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是被鸟叫吵醒的。一群鸟在头顶树枝上叫个不停。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头靠在塞西莉亚肩上。外套还搭在两人中间。
她慢慢坐起来，脖子酸。靠树干睡一宿就这样。
塞西莉亚没醒。她靠着树，头歪向另一边，呼吸平稳。烧退了，脸上颜色正常了些。眼下还是有青黑。
莉莉安娜站起来。腿还是软，但比昨天好一点。她走到火堆边，火早灭了，木炭还有余温。
她把树枝架上去吹了几下，没着。
“要干草。”身后传来声音。
塞西莉亚醒了，坐起来揉脖子。
莉莉安娜抓了把干草扔在木炭上，弯腰吹。火苗窜起来。
“大人今天有力气了。”塞西莉亚说。
“总不能一直病着。”
莉莉安娜拿起水囊摇了摇，空的。
“找水。”
塞西莉亚站起来走了两步，稳住了。
“昨晚说的剑，我记着。”莉莉安娜说，“到了王都给你买。不是还人情，是雇你。你说过的，当我的护卫。”
“大人不需要护卫。”
“我需要。你看我现在这样，连兔子都抓不住。”
塞西莉亚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论坛评论：【@沙雕网友：主角开始主动了！雇护卫是个好借口】
两人收拾东西。药包，水囊，剪刀，一个铜币。全部家当。
出了林子，外面还是荒地。往北路更窄，两边是石头和矮草。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条河。
河不宽，水流急。水浑，看不见底。
“怎么过去？”
“找桥。”
两人沿河走了半小时。没有桥，也没有木筏。
“蹚过去。”
“水急。大人的身体——”
“你又来。”
塞西莉亚闭嘴。她把包背好，脱了靴子卷起裤腿，走进河里。水没过小腿，她稳住，回头伸手。
“大人过来。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
“水里石头滑。大人摔了更麻烦。”
莉莉安娜站了几秒，走过去趴到塞西莉亚背上。塞西莉亚背着她往对岸走。水冲到小腿哗哗响，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
到河中间时水没到膝盖。上了岸，塞西莉亚蹲下来让她下来，弯腰喘了口气，很快又站直。莉莉安娜看见她左腿绷带渗出一片红。
“破了。”
“不碍事。”
“又说不碍事。坐下。”
塞西莉亚坐下。莉莉安娜拆开绷带看了一眼，伤口裂开了两针，血往外渗。没有药粉了，她用布条重新缠紧止血。
“到了下一个镇子得找药。”
“没钱。”
“想办法。劈柴，打水。”
塞西莉亚看着莉莉安娜的手。“大人的手还红着。”
莉莉安娜低头看了一眼。昨天劈柴磨的，今天有点肿。她把手缩回去。
论坛评论：【@前世战友：两个人互相心疼，但嘴上都不说】
两人继续往北。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昏。下午的时候，前面出现一个破屋子。石头垒的，屋顶塌了一半，但四面墙还立着。
“今晚睡那。”
塞西莉亚先进去看。里面全是灰，但地上干，没有动物。两人把落叶和干草铺在地上。
莉莉安娜坐在干草上，整个人松下来。腿疼腰疼肩膀疼。
“大人饿不饿？”
“饿。”
“我去找吃的。”
“别走远。”
塞西莉亚出去了。莉莉安娜一个人坐着，看屋顶的窟窿。天很蓝，一朵云慢慢飘过去。
她想起前世。周末睡到中午，点外卖，打游戏，加班。那时候觉得累，现在想想简直是天堂。
但那个世界没有塞西莉亚。
她愣了一下，把这个念头甩掉。
论坛评论：【@考据党：主角刚才那个念头很危险，动心了但自己不承认】
过了半小时，塞西莉亚回来了。衣摆兜了几个野果，红皮的，小的像樱桃。
“能吃吗？”
“我吃了两个，没事。”
莉莉安娜拿了一个放进嘴里。酸，带点甜。汁水多。
“还不错。”
塞西莉亚坐下来，把果子放在两人中间。莉莉安娜吃了七八个，塞西莉亚吃了剩下的。
天黑了。没有火，没柴。月光从屋顶窟窿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个白方块。
莉莉安娜靠着墙，塞西莉亚靠在她旁边。
“冷吗？”塞西莉亚问。
“你每次问冷吗，我就真的觉得冷了。”
