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莱瓦里斯学院的课程安排比鹤伊妃预想的要紧凑得多。
每天早晨六点起床，七点开始第一节课，上午四节课，下午要么是实践课要么是选修课，晚上还有一个小时的自主练习时间。对于习惯了在塔尔镇救助站里睡到自然醒的鹤伊妃来说，这种节奏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
但更让她头疼的不是作息，而是魔法基础课。
迈尔多西达教授说的“每周额外补修两节”不是开玩笑的。开学第三天，鹤伊妃就收到了补课通知——每周二和周四的晚上七点到九点，在魔法基础教研室，她亲自授课。
补课的第一天，鹤伊妃走进教研室的时候，看到迈尔多西达教授已经等候多时了。面前还有着厚厚的教材。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和上课时一样冷冽，但似乎多了一丝耐心，鹤伊妃不太确定。
她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迈尔多西达教授拿出了一张评讲报告，上面赫然写着鹤伊妃入学时的测试记录。
“元素亲和力双S，魔法基础E级。”迈尔多西达教授放下测试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直地看着鹤伊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体内有两座巨大的金矿，但你连锄头都不会用。”
鹤伊妃的头低得深了些。
“不过，这不是你的错。”迈尔多西达教授的下一句话让鹤伊妃抬起了头，“你来自边境，没有接受过系统的魔法教育，基础差是正常的。但你有天赋，而且是极其罕见的天赋。只要肯学，追上其他人的进度只是时间问题。”
鹤伊妃看着苏迈尔多西达教授，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是一个魔女，理论上来说，她应该是魔法领域的巅峰存在。但现实是，她连最基础的魔力运转都做不到顺畅。这种落差让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可笑——一个连火球术都放不好的魔女，大概是整个魔女史上最大的笑话。
“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迈尔多西达教授翻开教材的第一页，“魔力的本质是什么？”
鹤伊妃想了想：“……一种能量？”
“对，也不完全对。”迈尔多西达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魔力不仅仅是能量，它更像是……一种语言。是魔法师与世界对话的语言。你体内有魔力，你能感觉到它，但你不知道怎么让它‘说话’。我们的目标，就是教会你这门语言。”
迈尔多西达教授的教学方式和她在课堂上的风格完全不同。课堂上她是冷酷的、不容置疑的，但在补课的时候，她反而变得温和而有耐心。她会反复讲解一个知识点直到鹤伊妃听懂，会在鹤伊妃犯错的时候指出错误但不斥责，甚至会在鹤伊妃成功完成一个简单魔法的时候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火元素亲和力双S的人，对火焰的控制应该是本能级别的。来，试着在指尖凝聚一小团火焰，不要大，指甲盖大小就够了。”
鹤伊妃伸出右手，盯着自己的指尖，集中精神。
她体内的魔力像是沉睡的河流，在她的召唤下缓缓流动起来。热意从掌心升起，指尖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然后，一小团橘红色的火焰在她的食指尖端跳了出来。
不大，确实只有指甲盖大小，摇摇晃晃的，像是一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花。
但它很亮。亮得不正常。
迈尔多西达教授眯起眼睛，看着那团火焰。普通的火苗应该是橘红色的，但鹤伊妃指尖的火焰颜色更深、更浓，核心处甚至透出一丝白金色的光。
“这……”她伸手靠近那团火焰，感受到的温度却比她预想的要低得多。这不正常——按理说，白金色的火焰温度应该极高，但这团火焰的热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只集中在火焰的核心，外围几乎没有热辐射。
迈尔多西达教授收回手，深深地看了鹤伊妃一眼。
“你以前真的没有学过魔法？”
“没有。”鹤伊妃摇头，这是实话。
“那你的身体对魔力的控制方式……很特别。”她斟酌着用词，“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经过了某种长期的、本能的训练。你的身体知道怎么用魔力，但你的大脑不知道。这是一种很罕见的分离状态。”
鹤伊妃的心跳漏了一拍。
长期的、本能的训练。
三百年的沉睡。三百年的意识沉浮。那些在黑暗中反复演练的炼药技法，那些被烙印进灵魂深处的魔力运转方式——难道不仅仅是针对炼药？
迈尔多西达教授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打开教材翻了一页。
“我们继续。”
———
补课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鹤伊妃从教研室出来，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沿着学院的主干道往宿舍楼走去。夜风从浮空岛屿的边缘吹来，带着瀑布的水汽和远处城市的灯火。洛普城的夜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美——万家灯火铺展开去，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补课的内容。迈尔多西达教授说她的魔力运转方式是“本能级别的”，这意味着她的身体知道怎么做，但她需要让大脑也跟上。这就像是一个人天生就会游泳，但如果不在水里练习，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
