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提起铁弩,走进夜色中。
月光如水。
雪原被冻成了一面镜子,倒映着苍白的月色。陆维在后院挖坑,一下一下,动作机械而沉默。
莉娅蹲在一旁,手上沾着泥,抬头看着陆维冷静的侧脸。
「这些……是给盖文准备的吗?」
「对。」陆维将最后一根削尖的木桩埋入雪中,站起身,望向黑暗雪原,「明天日落。」
「让那位税官有来无回。」
他搓了搓冻僵的指节,掌心还残留着铁弩木柄的粗糙纹理。
莉娅站起身,走过来。
月光打在她身上的刹那,陆维的动作顿住了。
她穿着那件被撕裂的单薄裙子,银灰色长发在月光下泛起冷白的光泽,像被冰冻的瀑布。头顶的狼耳竖起,耳尖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那是某种接近透明的银灰,薄薄的耳膜在月光下能看到细微的血管纹理——那是活物才有的、脆弱的、令人想要保护的纹理。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那种冷白不是病态,而是某种超越人类的、属于异族的纯净。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绷带下还能看到一丝血迹。腰侧的伤口也被缠上了布条。
但那些伤痕反而衬托出了她的脆弱——一种令人想要保护的、同时又令人想要占有的、危险的脆弱。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是冰蓝色的,深得像冬夜的湖面。眼眶周围有淡淡的青紫,那是失血和疲惫留下的痕迹。但那双眼睛看向陆维时,闪烁着某种炽热的光——那是信任,也是更深的东西。那是一种无条件的、危险的、会让人想要去毁灭的信任。
她的尾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蓬松,银灰色的毛发在月光下一根根清晰可见,像被冰霜覆盖的丝绸。尾巴尖儿轻轻卷起,指向陆维,那个动作里带着某种无意识的、致命的诱惑。
陆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加速流动。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战斗的肾上腺素。那是某种更原始的、更危险的东西——男性面对绝美异族少女时才会有的、那种难以名状的渴望。
她就站在月光下,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幻象。苍白、脆弱、绝美。
而她的眼睛只看着他。
陆维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食指根部的银斑突然一烫,那种冰冷的饥饿感瞬间窜上脊椎。
不是对血液的渴望。
是对她的渴望。
那东西在他的骨缝里蠕动,像是在品尝他此刻的欲望——那种被压抑的、危险的、原始的欲望。它在舔舐那股热度,就像在品尝某种美酒。
陆维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向她的肩膀,再滑向她被撕裂的裙摆。那些伤口、那些裸露的皮肤、那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银灰色毛发——一切都在诱惑他。
她的腰侧还在渗血。她的肩膀还在发抖。她的眼睛还在看着他。
陆维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性在一点点崩塌。
莉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的耳朵微微竖起,鼻翼翕动,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她向前走了一步。
月光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缓慢、格外致命。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像在邀请。
陆维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冷。是热。是那种被压抑太久的、即将爆发的热。
他能感觉到银斑在皮下蠕动,像是在鼓励他。那东西想要他做什么——陆维知道。它想要他去触碰她,去品尝她,去占有她。
因为她身上有伤口。有血。有那种濒死的、脆弱的、令人渴望的气息。
陆维的左手无意识地抬起。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她肩膀的刹那,他硬生生停住了。
他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当他睁开眼睛时,那股热度已经被压了下去。但压不住的是眼底的暗色——那是欲望,也是自我厌恶。
「莉娅。」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回屋里去。」
莉娅停住了。
她的耳朵耷拉下来,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的光。
「主人……」她的声音很小,「我做错什么了吗?」
陆维没有看她。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在月光下绷得很紧。
「没有。」他说,「你没做错。是我……」
他停顿了很久。
「是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