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茗站在人群里，周围都是举着手机录像的观众。她也举了起来，但拍着拍着就愣住了。因为她看到那只冰蓝色的猫娘，在舞台最亮的地方，歪了歪头，然后——
一个飞吻。
不是给观众的。
是给我的。
她感觉自己的尾巴快要摇断了，但她不在乎。她只想冲过人群，去后台，去抱住她，去告诉她——
“我收到了。全部收到了。”
……
星曦腿有点软，走下台阶时像是踩在棉花上。
三只猫娘互相搀扶着坐下，小芒直接把脑袋搁在了星曦肩上，小菲抱着膝盖，尾巴把自己围成一圈。
她们是最后一组，接下来线下评委的打分就要公布了。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当星梦的线下分数公布出来的时候——
“差得有点多……”小芒的橘色尾巴“啪”地垂到地面，“完了完了……”
“我们是不是跳得不好……”
小菲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猫娘店长的小手抚上她们两个的脑袋：“没关系的，线下评委的打分，打不过就打不过嘛，反正我们已经把训练的成果都拿出来了，该做出来的也都做了，这些都不是分数能算的。”
她停顿了一下，但摸脑袋的手没停。
“而且我们还有线上投票的机会呢。”
她们身旁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星——！”
粉色的猫耳率先从阴影里弹出来。玥茗举着手机狂奔而来。
她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着两簇小火苗。星曦刚把小菲的脑袋从膝盖上扶起来，就被这声喊得猫耳一抖。
“怎么了……？”
“你看这个！”玥茗把手机怼到她面前，指尖还在发抖，“有观众拍下来了！你刚才在台上……那个飞吻……被人截图转发了！转发量已经……已经好几万了！”
星曦凑过去看。屏幕上正是她歪头送出飞吻的那一瞬间，照片被截得刚刚好，连她耳尖的粉色都清晰可辨。
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耳朵开始发烫了。
评论区已经盖起了高楼。
“这孩子好可爱！！！”
“想支持！”
玥茗往下划屏幕的指尖忽然停住，然后——另一只手悄悄伸出，扣住了星曦空着的那只手。
星曦的指尖颤了一下，没有抽开。
“还有投票……”玥茗继续往下划，“星梦的线上票数……在涨，还在涨，一直在涨！快要超过铃音了！”
“离投票结束只剩两分钟了，”小菲看了眼时间，“我们来得及吗……”
“就差八十票了！”小芒的两只耳朵竖起，“肯定可以的。”
“还有五十票……”星曦感觉喉咙有点干。
她们还在聚精会神地盯着线上投票的票数，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铃音咖啡厅的店长，铃。
她只是站在那，没说话。她看着星梦的猫娘们互相搀扶着坐下，看着那只冰蓝色的猫娘把同伴的脑袋扶起来，看着她们因为票数上涨而欢呼雀跃的样子。那个在舞台上歪头送出飞吻的身影，和此刻温柔地摸着同伴头顶的小手，重叠在了一起。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星梦咖啡厅的票数还在涨。
“真超了！”小芒差点跳了起来。
小菲捂住了嘴。
星曦盯着那个数字，没说话，像是没反应过来。
铃收起手机，从阴影里走出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她的出现。
铃的视线先落在两只猫娘十指相扣的手上，停了一瞬。
她终于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双臂，这还是星曦第一次看到她这个姿势。
“……线下评委的打分，是我们赢了。”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星梦的三只猫娘，眼神竟罕见地带上了些回忆的神色。
“但线上……被你们超了。综合算下来，是我们输了。”
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耳朵却悄悄红了一点。
“反正已经丢了脸了，那我也没必要嘴硬了。”
她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作为新手，你们跳得……还行吧……”
“……勉强能看。但那个飞吻——”顿了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下半句，“确实有点犯规了。”
她的视线又回到两人相扣的双手上。
“你们……”她又愣了愣，嘴唇抿了抿，“这样啊……”
她的尾巴无意识地晃了一下，又立刻僵住。
“你的心早就不在铃音了，对吧？”
玥茗握紧星曦的手：“……嗯。”
“哼……”铃长呼出一口气，“那玥茗转店的事，我同意了……”
“去告诉你们的店长吧。”
“我就是店长。”星曦看着她，尾巴晃了晃。
她终于说出来了。
星曦抬起头，茶色的大眼睛直直望进铃的视线里。
铃的猫耳抖了抖，像是没听懂。
“……什么？”
“我是这家店的店长。”星曦又重复了一遍，小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胸前的领结，“你之前说的‘去告诉店长’……就是我。”
铃低头看着她。这只才到自己胸口、穿着水手服、头发还乱糟糟的冰蓝色萝莉猫娘，正仰着脸，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尖却悄悄卷起——明明看起来像个孩子，眼神里却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认真。
