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马斯四人跟随脚印来到一处洞穴,洞口半人多高,艾伦弯下腰,侧着身子钻了进去,米洛跟在后面,将魔杖举在身前,莎拉低头钻进去的时候,帽子被洞口边缘的石头挂了一下,她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重新戴上,科斯马斯最后一个进去。
洞口不深,几步之后空间大起来,里面是一个天然的岩洞,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光从洞口照进来,只照亮了前面一小片地方,洞口深处黑的看不清尽头。洞壁是粗糙的岩石,湿漉漉的,水珠顺着石缝往下淌,在某个地方滴答滴答地响。
米洛升起火把并举高,火光在洞壁上投下一个晃晃悠悠的光圈,扫过的地方能看见地上散落着零碎的骨头。
莎拉整个人抖了一下,双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见状艾伦拍了拍莎拉的肩膀,安抚她。莎拉深吸几口气,捏紧了包口,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了,艾伦这才把手收回,开始往前走,莎拉跟在后面,时不时瞅眼地上的骨头。
随着深入,原本潮湿的空气增添了股腥气,这表示他们离巢穴越来越近了。
他们往前走着,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音,在洞壁之间来回弹了好几次。听着听着科斯马斯突然停下,他拉停前面的三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科斯马斯一行人一停,整个洞穴深处安静了一瞬,接着前方响起嘎吱声,不对,不止一处,在身后也有。
艾伦向前深去火把,照亮了前方,仅接着一只、两只,然后是一小群哥布林,个头只到艾伦腰际,绿褐色的皮肤光裸着,尖耳朵,扁平的鼻子,嘴咧开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碎牙,有的手中拿着削尖的木棍,有的将两只爪子伸在前方张牙舞爪起来。
面对外观可怕的哥布林,莎拉不知不觉靠在洞壁边,一只手按在小包上,另一只手攥着袍角,就连艾伦也皱起眉头,他杀过哥布林,但不是一群。
“前面交给你们了。”
“什么?你要逃跑吗。”
正当艾伦以为科斯马斯要临阵脱逃时,科斯马斯捡起地上的石子,随手朝后丢去,仅接着传来几声怪叫。
“我们被包围了。”米洛将火把递给科斯马斯,将魔棒举至身前,准备施展魔法,但却被科斯马斯伸手制止。
“魔力很珍贵,不要随便使用,先用剑。”科斯马斯从拔出短剑,经历过下水道的事故,他提前在铁匠铺备好短剑,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小喽啰交给我们,你注意掩护。”说完,科斯马斯将火把伸前,照出哥布林的身影,让科斯马斯意外的是,有个别哥布林竟拿着匕首,这种东西是怎么搞到的。
这样想的同时,科斯马斯已经冲向后方的哥布林,他压低身形,短剑握在身前剑尖朝前,第一只哥布林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撞进它怀里,短剑从肋骨下方斜着往上捅进去。拔出来的时候他顺势转身,第二只的匕首擦过他的肩膀,他一步踏进对方脚边,短剑横着切过喉咙,第三只转身要跑,他从后面追上,短剑捅进后腰。
三只哥布林,科斯马斯利落的解决了,但艾伦那边情况不容乐观。
艾伦把剑举到身前,剑尖对准最前面那只哥布林的胸口。“米洛,保护好莎拉。”
艾伦直直地冲上前,剑尖直接贯穿哥布林地身体,接着拔出长剑开始乱挥,边上的一只哥布林躲闪不及被一刀削断脑袋。
“哈哈,我也能做到。”艾伦持剑转圈,被他用剑指到的哥布林都往后退了一步,但艾伦高估了哥布林的智商,在他侧边一只哥布林扑上来,用爪子划过他的小腿,艾伦痛叫一声,咬着牙直接砍过去。
面对这么大的破绽,其他的哥布林一拥而上,米洛在后边举着魔杖念着咒语,但艾伦的动作幅度太大,他不敢直接释放他的拿手魔法火球。
“艾伦!”随着一声大喊,哥布林们看向这么神官女孩,莎拉紧闭双眼,掌心朝前,“闪光!”
