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门声停了。
塞西莉亚站在楼梯口，手按在空剑鞘上。楼下传来声音：“开店。教团查人。”
老板说了句什么，听不清。门被推开，靴子踩地板，至少三个人。
塞西莉亚转身回房。莉莉安娜已经醒了，正从床上撑起来。
“楼下有人找你。”莉莉安娜声音低。
塞西莉亚关上门。“听见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她扫了一眼房间，走过去把被子掀开，拉起莉莉安娜连人带被子塞进床底，枕头也塞进去。
莉莉安娜嘴里被被单堵住，没骂出来。
塞西莉亚坐到床上，解开衣领，头发弄乱，侧躺下去面朝墙。
门被敲响。
“开门。”
她没动。又敲三下。“我再说一遍，开门。”
塞西莉亚慢慢坐起来，光脚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胸口绣红色花纹。身后还有两个。
“什么事？”塞西莉亚声音沙哑。
“找两个人。一个受伤的，一个病弱的。见过吗？”
“没有。”
“你一个人住？”
“跟我同伴。她病了，别吵她。”
黑袍男人想推门进来。塞西莉亚肩膀抵住门板。
“教团办事。”
“她在休息，没穿衣服。”
黑袍男人看了一眼她敞开的衣领和锁骨上的红痕，皱了皱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两张脸。
“认识吗？”
塞西莉亚摇头。
黑袍男人盯着她看了三秒，收纸转身。“走。下一家。”
脚步声远了。大门关上。
塞西莉亚等了半分钟，蹲下来把莉莉安娜从床底拉出来。
莉莉安娜吐掉被单，脸憋红了。“你有病吧。”
“他要是进来，会认出大人。”
“那他也会认出你。”
“认不出。刑场上我脸上全是血。画像不像。”
莉莉安娜没再说话。她坐回床上，塞西莉亚蹲着系衣领。
阳光从窗户缝照进来，打在塞西莉亚后背上。衣服后背有一道裂口，从肩胛到腰，边缘发黑。透过裂口能看见一条斜着的伤痕，肉是翻开的，没结痂。
“你后背什么时候伤的？”
塞西莉亚手顿了一下。“不记得了。”
“不记得？”
“可能是刑场上。有人从后面砍了一刀。”
莉莉安娜没追问。那一刀是替原主挡的。
“过来。把衣服脱了。”
塞西莉亚没动。
“你后背的伤再不处理会烂。”
塞西莉亚把外套脱了。里面单衣跟血粘在一起，她试着脱，眉头皱了一下。
莉莉安娜站起来，拿剪刀从领口往下剪。布料裂开，塞西莉亚的背绷紧了。
论坛评论：【@沙雕网友：啊啊啊终于注意到后背伤了！心疼！】
伤口从左肩胛到右腰，宽度能塞进两根手指。肉翻出来，边缘发黑，中间有黄色脓液。发炎了。
“什么时候伤的？”
“刑场那天。”
“四天没处理？”
“血止住了。”
莉莉安娜拿起酒瓶往布条上倒了一半。“坐好。”
塞西莉亚坐在床沿，双手放膝盖上，背挺直。
“会疼。”
“不疼。”
“别说这三个字了，我听着烦。”
塞西莉亚闭嘴。
莉莉安娜蹲在她身后，用布条擦伤口边缘。酒碰到发炎的肉，塞西莉亚肩膀抖了一下，手抓住床单，攥得很紧。
莉莉安娜没停。擦掉发黑的边缘，清出脓液，伤口露出红色。
塞西莉亚一直没出声，但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淌。
“快好了。”
“嗯。”
最后一点酒倒在伤口上。塞西莉亚整个人绷了一下。
莉莉安娜用干净布条吸干，撒上药粉。药粉不够，只能盖一半。
“绷带。”
塞西莉亚递过来布条。
莉莉安娜从她腋下绕过去，一圈一圈缠，手碰到肋骨，硬邦邦的。
缠完打结，剪断。她坐回床上，累得直喘。
“好了。”
塞西莉亚低头看了看，伸手摸结。“大人打的结很紧。”
“废话。”
“谢谢大人。”
“谢什么。以后别挡刀了。”
“那大人怎么办？”
“我自己能躲。”
“大人连路都走不稳。”
莉莉安娜瞪她。塞西莉亚也看着她，灰蓝色眼里没有挑衅，只是陈述事实。
论坛评论：【@考据党：这段对话，主角已经在心疼了，但她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行。”莉莉安娜说，“我先养好身体。你把伤养好。两个残废凑一起，谁都保护不了谁。”
“我不是残废。”
“后背烂了还不算？”
塞西莉亚张了张嘴，闭上。
莉莉安娜掰了半块干饼递过去。“吃。”
“大人吃。”
“我喝过粥了。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
塞西莉亚接过饼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你的小抄呢？”莉莉安娜问。
塞西莉亚嚼饼的动作停了。
“你袖子里那张纸。我昨晚看见了。”
塞西莉亚脸红了，从袖子里掏出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莉莉安娜打开。两行字：“大人喜欢什么。”“药要加蜂蜜。”字歪歪扭扭。
“你写的？”
“嗯。”
莉莉安娜折好还给她。“我喜欢的东西，以后直接问。”
“直接问，大人会回答吗？”
“你试试看。”
塞西莉亚认真点了点头，把纸塞回袖子。
论坛评论：【@前世战友：哈哈哈哈哈忠犬备忘录，太可爱了】
楼下传来老板跟人说话的声音，不是教团的。莉莉安娜看向窗外，天已大亮。
“我们得离开这里。”
“大人的身体还没好。”
“没好也得走。教团会再来。刚才那个人看了你一眼，可能有怀疑。”
塞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往哪走？”
“往北，去王都。边境不安全。”
“路上要走十天。”
“十天就十天。”
塞西莉亚站起来收拾东西。药包，布条，干饼。她把小铜锅还给老板，退了房。
莉莉安娜扶着墙走了两步，腿还是软，但比昨天好一点。
“大人的剑呢？”
“传送阵里丢了。”
“路上买一把。”
“没钱了。”
“先走。路上想办法。”
两人下楼。老板在柜台后面，脸色不自然。
塞西莉亚走过去。“房钱够吗？”
“够的够的。你们快走吧。教团的人去东头查了，西边暂时安全。”
“谢了。”
塞西莉亚扶住莉莉安娜的胳膊，走出客栈。
镇子不大，主街两边是木屋。人不多，几个菜摊摆在路边，摊主看她们的眼神有点怪。
莉莉安娜压低声音。“别扶我。我自己走。”
塞西莉亚松开手，走在她旁边，隔了半步。
两人穿过主街往北走。快到镇口的时候，前面拐角走出来两个穿黑袍的人。不是昨晚那批，但胸口花纹一样。
他们正低头看手里的纸。其中一个人抬起头，看见塞西莉亚和莉莉安娜，愣了一秒。
“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