她需要练习。
很多很多的练习。
“鹤伊妃。”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鹤伊妃转过头，看到米艺娜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鹤伊妃问。
“哼，图书馆刚关门，我在这不是很正常吗？。”米艺娜趾高气扬地走过来，走到鹤伊妃的前面时突然开口“可不要误会，我可不是特地等的你。”
“……”
不解释我也知道不是……
“怎么，瞧你这样子，刚补完课回来？”
“嗯。”
米艺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不太自然的语气说：“其实魔法基础没有那么难。你只是没有找对方法。”
鹤伊妃侧着头看着她，米艺娜被她看的有些发毛，耳尖不知不觉又红了起来，但在有路灯昏暗的光线下不太明显就是了。
“你是在安慰我吗？”鹤伊妃问。
“谁安慰你了？”米艺娜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调，“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的炼药天赋那么强，魔法基础差只是因为你没有学过，不代表你学不会，等你找到感觉了，说不定比我还厉害。”
说完这话，米艺娜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瞪了一眼鹤伊妃，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留给鹤伊妃一个笔直的、微微僵硬的背影。
鹤伊妃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个贵族少女，好像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她。
———
回到宿舍的时候，许悦悦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兔耳朵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月光洒在她栗色的短发上，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动作轻柔而仔细，每一件衣服都抖得平平整整才挂上去。
“我回来了。”鹤伊妃推开门，把书包扔在床上。
“欢迎回来。”许悦悦从阳台探出头，兔耳朵竖得高高的，“补课怎么样？”
“还行吧，迈尔多西达教授人挺好的，就是教的东西我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许悦悦端着空盆从阳台走进来，把盆放好，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鹤伊妃。
“这是什么？”
“安神的花草茶，我自己配的。”许悦悦说，“你今天太累了，喝一杯好睡觉。”
鹤伊妃接过瓶子，打开盖子闻了闻——淡淡的洋甘菊和薰衣草的香气，还有一丝蜂蜜的甜味。她倒了一杯热水，泡了一小撮花草茶，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喝着。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香气在口腔中散开，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许悦悦。”她捧着杯子，看着窗外的月光。
“嗯？”
“谢谢你。”
许悦悦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兔耳朵微微垂下来，声音轻柔得像夜风：“不用谢。我们是室友嘛。”
鹤伊妃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她喝完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勇者的丝线还在。她能感觉到，那根连接着她和某个陌生人的命运之线正在微微颤动，比之前更近了一些，但仍然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她在想，勇者会是什么样的人？
是男是女？是高贵还是平凡？是温柔还是冷酷？是像许悦悦那样让人如沐春风，还是像米艺娜那样嘴硬心软，又或者是像鲨洛洛那样——想到鲨洛洛，鹤伊妃的思绪顿了一下。那个鲨鱼兽人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不太舒服。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莫名其妙针对的感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鲨洛洛。
鹤伊妃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不想了。
明天还有课。
———
第二天早上，鹤伊妃老早的来到了教室。
上午的第二节课是药剂学的实践课。
这是鹤伊妃最喜欢的课——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在炼药台上，她不用隐藏自己的天赋。当然，也不能完全暴露，但至少她不用担心自己会像在魔法课上那样丢人。