然后——铃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她的耳朵向后折成了飞机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泄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哈。”
“好吧……”
“那我也该走了，”但她没动，不过随着她的话语，耳朵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轻，“那……最后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铃的耳朵垂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袖口。
“最后……可以让我摸摸你们的头吗？就一下。”
她将双手伸出，悬在半空。
“作为输家的安慰奖。”
“大姐头……”
玥茗没有犹豫就将脑袋凑了过去。
星曦的耳朵往后压了压，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不是抗拒，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铃等了一秒，两秒。
她的尾巴原本轻轻晃着，现在停了。
“……算了。”她把已经伸出一半的手缩回去，声音比刚才更淡了，“打扰了。”
星曦注意到，她的袖口在抖。
她还是没说话，但往前迈了一步。
下一瞬，冰蓝色的脑袋轻轻顶了顶铃的掌心。
蹭了蹭。
铃的手指僵了一瞬。
然后，慢慢地，轻轻地，陷进冰蓝色的发丝里。
星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对方的手悬在那里，空落落的，看着有点可怜。
"……可以。"
猫耳在铃的掌心下向后压了压，耳尖抖了一下。星曦的尾巴在身后卷了卷，随即又软了下来。
喉咙里差点溢出一声小小的呼噜，她赶紧咬住了嘴唇。
“等等，这是敌人的摸头啊……”
"我、我只是作为店长，在安慰输掉的对手而已……"
她试图这么想。
但铃的手指从她的头顶滑到耳后，轻轻挠了挠。
星曦的尾巴摇得更厉害了，耳尖向后卷成了小小的螺旋。
她放弃了思考。
冰蓝色的脑袋在铃的掌心下轻轻蹭了蹭——不是她主动蹭的，是脑袋自己动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蹭完了。
铃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耳朵红红的。
“真可爱呢……”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你，店长……”
她的手掌还停在一蓝一粉两只萝莉猫娘的脑袋上。
“我才想起来……我也好久，好久没摸过孩子们的头了呢……”
……
时间已经是十点多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了，星梦的几只猫娘围坐在一起，当然也包括玥茗。
庆祝会也开得差不多了，小芒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那杯剩下一点的果汁，眼皮已经阖上了，尾巴也垂到地上。
小菲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耳朵耷拉着，脑袋也一点一点的。
黑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杯子也都放回了柜子里。
小桔呢？似乎刚刚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想喝点啤酒……”只有玥茗嘟囔着，忽然感觉到手臂上痒痒的，低头一看，星曦的冰蓝色尾巴不知何时搭了上来，尾尖还轻轻勾着她的袖口。她摸了摸那条尾巴，也没那么不满了。
拍了拍困困的，正在打瞌睡的两只小猫，星曦把她们哄回去了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等到她下楼的时候，透过楼梯拐角，她发现黑也不在一楼了，咖啡厅的大厅显得有点昏暗。
但她找到了那个粉色的身影，正背对着她，手机的光芒打在她的侧脸，在昏暗里晕出一小片柔和的光。
察觉到星曦的脚步，玥茗的粉色猫耳向后转了转，尾巴也跟着绕了个圈。
她熄灭手机屏幕，放回口袋里，然后站起身来。
“我要回家了，”她向着星曦伸出手。
“那……我送你回去吧。”
星曦也把手伸了出去，握住了玥茗的手，尽管有些迟缓。不过最后两人的手还是顺利地十指相扣。
“去我家坐坐吗？”玥茗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我家猫会后空翻哦。”
“是不是过于跳跃了？”星曦总觉得要是真去了的话，可能会发生什么让她大脑过载的事情，这个想法让她的脸又红了几分，“还是算了吧……”
“开玩笑的啦……”玥茗别过脸，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送到马路对面就好。”
玥茗拉着她走向门口，粉色的尾巴从百褶裙边探出来，尾尖卷着。她没立刻推门，只是回头看着星曦。
门被推开，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凉凉的，带着街道上残余的烟火气。星曦的尾巴被风吹得往裙摆里缩了缩。
玥茗没松手，牵着她走下台阶，往斑马线的方向走。
马路上没什么车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地上两只猫娘的影子正十指相扣着，尾巴也无意识地缠出一个爱心的形状。
