不爽,不服。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从小到大,她输了就一定要赢回来,做不到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得不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这种不服输的性格让她的母亲头疼了十六年,也让她的三个哥哥对她又爱又恨。

而现在,她的不服输找到了新的目标。

那个叫鹤伊妃的女孩。

“米艺娜小姐……”鲨洛洛小心翼翼地看着米艺娜的脸色,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您别生气,那个土包子肯定只是运气好……”

“闭嘴。”米艺娜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碴子。

鲨洛洛立刻闭上了嘴,缩了缩脖子,那对灰白色的鲨鱼鳍都跟着抖了一下。

米艺娜最后看了一眼测试台上的鹤伊妃,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笔直而僵硬,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在和地面较劲。铂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着光,但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的,是一种比阳光更炽烈的东西。

那是好胜心。

是嫉妒。

是不甘。

是一个从小被教育“伊吕莎白家的人绝不能输”的女孩,在第一次被人真正比下去之后,内心深处翻涌而起的、汹涌澎湃的——

不服。

———

入学测试结束后,鹤伊妃被分配到了一年级八班。

格莱瓦里斯学院的一年级共有十二个班,分班依据是入学测试的成绩、报考专业和魔法元素天赋的综合评估。鹤伊妃被分到八班,这意味着她的综合评估在药剂系新生中排名靠前,但不是最靠前的那几个——虽然她的炼药天赋是S级,但她的魔法基础实在太差了,差到连学院的基础魔法课程都可能跟不上。

“魔法基础太弱,需要补修。”这是她成绩单上导师写下的评语,鹤伊妃看到的时候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是魔女,魔女懂吗?虽然她确实不会什么厉害的魔法,但“魔女”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了某种超越凡人的存在,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某种”具体是什么。

宿舍分配的结果也出来了。

格莱瓦里斯学院的学生宿舍分为两人间和四人间,新生一般住在两人间。鹤伊妃被分配到了女生宿舍楼三层的306房间。

她背着那破旧的布包,踩着吱呀吱呀的木楼梯爬上了三楼,站在306房间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

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两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床头各有一个小书架和一张书桌。窗户很大,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条件比她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好。

一张床上已经放了行李——一个精致的藤编箱子,箱子的角上包着铜皮,看起来结实又漂亮。箱子上面放着一个用粉色丝带扎着的礼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另一张床空着,应该是留给她的。

鹤伊妃走到空床旁边,把布包放在床上,开始收拾行李。她的行李少得可怜——两套换洗的衣服、莉娜塞给她的干粮、小雅送她的石头、那个士兵送她的木兔子、奈布队长写的信,还有她自己在塔尔镇买的一套基础炼药工具。全部加起来,连布包的一半都没装满。

她正把衣服叠好放进床头柜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你好呀——!”

一个清脆的、带着一丝软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鹤伊妃转过头,然后愣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有着一头柔顺的栗色短发,刘海微微遮住额头,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温润的棕色眼睛。她的五官柔和而亲切,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微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上那对长长的、毛茸茸的兔耳朵。

兔子兽人。

那对兔耳朵是浅棕色的,和她的发色很配,耳朵的内侧是柔软的米白色,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绒毛。耳朵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抖动,时而竖起,时而垂下来,像是两只会说话的独立的小动物。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白色的小雏菊,脚上是一双棕色的小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春天的田野里走出来的,给人一种温暖又安心的感觉。

“你好,我是许悦悦。”少女走进房间,朝鹤伊妃伸出手,兔耳朵轻轻颤了一下,“我也是八班的新生,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请多关照!”

鹤伊妃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许悦悦脸上那个真诚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忍不住也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许悦悦的手。

那只手很暖,手指纤细而柔软,掌心有一点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或者做手工留下的。

“鹤伊妃•特律菲梅尔。”她笑着说,“请多关照。”

许悦悦的眼睛亮了一下,兔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你就是那个S级的新生?!”

鹤伊妃的笑容僵了一瞬。

名声传得这么快吗?

