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马斯八岁那年，塞西莉亚开始教他新的东西，不是教剑招，是让他感受“气”。
塞西莉亚站在院子中央，什么都没做。但科斯马斯感觉到了，她光是站在那，仿佛空气都变重了，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
“这是魔力的‘场’，我们叫他气场，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就会了。”
随着塞西莉亚收力，科斯马斯感觉身体又放松下来。
“我找人问过，剑士用的叫‘斗气’。”
塞西莉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欣慰、头疼两种表情在她脸上交替，最后都没留下，她只是站在那里，用手按着剑柄。
“……别指望我教得更多了。”塞西莉亚再次放出气场，“用你的斗气反抗我。”
科斯马斯试着使用斗气，气息被气场干扰，呼吸先乱了。
“别屏住呼吸。没用。”
科斯马斯试着喘气，胸口像被按着，但还是喘过来了。
从那以后，每天下午院子里都是这样，塞西莉亚站在院子中央，放出魔力场。科斯马斯握剑顶住。十秒，二十秒，到手臂开始抖，塞西莉亚就收力。歇一会儿，再来。
有时候她往前走一步，压迫感重一分，他的剑就沉一分。有时候她不动，只是维持着，让他习惯在压力下呼吸。
有一天和平时一样，塞西莉亚站在院子中央，气场放开。科斯马斯握紧剑，心跳变快手心出汗，不是怕，是身体自己警觉起来的。
十秒、二十秒，心跳慢慢稳下来，手也不出汗了，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沉下去托住了。
塞西莉亚静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科斯马斯正想跟姐姐分享身体地变化，下一秒气场的压迫感更强了，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手中握紧剑重新沉下去。
那天练完，科斯马斯坐在地上，手臂抬不起来，静端着药膏从廊下走过来蹲下，把手按在他肩膀上。
药膏是温的，魔法是凉的，凉意渗进去，科斯马斯感到肩膀的酸胀正慢慢化开，转了转肩膀，竟然不酸了。
“好神奇，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是的。”静收回去，站起来。
“肌肉放松也是一种休息。”
然后端着药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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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父亲给他请了家庭教师。
算术、领地经营、贵族礼仪，老先生教算术的方式和前世不一样。
“少爷，算术不是用来考试的，是用来不让别人骗你的。”
科斯马斯学得很认真。
贵族礼仪课在母亲的书房里上，莉亚娜亲自教。
“坐直。”
“刀叉从外往里用。”
“跟子爵以上的人说话，眼睛看对方的眉心，不要看眼睛。”
面对这些莫名奇妙的规矩，科斯马斯经常问为什么。
“看眼睛太久，是挑衅，看眉心，对方会觉得你在认真听。”
她示范了一遍，然后说：“你父亲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全程看我的眉心，我心想，这个人要么很懂规矩，要么很怕我。”
科斯马斯忍不住笑了一下，莉亚娜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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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马斯十岁生日那天，家里举办了庆会，母亲亲手烤了蛋糕，不大，但够一家人吃，塞西莉亚走过来，把一个小盒子放在他手里。
科斯马斯打开，是一条银项链，坠子是片小叶子。
他愣了一下，想起几年前在集市，塞西莉亚站在首饰店橱窗前看了很久的那条，抬头看姐姐时，她脖子上已经戴着一条一样的银项链，不过叶子要大些。
注意到科斯马斯的视线，塞西莉亚的耳朵红了一点，但什么都没说，低头切蛋糕去了。
科斯马斯把项链握在手里，银链子凉凉的。
“……谢谢姐。”
塞西莉亚的刀停了一下，语气平静地说：“吃饭。”
科斯马斯把项链戴上了。
静站在旁边，什么都没送，但那天晚上，他枕头底下多了一颗五色石，新的，比他原来那颗颜色深一些。
他握在手里石头亮了一下。
窗外，那两颗星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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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
十二岁。
日子像溪水一样流过去。
科斯马斯每天早上起来练剑，吃早饭，上课，下午和姐姐对练，傍晚帮静练剑，晚上看书。
科斯马斯本着指导新手或许能精进自己的不足，几月下来静的木剑已经使得有模有样了。她学得慢，但每学会一个动作就不会忘，科斯马斯教她挥砍，她练了整整一个夏天，秋天的时候，剑刃切开空气的声音终于从“呼”变成了“嘶”。
那天她收了剑，看着自己的手。
科斯马斯坐在台阶上鼓掌。“不错。”
静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天下午她多挥了五十次。
姐姐塞西莉亚越来越强，她的魔力不再局限于身体，已经能收束在剑刃上，几乎看不见。但和她对练的时候，科斯马斯能感觉到她的剑比以前重，不是力气大了，是魔力压在剑身上的分量。
她开始跟着父亲去参加领地间的交流赛，每次都赢。
科斯马斯看过几场，那些有名有姓的贵族子弟，在塞西莉亚面前撑不了多久，她总是等对方先出手，等对方的剑完全伸展开才动，侧身的角度刚好让剑锋擦过，剑柄撞在手腕上的力道也刚好让剑脱手——不伤人，只赢。
“这里只是边境。”塞西莉亚看着远处，声音很平。
“卡尔的护卫队长，布鲁克家的剑术教师，还有主动挑战的游历剑士，赢了他们不值得高兴。”
塞西莉亚扭头看向科斯马斯，那双平时不带温度的眼睛，此刻什么锋利的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很静的、沉在眼底的关切。
“莱恩哈特，那里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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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十四岁那年春天，一封推荐信送到家里。
信纸厚实，左上角压着骑士团的火漆印——交叉的双剑，上方一顶王冠。
“致阿斯特拉家：
令爱塞西莉亚于交流赛中所展现之剑技，已超同龄应有水准。王国骑士团第三分队认可其资质，特此邀请提前入学魔剑士学院，为皇室一族效力。
静候回音。
王国骑士团第三分队 分队长 雷奥·瓦尔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