短暂延迟后,一阵强光照亮洞穴,朝莎拉看去的哥布林全都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就连科斯马斯也感觉整个世界明亮起来,科斯马斯疑惑时突然想起什么,单来不及了,科斯马斯直接低头朝前方扑过去,随着一阵强光,哥布林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又尖又碎,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膜。
叫声持续了几息,开始变弱,有的变成了呜咽,有的只剩下爪子刮过碎石的声音,科斯马斯睁开眼,他撑起身体,几只哥布林躺在地上,爪子捂着脸,指缝间渗出浑浊的液体,其中一只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在空中乱抓,艾伦缓过劲,双手并握长剑踉跄着走往一个哥布林,直接猛劈下去,哥布林抽搐一下不动了。艾伦撑着剑,大口喘气。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抓痕,尤其是左边大腿,颜色深了一大片,但他强撑着用长剑一一插进离自己最近的哥布林体内,当科斯马斯赶来时,艾伦抬起头看了科斯马斯一眼,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但嘴角扯了一下。
科斯马斯跟米洛把倒地的哥布林解决完,莎拉慌张的跑过来扶住艾伦。
“我这就为你治疗。”
她把手掌贴在艾伦大腿上,闭上眼嘴唇翕动,轻轻的念着。
“以圣徽为凭,请分一缕恩典予这伤口——治愈。”
莎拉掌心里亮起一团淡金色的光团,光从她指缝间漏出来,渗进伤口里。艾伦小腿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咬住牙,闷哼一声,接着伤口的血慢慢止住,伤口边缘慢慢聚合在一块,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拢在一起,直到伤口复合,只留下浅浅的伤疤。
做完这一切,莎拉面色变的苍白,她一下消耗太多的魔力身体吃不消。她用颤抖的手伸进包里,从里面拿出一瓶红色药水递给艾伦,艾伦则摆了摆手。
“我没事,休息下就好了。”说这话的时候,艾伦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之后科斯马斯跟米洛拿火把在边上放哨,等艾伦跟莎拉恢复状态,期间米洛在远处拿着火把,科斯马斯则躲在前方一处死角,期间有几只探查情况的哥布林,都被躲在暗处的科斯马斯一一解决。
当科斯马斯从洞穴深处的方向走过来时,左手的绷带已经沾上血液,还没有干透。
“时间不多了。”
艾伦点了点头,他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站起身随便活动了下筋骨。
“走吧。”
四个人往深处走去,科斯马斯持剑走在前面,米洛手持火把走在身后偏远的位置,这次轮到艾伦看守后方,他的步子比之前更稳了。
当他们走到尽头时,洞穴内只剩不到十只的哥布林,都被他们轻松解决,艾伦用长剑确认没有装死的哥布林后,看向不知在找什么的科斯马斯。
“怎么了科斯马斯,东西掉了吗。”
“不是,我在找幼崽,你们也帮忙找找。”
“幼崽?”艾伦环视一圈周围的身体,都是正常体型的哥布林,没有小只的。
“哥布林的幼崽成长非常快,放着不管,它们长大后会继续危害村庄。”
“这你都知道,真厉害啊。”
科斯马斯没有回应艾伦的夸赞,这些是他在某部哥布林动画看到的,虽然不知道这个设定在这里通不通用。
随着科斯马斯翻开一堆稻草,他发现一间小洞穴,里面蜷缩着差不多数十只幼崽,还好他们接了这个委托,再晚几天这一片都会惨遭不幸。
察觉到自己被发现,哥布林的幼崽们发出哀嚎的声音,似乎在求饶,这阵声音自然吸引来了艾伦等人。
“这就是哥布林的幼崽吗……”,或许是想起某些事情,艾伦偏过脑袋。
“怎么了?这是你必须学会的一课。”科斯马斯对艾伦的表现不满,他竟然犹豫了。“不久前你差点死在哥布林手上,难道忘了吗。”
科斯马斯提醒完艾伦,径直朝哥布林走去,他举起短剑,手起刀落,将看着的莎拉与米洛两人看呆了。
“科斯马斯……”
确认幼崽都死掉后,科斯马斯甩掉剑上的血迹,他看到了莎拉脸色的表情,沉默着走了出去。
不知为何,科斯马斯对这种生命的流逝完全不在意,是因为那天晚上吗,他想到那天的月光与疤面男,不,还要更早,在自己日复一日重复工作时,就已经不在意周围人的看法了,自己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想到这,科斯马斯回头看了眼算是新交的伙伴,他们目前还太小,总有一天也轮到他们被生活磨平棱角。
他们离开时,四人沉默了一路,从洞穴里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黄昏了,树林染着一层橘黄色的光,科斯马斯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靴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风从树冠间穿过去,把叶子吹得沙沙响。
当四人走回农场时,天已经黑了,透过灯光,科斯马斯看到在屋内踱步,当老头注意到他们一行人的火把人,快步跑了过来,艾伦从怀里掏出委托单递过去,同时打开装有哥布林耳朵的袋子,老头探头看了眼袋子内,果断地在完成栏上签字,天色实在太晚,老头邀请他们在农场留宿。
第二天四人回到协会,艾伦沉默着将委托单递给塞拉,见状塞拉没说什么,眼前的新人——不,冒险者正在产生蜕变,至于能不能挺过来得看他自己。
拿到报酬后艾伦将其分成四份,将科斯马斯的那份交给他。
“不好意思,我需要几天缓缓。”
“缺人时找我。”科斯马斯接过自己那份报酬,准备离开,刚转身时,艾伦叫住了他。
“科斯马斯……你没什么感觉吗。”艾伦的声音很低。
“杀哥布林的时候我清楚他们是危害,我挥剑的时候感觉理所应当。”艾伦顿了顿,面部扭到一块。“这些幼崽让我想起我的弟弟妹妹,我感觉……很不舒服。”
听完回话,科斯马斯淡然的看向艾伦,盯着艾伦,看到科斯马斯冰冷的视线艾伦不自觉地转过视线。
“是啊,这就是大自然,任何生物都有活下去地权力,但它们危害到人类了,在那些骑士团管不到的小角落,冒险者就是来处理这些事件的,要是杀死这种危险魔物幼崽就让你这样,你还是趁早退出吧。”
艾伦听完科斯马斯的话,瞪大了眼睛,握紧的右手颤抖起来,而科斯马斯说完这些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科斯马斯早早就在协会大厅坐着,果然,艾伦他们没来。这么想着时,三道身影走到科斯马斯眼前,并朝科斯马斯鞠躬。
“请多指教,科斯马斯。”艾伦说完尴尬的挠了挠头,明明科斯马斯比他还小,比起冒险比自己还更像老手,艾伦不由自主的尊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