塞西莉亚没明白，但没追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
“塞西莉亚，你会唱歌吗？”
“不会。”
“讲故事？”
“不会。”
“那你以前在军队，晚上不干什么？”
“守夜。”
莉莉安娜无语。
“大人会唱歌吗？”塞西莉亚问。
“不会。”
“讲故事？”
“不会。”
“那大人以前晚上干什么？”
“看屏幕。”
“屏幕是什么？”
“一种发光的板子。”
塞西莉亚想了很久。“像魔法水晶？”
“差不多。”
“大人以前是法师？”
“不是。”
“那为什么有魔法水晶？”
“我没有。我说的是以前。睡觉。”
塞西莉亚没再问。
月光在两人之间慢慢移动。莉莉安娜闭上眼，没睡着。
过了一会，身上多了一件东西。外套。塞西莉亚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盖在她身上。
莉莉安娜没动，没睁眼。
然后她听见塞西莉亚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到对面墙角坐下，没回来。
莉莉安娜睁开眼，看见塞西莉亚缩在对面墙角，抱着膝盖。破屋漏风，月光照在她身上。
莉莉安娜想叫她回来，但没开口。她闭上眼，把外套裹紧。
半夜，莉莉安娜被很轻的脚步声惊醒。
她没睁眼，呼吸保持均匀。
脚步声靠近。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一件东西盖在她身上，从肩膀盖到腰。不是外套，外套已经在她身上了。
她眯着眼偷看。塞西莉亚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干草，盖在她下半身。
盖完之后，塞西莉亚蹲着看了她两秒，然后起身轻手轻脚走回对面墙角。
干草不暖和，但能挡风。
莉莉安娜闭着眼，没动。
论坛评论：【@沙雕网友：半夜盖干草！塞西莉亚你是什么绝世忠犬啊！】
她想起大纲里那句话。原来是真的。这女人真的半夜不睡觉过来给她盖东西。不是被子，是干草。但比被子还暖。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塞西莉亚已经站在门口，面朝外看天。
莉莉安娜坐起来。外套滑下去，下半身的干草也散了。
“早。”
塞西莉亚转过身。“早。大人睡得好吗？”
“还行。走吧。”
莉莉安娜站起来，把外套递过去。“穿上。”
“大人穿。”
“你昨晚把外套给我，自己冻了一夜。再说不冷我就揍你。”
塞西莉亚接过外套穿上了。
两人走出破屋。空气凉，天灰蒙蒙像要下雨。
“今天能到下一个镇子吗？”
“走得快的话，傍晚到。”
“走快点。”
她们加快脚步。塞西莉亚走前面，莉莉安娜跟后面。
走了一小时，天更阴了。风大起来，吹得路边草伏倒。
“要下雨。”
“有没有躲雨的地方？”
“前面有个山崖。”
她们小跑起来。莉莉安娜跑了几步就喘，塞西莉亚回头拉住她的手拽着她跑。雨点开始落，先一滴两滴，然后密密麻麻砸下来。
两人跑到山崖下面时衣服湿了一半。雨越下越大，外面什么都看不清。山崖往里凹进去一块，刚好容两个人蹲着。
莉莉安娜蹲在地上，头发贴脸，水往下滴。
“你还说发烧好了。”
塞西莉亚没管自己，伸手把莉莉安娜脸上的头发拨开。“大人别着凉。”
“先管好你自己。”
塞西莉亚从包里拿出水囊接雨水。雨下了差不多一小时才停。
两人从山崖下面出来，浑身湿透。
“走吧。”
“大人的衣服——”
“湿了也会干。走。”
傍晚的时候，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镇子。比之前那个大，有石头房子，有围墙。
“到了。”塞西莉亚说。
莉莉安娜停下来看了看镇上。“教团的人可能还在找我们。进去有风险。”
“那怎么办？”
“你进去买药。我在外面等。”
“大人一个人——”
“我在镇口那棵树下等你。你买完就出来，别逗留。”
塞西莉亚看着她，犹豫了几秒。
“快去。”
塞西莉亚把包留给她，只拿了那个铜币，往镇上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莉莉安娜蹲在树底下，朝她摆手。
塞西莉亚转回去，走进了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