实践课的教室在教学楼的地下室，一个宽敞明亮的空间，四面墙上摆满了药材柜，中间是几十个独立的炼药台，每个炼药台都配备了火焰魔法阵、通风系统和一套标准的炼药工具。
鹤伊妃走到自己的炼药台前，检查了一下工具——坩埚、研钵、滤网、量杯、药匙，一应俱全，而且都是崭新的，看得出来学院在硬件设施上从不吝啬。
许悦悦在她旁边的炼药台，米艺娜在另一侧。鲨洛洛在米艺娜的旁边，正用一种鹤伊妃看不懂的眼神偷偷盯着她。
今天的实践课内容是炼制初级治愈药水——比入学测试的中级治愈药水低一个等级，但对于大部分新生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提尔芬教授站在教室前面，双手叉腰，“炼制出一瓶合格的初级治愈药水。标准是——药液清澈无杂质，颜色为浅红色，闻起来有龙血树胶的香气但不能有焦味。不合格的重做，直到合格为止。”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哀嚎。
提尔芬教授拍了拍手：“开始！”
炼药台前的学生们立刻忙碌起来。选材、称量、研磨、加热、搅拌……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极高的专注度，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鹤伊妃没有急着动手。她站在炼药台前，闭着眼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整个炼制流程。
初级治愈药水，配方很简单：龙血树胶三份、银叶草两份、冰晶花半份。炼制温度控制在中等火力，先融化龙血树胶，再加入研磨好的银叶草粉，最后用冰晶花来中和药性并降温。
三百年的沉淀让她对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但她仍然不打算炼制出完美级的药水——那太扎眼了，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两次就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她只需要炼制一瓶“合格”的药水。
及格就好。
鹤伊妃睁开眼睛，开始选材。她的手依然精准，但故意放慢了速度，偶尔还会停下来想一想，像是在回忆配方。她称量药材的时候也没有用“手捏”的方法，而是老老实实地用天平称量，虽然她知道这个分量其实差了一点，但还在合格范围内。
她把龙血树胶放入坩埚，点燃火焰，开始加热。
火焰的温度她控制在中等偏下——完美级的炼制需要精准到每一度的温度控制，但合格级的炼制不需要。只要温度在一个范围内，药液的颜色和质地就会在合格区间内。
她一边搅拌一边观察药液的变化。龙血树胶完全融化后，她加入银叶草粉，继续搅拌。药液的颜色从深褐色慢慢变成浅棕色，再变成浅红色。
最后加入冰晶花的时候，她故意多放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多到不会让药液失效，但足以让药液的清澈度从“优秀”降到“合格”。
熄火。
药液在坩埚中缓缓冷却，呈现出一种浅红色的、略带浑浊的状态。鹤伊妃用滴管取了一滴，放在试纸上看了看——颜色对了，清澈度勉强合格，龙血树胶的香气中有极细微的焦味，但不到被判定为不合格的程度。
“好了。”她举起手。
王老师走过来，拿起她的药液看了看，又闻了闻，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数字。
“合格。下一个。”
鹤伊妃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旁边传来米艺娜的声音：“我也好了。”
王老师走过去检查米艺娜的药液，看了更久一些。米艺娜的药液颜色比鹤伊妃的深一个色号，清澈度也更好，香气中没有任何焦味。
“优良。”王老师点了点头，语气中难得地带着一丝赞许，“不错，伊吕莎白小姐。”
米艺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转头看了鹤伊妃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吗？我比你强。
鹤伊妃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真诚地笑了：“厉害。”
米艺娜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收起来，转过头去不看她。
但她的耳朵又红了。
———
实践课结束后，鹤伊妃和许悦悦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食堂里人很多，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个空位坐下。许悦悦端了一份胡萝卜炖肉和一碗胡萝卜浓汤，鹤伊妃端了一份土豆泥和一块煎鱼。
“你说，米艺娜是不是其实没有那么讨厌我？”鹤伊妃一边切鱼一边问。
许悦悦咬着勺子想了想，兔耳朵微微歪向一边：“我觉得她不是讨厌你。”
“那她是什么？”
“嗯……”许悦悦又想了想，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她可能是不太会表达。有些人就是这样，心里想的是‘我想和你做朋友’，说出口就变成了‘你这个土包子’。”
鹤伊妃被“你这个土包子”逗笑了，差点把鱼肉喷出来。
“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许悦悦认真地说，兔耳朵竖得笔直，“你看她，嘴上说你土包子，但还把午餐分给你……”