玥茗停下了脚步。
星曦也跟着停下来，转头看向她。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玥茗的粉色发丝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就送到这里吧。”玥茗说。
“嗯……”
星曦本以为她会转身离开。但玥茗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嘴唇微微张了张，又合上了。
“怎么了？”星曦问。
玥茗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往前迈了半步。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近得不像话。近到星曦能看见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小片阴影，近到她能闻到玥茗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和那天在摩天轮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星……”
“嗯？”
“你今天的飞吻，”玥茗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怕惊扰什么，“我收到了。”
星曦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吵。她还想狡辩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能看着那张脸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鼻尖碰到了鼻尖。
柔软碰到了柔软。
茶色的眼眸睁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玥茗近在咫尺的睫毛，映着那一点琥珀色的、认真的光，她甚至能看见玥茗耳廓内侧粉色的绒毛在微微颤抖。
很轻，像两片羽毛被夜风吹着，贴在一起。
这个吻还没到一秒。
像是在试探。
玥茗退开了，距离拉回到一拳宽。她看着星曦呆滞的表情，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气息拂过星曦的唇角。
“笨蛋，你没闭眼……”
“你、你……”
“我怎么了？”玥茗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路灯的光，还有星曦通红的脸，“你在台上送给了我飞吻，这是我的回礼。”
“这是……”星曦的耳朵不停抖着，耳尖向后压了压，她还没从宕机状态里恢复过来，“这是……我的、我的初吻……”
玥茗的脸也带上了红晕：“好像说的谁不是一样……”
她再次靠近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羽毛般的试探。她的手掌轻轻扶住了星曦的后颈，指尖陷入冰蓝色的发丝里，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却又无比温柔的力道。
“闭眼。”玥茗的声音低得像是耳语。
星曦的睫毛颤了颤。
她乖乖闭上了。
嘴唇重新贴上来，比刚才更柔软，更温热，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感觉到玥茗唇上残留的果汁甜味，能听见两人交缠在一起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到扶在自己后脑勺上的那只手，正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玥茗的衣服下摆，把那块布料揉得皱皱的。
猫耳的绒毛偶尔相碰，痒痒的。
这个吻大概有四秒，或者五秒。但对两只都是第一次接吻的萝莉猫娘来说，像一个漫长的、带着甜味的梦。
过了好几秒，也可能是好几个世纪，玥茗才退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星曦睁开眼睛，看到玥茗的眼眶有点红，嘴角却翘得老高。
“你的初吻，”玥茗的声音有点哑，“我收下了。”
“你不是也是第一次吗……”星曦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那又怎样？”玥茗理直气壮，“我的也给你了，不亏。”
路灯柔和的光芒下，两只萝莉猫娘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尾巴也纠缠在一起，像两条交颈的小蛇。
“好啦，我该走了，”玥茗往后退了一步，“明天见，店长。”
星曦忽然感到有些飘飘然，像是在做梦一样，她觉得大概是缺氧的原因。
“……明天见。”
她看着灯光下，粉毛的萝莉猫娘越走越远的背影，尾巴还在摇着，像是在回味刚刚缠绕的感觉。
“真的，真的像是在做梦一样啊……”
“但……”
“就算这一切真的是梦……”
“至少……我也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夜色已经很深了。深蓝色的天幕上，只余一轮明月悬挂着，星星一眨一眨的，像是刚哭过又笑起来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这座城市。
也像是在说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