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里魔王研究出蒸汽机。
很少出门。
他伏在桌前，画了一张又一张图纸，墨水瓶空了又满。
零件用车床加工。
木头架子，铁质的导轨，手摇的轮子。魔王把一根铁棒夹上去，摇动轮子，铁棒慢慢旋转，他用另一只手推动刀具，铁屑像雪花一样卷曲着落下来。
魔女起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后来开始帮他磨墨、整理纸张，偶尔递上一杯热水。
“这个是什么？”她指着图纸上一个圆形的部件。
“气缸。蒸汽进去，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轮子。”
“就像我们的心跳？”
魔王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差不多。”
又过了一个月，第一台能动的蒸汽机摆在洞穴的空地上。
黄铜的汽缸，铁质的飞轮，木头的底座，大大小小的管道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魔王往锅炉里加水，在炉膛里添炭，然后拧开阀门。
嗤——
白色的蒸汽从排气口喷出来，带着滚烫的湿气。飞轮开始转动，先是慢慢的，咯吱咯吱地响，然后越来越快，发出均匀的嗡嗡声。整个机器都在颤动，像是有了生命。
魔女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它动了。”她说，语气里带着惊奇。
“嗯。”
“它能做什么？”
“现在还做不了什么。”魔王伸手摸了摸发烫的气缸，“但它能把水从低处搬到高处，能把矿石从地下提上来，能让织布机自己转。人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用来做别的事。”
魔女静静地听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魔王把阀门又拧紧了一些，飞轮慢慢停下来，蒸汽散去，洞穴恢复了安静。
几天后，魔王做好幻术，带着蒸汽机的图纸出了门，去了农民自治中心——一栋由旧贵族庄园改建的石楼。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图纸交给守门的人。
“这是什么？”守门人翻了翻，看不懂。
“一种新的动力。用火和水，就能让机器自己动。”
守门人半信半疑地进去了。过了不久，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年轻人。
“这东西……真的能行？”
“已经做出来了。”魔王说，“零件都在图纸上标着，材料不难找，车床的用法也写了。”
中年人盯着图纸，手指微微发抖。
“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魔王转身走了。
半个月后，有人在河边架起了第一台蒸汽抽水机。锅炉烧起来，飞轮转起来，河水顺着管道翻过堤坝，流进干涸的沟渠。围观的农民先是沉默，然后有人喊了一声，接着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再后来，有人用它来拉风箱，有人用它来碾谷子，还有人试着把它装在手推车上——虽然没走几步就熄了火。
魔女从魔王口中听到这些，在长椅上晃着腿。
“这还不足以使他们获得自由。”
“这仅是一个开始。”
蒸汽机点燃了一些人的发明热情，他们立志要用科技改变生活，改造世界。
产生了科学研究互助组织。
人们意识到魔力的力量是有限的，他们对世界的了解仍处于起步阶段。
自蒸汽机后。
几个月科学研究互助组织的一些人又发现了电磁感应现象。
闻此魔王对他们的理论进行了学习，又教会了魔女。
魔王放弃了对科学的研究，转而全身心地关爱和陪伴魔女。
又半年后，河边立起了第一座水力发电站。
木头的房子，木制的水轮，铜线绕成的线圈，皮带从水轮连到发电机。河水冲下来，水轮转动，灯泡就亮了。一开始只亮几盏，后来铜线越拉越长，电线杆一根一根竖起来，沿着河岸伸向远处的村庄。
磨面坊用上了电动机，铁匠铺用上了电锤，还有人试着做电灯——把灯泡挂在院子里，天黑了一拧开关，满院子的光，引来半个村子的人围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