“啊……嗯……是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怎么知道的?”

“整个学院都在传啊!”许悦悦的眼睛闪闪发亮,兔耳朵激动地抖个不停,“药剂系出了一个S级的新生,入学测试三轮满分,炼制出了完美级的中级治愈药水!连教授们都惊动了!我刚才在楼下听到好多人都在讨论你!”

鹤伊妃的脸微微发红。

她不喜欢被这样关注。关注意味着风险,风险意味着可能暴露,暴露意味着——总之就是很麻烦。

“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她小声说,“就是……碰巧而已。”

“碰巧?”许悦悦歪了歪头,兔耳朵也跟着歪向一边,“炼制出完美级的药水也能碰巧吗?”

鹤伊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许悦悦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笑声不大,轻轻柔柔的,像是春天的风拂过铃铛,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许悦悦走到自己的床边,从藤编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鹤伊妃,“这个送给你,算是见面礼。”

鹤伊妃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罐蜂蜜,金灿灿的,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我自己家养的蜜蜂。”许悦悦说着,兔耳朵愉快地抖了一下,“我妈妈说蜂蜜可以让人心情变好,我觉得你说不定会需要。”

“为什么我会需要?”鹤伊妃不解地问。

许悦悦眨了眨眼,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因为被整个学院的人盯着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吃点甜的,会舒服一些。”

鹤伊妃捧着那罐蜂蜜,看着许悦悦那双温和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兔子女孩,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谢谢。”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我会好好吃的。”

许悦悦笑了,兔耳朵又抖了抖,然后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鹤伊妃把蜂蜜罐放在床头柜上,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了许悦悦身上。她正在把衣服从藤编箱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衣柜里。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连衣角都要对齐的那种。

“许悦悦。”鹤伊妃叫了一声。

“嗯?”许悦悦转过头。

“你的耳朵……会自己动吗?”

许悦悦愣了一下,然后兔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像两根雷达一样转来转去。

“当然会啦。”她笑着说,兔耳朵配合着她的话语上下摆动,“它们可聪明了,我心情好的时候它们会竖起来,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垂下来,生气的时候会往后贴——就像这样。”

她做了一个生气的表情,兔耳朵果然紧紧地贴在了头顶上,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兔子。

鹤伊妃眼睛微微发亮,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可爱。”她脱口而出。

许悦悦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而且竖得笔直,耳朵尖微微泛红。

“哪、哪里可爱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过身去继续叠衣服,但耳朵尖上的粉色一直没退下去。

鹤伊妃笑着转回头,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她把小雅送的石头放在枕头旁边,把木兔子放在书桌上,把奈布队长的信夹在一本书里收好。最后,她把那罐蜂蜜放在了床头最显眼的位置,这样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它。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成了橘红色,洛普城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温柔的粉色和紫色。浮空岛屿上的瀑布在夕阳下化作一道彩虹,水雾在微风中飘散,带来一丝清凉的湿意。

鹤伊妃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天空、陌生的世界,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来到了格莱瓦里斯学院。

她有了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室友。

她拿到了S级的评级,同时也引来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包括那个高傲的贵族少女米艺娜•伊吕莎白的敌意。

勇者还没有出现,但命运的丝线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告诉她——快了,快了。

鹤伊妃深吸一口气,关上了窗户。

“明天开始,就是正式上课了。”她对自己说,“加油,鹤伊妃。你能行的。”

身后传来许悦悦轻柔的声音:“鹤伊妃,你饿不饿?我带了家里做的胡萝卜蛋糕,要不要吃一块?”

鹤伊妃转过身,看到许悦悦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兔耳朵微微前倾,像是一个在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她笑了。

“好,我吃。”

夕阳的余晖洒进306房间,照亮了两个少女的笑脸。

一个是从边境小镇走来的魔女,一个是从不知名的远方来到这里的兔子兽人。

她们的相遇,只是这个漫长故事的又一个开始。

而在遥远的某个地方,那条命运的丝线又缩短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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