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旅行好个屁呀。”
“张诚,都说了在那附近的旅店先休息,你却说什么,再走走吧,多走一会是一会,现在好了,下雨了。”
我差点气昏头,现在四个人被困在一个不知名的公交车候车站,这是附近唯一的一个能挡雨的建筑,四辆自行车也一并停在里面,但还好沈夜在出发前带了帐篷,不然面对这毫无预兆的雨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能怪我吗,我又不是天气预报,鬼知道这大晚上的突然就下雨,而且你也知道的我做选择题向来出错。”
张诚满脸不服气,手上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可乐,嘴上的功夫却从没停下来过。
“再说沈夜不也没看天气嘛。”
“不是,张诚你真的是把霰弹枪啊,这也能喷到我。”
沈夜手上还拿着帐篷的骨架和枫叶一起搭帐篷。
“看吧,这场雨就是这么突然,谁都没料到。”
经过这么一争辩,张诚的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好了,你俩还是小学生吗,这有什么好争的,快来搭帐篷。”
枫叶手拿帐篷的骨架对着我和张诚的头上一人来一下,俨然一副大姐模范,身后就是下个不停的雨帘。
“好痛,我去干就是。”
我捂着头,止不住的疼还是从手指的缝隙中溜出来。
“叮零零。”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挥挥手示意他们先去帮忙,我接个电话就来,枫叶看看我,又看看一旁还在揉着头的张诚,顿了顿,一把拉过张诚去当苦力。
打电话的果然是老妈。
“程风,你们现在到哪了?我这下雨了,你们到哪了?看新闻没,最近的失踪的人好多啊,警局都忙不过来了?喂喂,说话呀?”
一连串的问题如炮弹般打过来,打的我这个守军士兵头晕目眩,整个人晕乎乎的。
“停停停,慢点慢点,我有点晕,一条一条的说,我们现在走一半了……应该吧.”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我心虚的一匹,吞吞吐吐的才说出最后几个字.行吧,这种拙劣的谎言肯定是瞒不住我妈。
“呃,真的?以我对你的理解,我猜现在你们应该被困在半路上吧。”
喝!猜的还挺准,我妈的第六感我向来佩服,在家时我就经常在想,这要把她放古代高低能整个神算子当当。
“没困半路,现在我们在旅店呢,神算子。”
“啥?”
“没什么,好了,就这样,拜拜。”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我赶忙把电话一关,没过多久,消息果然接踵而至,诸如。
“怎么突然挂电话了?”
“出发的时候也不发个消息,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带了伞吗?”
“记得每到一个地方就要给我报备。”
“每天要给我至少打一个电话报平安哦。”
“注意安全,玩的开心。”
我望着手机上那一连串如同春天疯长的野草般的消息,看的我直发愣,最后一句话下面还发了一个100块的转账。
因为前不久我还和她闹矛盾,钱没有收,只是在最后回了一个“好”字还附赠一张刺猬拿着一包薯条跳舞的表情后就匆匆关机。
“嚯,终于打完电话了呀,程风。你知道吗,咱都搭完了。”
张诚半个人都窝在那个深绿色的帐篷里,在外只探出来半截身子。
“你故意的吧,程风。”
“呃,我哪故意了。”
我挠了挠头,把手机揣进外套内兜,往前走了两步蹲在帐篷口。
“我妈突然打电话,问东问西的,总不能挂了不接吧。”
张诚哼了一声,扭过头爬进刚搭好的帐篷里去了。
“进来吧。”
“哦,好。”
我脱下还沾着泥土的鞋子,也跟着爬进帐篷,一股淡淡的帆布味混着泥土的湿气涌过来。
帐篷不大,估摸着应该是个4人帐,里面很黑唯一的光源是沈夜手机的手电筒,他们三个各据一个角落,搁那盘腿坐着,像是上战场前在军营里开会。
枫叶拿着雨下前在向日葵花田拍的四人合照,傻傻的笑着。
我凑上前。
照片上张诚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向日葵放在我面前摆弄,我和张诚站在一块不知所措,沈夜在我和张诚的身后将我们环抱住,一脸笑意,至于枫叶站在我的左手边,用手比着耶。
“你很喜欢,这张吗?”
“嗯,好久没这么做过了。”
她笑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给我推开。
“什么嘛,只是看照片而已。”
我摸着头上刚被揍的大包抱怨。
因为装着所有路上所需品的两个大背包被搁置在剩下的那个角落,背包上面还搁置着张诚在花田带回来的向日葵。
这家伙就是这样有时候嘴比死鸭子还硬,但心挺软。
因为实在找不到多余的空位,我只好和张诚挤在一块。
“这雨没有停的意思,估摸着能下到明天去。”
沉默的氛围被沈夜冷不丁的一句话打破,闻言我们集体点点头。
“是这么回事。”
沈夜又开口,紧接着他的双手狠狠拍在地上。
“其实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枫叶!”
“在。”
“今晚我们要怎么睡?你要和我们一起睡吗?”
沈夜这句话点醒了枫叶,看来她也意识到这是个重要的问题。
“呃,这。”
“要不咱们仨出去躺那长椅上?”
张诚附和道,看看我又望向沈夜。
“不行,怎么能这样呢。”
枫叶摆摆手。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已经涨脸通红,活脱脱从刚才的大姐转换成一个羞答答的小女生。
“中间拿个东西挡着就行。”
我举手提议。“其实我认为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雨要就这么下的的话,明早起来,帐篷不得被大水冲走,咱不得成加勒比海盗?”
问题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过了好久沈夜才堪堪回应,一脸释然。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别聊了,睡觉睡觉。”
说罢,沈夜把手机手电筒一关,从背包里扯出一个枕头,紧接着他把那个枕头的拉链一拉,就这么一会,枕头就变成了一张不大的空调被,他往防潮垫上一躺被子一盖,就不再理会我们。
“喂喂,那我们真被冲走了怎么办。”
我还在追问,可其他人也不再理会我的问题,跟着往地上一躺,想必都已经做好成为加勒比海盗的决心。
帐篷外的雨声噼里啪啦,还夹杂着些凄厉的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哭。
帐篷一片漆黑,睡不着也什么都看不见,唯一可以知道的是,我躺在他们正中间,有点热。
枫叶躺在我旁边,我们间用几件衣服隔着。
“还有人没睡吗。”
我对着黑暗问,就像站在深渊之上,对着无尽黑暗抛去问题。
“没,晚安。”
深渊之下有人回应了我,是枫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