鹤伊妃停下切鱼的动作，看着许悦悦。
许悦悦眨了眨眼，兔耳朵抖了一下：“怎么了？”
“你观察得好仔细。”鹤伊妃说。
“因为我是兔子嘛。”许悦悦理所当然地说，“兔子天生就擅长观察周围的环境，不然很容易被吃掉的。”
这话说得太实在了，鹤伊妃又笑了。
两人正吃着，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鹤伊妃抬头看去，看到米艺娜端着餐盘走进来，身后跟着鲨洛洛。米艺娜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然后看向了鹤伊妃的方向。
她顿了顿，然后端着餐盘朝这边走过来。
鲨洛洛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这里有人吗？”米艺娜站在鹤伊妃旁边的空位前，问。
“没有。”鹤伊妃说。
米艺娜坐了下来，把餐盘放在桌上。鹤伊妃瞄了一眼她的餐盘——烤牛肉、蔬菜沙拉、一小碗汤，还有一块看起来很精致的蛋糕。和鹤伊妃的土豆泥煎鱼比起来，简直是星级酒店和路边摊的区别。
鲨洛洛在米艺娜对面坐下来，鹤伊妃注意到她的餐盘里只有一小份米饭和几片腌萝卜，和米艺娜的丰盛午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鲨洛洛似乎感受到了鹤伊妃的目光，抬起头瞪了她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你吃这么少？”鹤伊妃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关你的事。”鲨洛洛的声音冷冷的。
鹤伊妃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追问。
米艺娜皱了皱眉，看了鲨洛洛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餐盘里的蛋糕推到桌子中间。
“吃不完，你们分了吧。”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盯着自己面前的烤牛肉，好像那盘牛肉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许悦悦的兔耳朵竖了起来：“可以吗？”
“说了吃不完。”
许悦悦看了鹤伊妃一眼，鹤伊妃点了点头。许悦悦用小刀把蛋糕切成了四块，最大的一块放在米艺娜面前，另外两块那块给了鹤伊妃和鲨洛洛，最小那块留给自己。
米艺娜看着那块被放回自己面前的蛋糕，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默默地吃了起来。
鹤伊妃咬了一口蛋糕，松软的海绵体在嘴里化开，奶油甜而不腻，还夹着一层薄薄的果酱。
好吃。
她抬头看了看米艺娜，又看了看许悦悦，忽然觉得，这个学院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了。
———
这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了，鹤伊妃收拾好用具后前往迈尔多西达教授的教研室。走在教研室的路上，鹤伊妃脑海里想着在校这几天的事。
格莱瓦里斯学院。
一年级八班。
她的同桌是一个嘴硬心软的贵族少女，她的室友是一个温柔细心的兔子兽人，她的魔法基础课教授严厉但耐心，她的炼药课老师严格但公正。
她的生活正在一点一点地步入正轨。
虽然头顶上还悬着“勇者”这把利剑，虽然她每天都会在睡前感知那条命运丝线的颤动，虽然她仍然不知道那个注定要与她相遇的人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什么样的人——
但至少此刻，她想好好享受这一切。
这段平静的、温暖的、充满了善意和恶意的、属于“学生鹤伊妃”的日子。
窗外的夕阳染红了整个天空，浮空岛屿上的瀑布在落日中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绸带。
在将要抵达教研室门口时，鹤伊妃看见一位貌似是高年级的学姐正低头看着书，从教研室的门口走出，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与鹤伊妃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学姐朝她礼貌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鹤伊妃也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注意到，那位学姐在她走远之后，重新抬起头，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学姐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轻轻敲击，“刚才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她说不上来。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内心深处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感觉。
学姐摇了摇头，合上书，转身离开了走廊。
窗外的夕阳沉得更低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洛普城的夜晚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