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醒来,坐起身,看见昨天穿过的裙子被好好放地起来,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魔女转头寻找魔王,发现魔王坐在长椅上看着她,面露微笑。
魔女穿上了最初那件黑色连衣裙和黑色丝袜,脚丫穿进粉色高跟鞋。
嗒,嗒,嗒走到魔王身边,紧靠着魔王坐下。
魔女问魔王:
“今天我们做什么。”
“你觉得我们的生活怎么样?”
魔王问。
“挺好的,和爸爸在一起。”
魔女歪着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真的吗?不觉得重复且平淡吗?”
魔女怔了一下,粉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她侧过身,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声音低了下去:
“怎么了,爸爸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魔王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将她的头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滑过。
“开心。”他说,“但我在想,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魔女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
她松开他的手臂,往椅背上一靠,把双腿蜷起来,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侧着脸看他。
“不会啊。”她说,“每天醒来都能看到爸爸,每天都能和你说话,每天都能靠在你身上……怎么会无聊?”
魔王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在变。”他说,“蒸汽机、电灯、那些互助组织……世界走得很快。我们在这里,一天和一年没什么区别。”
魔女认真地想了想。
“爸爸是在担心我吗?”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怕我觉得被困住了?”
魔王没有说话,但眼神动了一下。
魔女坐直身体,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爸爸。”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自己选择留在这里的,外面的世界我没有很在意,没有觉得很有趣。我不经常出去,不是因为你关着我,不是因为外面容不下我,毕竟以我的能力,少量魔力使可施加很久的幻术。是我自己不想走。”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你说过,自由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受阻碍。我喜欢做的事,就是陪在你身边。”
魔王看着她,目光很深。
“不会腻吗?”他问,声音很轻。
魔女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超出她外表年龄的笃定。
“爸爸,”她说,“你觉得我会腻吗?每天吃一样的东西会腻,每天穿一样的衣服会腻。但每天看着同一个人……不会的。”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魔王开口:
“我们出去看看吧。”
“听爸爸的。”
魔女乖巧地回应。
魔女换上了那件朴素的灰裙子,白色短上衣,布鞋,用魔力在自己脸上和身上施了幻术。
魔王魔女上了马车,马车行进。
魔女坐在魔王身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灰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侧着头,看着路边的田野向后退去。
她的神情很安静。不是那种空洞的安静,而是像一池映着天空的水——清澈、平静,偶尔被风吹出一道浅浅的波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某种笃定的满足。
阳光落在她脸上,幻术改变了她的容貌,但改变不了那双眼睛里的光。紫色的瞳孔在法术的遮掩下变成了普通的棕色,但那种专注、安然、带着一点点好奇的神情,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忽然转头看了魔王一眼。只是一眼,然后又把脸转回去,继续看路。但就是那一瞬间,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点,变成了一个浅浅的笑。
田野上有农民在用电泵抽水,电线杆一根一根地竖在路边。魔女的目光掠过那些东西,没有特别的好奇或兴奋,只是安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幅她早就知道会很美的画。
马车拐进一条小路,颠簸了一下。她的身体轻轻晃了晃,自然地往魔王那边靠了靠,然后又坐正。
她的手从膝盖上移开,搭在车沿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木板的边缘。没有节奏,只是偶尔敲一下,像是心里在想着什么轻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