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巷口灌进来。三个人的脚步声停在老头的店门口。
轻甲红发的女战士握紧十字剑，眉头微皱。这条街太安静了。
“博尔金大人，你确定是这里。”
长袍中年人把手从袖口伸出。探测水晶在掌心微微发光。
“之前在白金酒馆确认过。那个少年，最多七阶。恶魔之力里掺了杂质，是只自然形成的劣魔。”
“那个恶魔交给我，正好试试手。”金发少年把短剑在指间转了一圈，嘴角往上翘。
“埃尔德，别胡闹。”艾拉眉头皱得更紧，“万一没控住，让它冲出来，这条街上的平民怎么办。”
“艾拉说得对。”博尔金点了点头。
“两个侍女是普通人。我八阶，加上你们两个——七阶猎魔人，六阶圣域骑士——直接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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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金伸手推向店门。
袖中的水晶猛烈震动。一股浓烈的魔族气息从门缝里渗出。
压迫感炸开，压在所有人的心口。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对。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快跑。”
艾拉没反应过来。埃尔德也愣在原地。
博尔金转身冲了出去。两人对视一眼，拔腿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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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身影拐过三次弯，一直跑到一堵爬满枯藤的矮墙后面才停住。
一道身影出现在巷口。金色长发垂至腰际。
她抬手撩开被风吹到肩前的长发。紫罗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冷光。
额头一枚独角幽蓝如冰，两只恶魔角从两侧探出。背后紫黑色的翅膀缓缓张开。
身披银蓝铠甲，手持双头战斧——符文流动，紫蓝电光在刃口上跳跃。
博尔金把探测水晶举过头顶。水晶在这一刻炸了，紫黑色的光柱贯穿全部上限。
艾拉剑刃上出现一片圣光。信仰之力灌入剑身，白金色的光纹从剑格蔓延到剑尖。
“艾拉！这是魔爵！至少十阶——退！”博尔金吼道。
“圣域的职责就是——”艾拉长剑横扫。
莉娜侧身让过剑锋。右手一握，恶魔之力凝成弧形刃光，反手一挥。
艾拉的轻甲从胸口中央裂开一道斜贯躯干的裂口。她砸在地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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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德！跑！”博尔金把埃尔德往后推了一把。
埃尔德转身冲进暗巷。
博尔金把信仰之力注入掌间，圣光从血管里往外烧。金色屏障在面前撑开，符文层层叠叠凝成一道光壁。
莉娜的战斧劈下。
斧刃切入屏障正中央。光芒从切口处向四周散开。
博尔金低头。他的身体从肩到腰裂开了。
视线翻转，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背——那件神官袍背部的圣徽，正对着巷口漏进来的月光。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的后背。
仰面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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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撞得很急。埃尔德一直在跑。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但他停不下来——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魔物。
一道紫光从背后透出胸口。他低头，胸口多了一道斜贯躯干的裂口。
什么时候——
回头。莉娜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腕还保持着挥出的角度。战斧刃口上连血都没沾。
太快了。他甚至没感觉到痛。
腿软了。膝盖砸在石板上，冷意从指尖往上爬。短剑脱手，当啷滚进碎砖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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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地上的碎砖，呼吸越来越浅。
在冒险者合众国，他是最年轻的七阶猎魔人。这个位置，是一剑一剑砍出来的。
博尔金说这趟外勤结束就能进圣域。那是平民能爬到的最高处。入场券就在那个神官的口袋里。
几分钟前他还站在店门口，想着拿这只劣魔当进圣域前多踩的一级台阶。
现在那个神官的尸体倒在巷口。台阶碎了。
脑子里回放的，是那张还没签字的推荐函。
意识在往回收，视线开始模糊。
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月光，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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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收回战斧。独角与恶魔角敛入额前，翅膀合拢消散，长发重新收束回齐颈长度。
地上的尸体被暗影吞没，什么都没留下。
她看了一眼巷口那扇紧闭的门，转身推开。门在身后合上，巷子里只剩下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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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的房间还残留着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星若靠在沙发上。
门被推开。夏提思先进来，手里拖着那全身发白的老头。后颈上还留着往外渗血的齿印。
她往地上一扔，唇下那颗小痣微微上扬。“主人，味道很不错——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
精灵女孩后背猛地撞上墙壁，尖耳朵几乎贴紧了发丝，全身都在发抖。
人类女孩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她捂着嘴把尖叫压回去，缩成小小的一团。
莉娜跟在后面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主人，外面圣域的人解决了。”
夏提思偏头扫了一眼墙角。“主人，这两个人类怎么处置。”
人类女孩剧烈地一颤，额头抵着膝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精灵女孩咬紧嘴唇，把同伴挡在身后，用发抖的手臂护着她。
“清除记忆就好。”星若从沙发上直起身。
他抬起右手，对着地上那老头的尸体。恶魔之力从掌心涌出，一团浓稠的黑暗钻进老头的嘴。
尸体全身痉挛了一下。重新睁开眼时，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暗的光。他单膝跪下。
“主人。”
“以后这家店改成餐厅。”星若起身，“店里的女孩，愿意留的当员工，不愿意的让她们走。”
他推开店门。夜风迎面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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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对面的墙根下趴着一个人——之前被老头踢出店门的那个女孩，浅青短发乱成一团，整个身子蜷在冰冷的石街上。
她已经没力气发抖了。嘴唇动了很久，才挤出几个字。
“……救救我……我想活下去……”
声音极其轻微，被风一卷就散了。
他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
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像对卡里安和那老头一样，用恶魔之力重塑身体。
但卡里安他们死了，身体只是容器。她还活着，意识完整。
“我可以救你。但你会变成恶魔。能不能扛住，我不知道。”
她用最后的力气动了动嘴唇。“我愿意。”
暗影覆上她的身体。她咬紧嘴唇，一声没叫。
等暗影褪去，她趴在地上喘了很久。红斑消失了。
星若看了她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撑起身体，抬起眼。“……苏纹·洛瑟兰。”
“会做饭吗。”
“……会。”
“跟我回别墅吧。正好缺个做饭的。”
苏纹愣了一下。
然后用力点头，点得眼泪都甩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