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醒了,是被那近乎于死板的生物钟给叫醒的,他并不讨厌这种在休息日早起的感觉,但也正因如此,他被迫顶着这头“精神”的平头度过更长的时间,一想到这点夏知予就不想起床。枕头上还残留着他昨天晚上哭泣的所留下的泪渍,那是痛苦的产物。
今天的天气格外明媚,但是夏知予还没从剪头发的阴云里走出来。虽然夏知予听从了父母的命令,将头发剪成小平头,但是效果嘛,反而像是一个女孩子剪了平头,本来那头长不长短不短的头发,其实让他更显得像女生。因为夏知予的骨骼更偏向于女性,所以剪了短发以后反而更像女生了,但是由于夏知予的气质偏男性,他留长发时反而特别显男性。所以剪短发可能是因祸得福?可能吧,但是夏知予,似乎不怎么认为,好像不在乎自己的脸,而是在乎自己的头发,这是否有点舍本求末了呢?开心就好。
夏知予吃罢早餐,望着外面那灿烂的太阳,心里想的却是“我剪了头发以后天气就那么好?难道我剪头发是正确的?”夏知予经典的常人无法理解的脑回路。其实也就是在自我安慰而已,他当然知道剪头发,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件很不好的事,但是骗了自己这么多次,少这一次吗?而且骗过去,反而自己高兴,是骗过自己的高兴,还是被自己骗了的高兴?这不重要了。
“儿子啊,这么好的太阳,出去走下呀。”林小丽,还是以那种母亲都有的那种关心的语气说道。“儿子”这个词似乎让夏知予有点不舒服,但是他不可能在这里说出他任何的意见。
“不太想出去。”
“那哪行,那你平时上学就没时间出去玩,你现在好不容易这么好一个天气,你还不出去玩?”听到夏知予的反驳,林小丽很着急,她很关心他的宝贝儿子,但是是用她认为的那种关心的方式。
“玩儿?我哪有心情玩呢?”夏知予在心中呢喃道,但是嘴上说出来却是“知道了,那我去牛登坡玩一下,行了吧。”终究是服软了。
牛登坡原本只是一个比较大的土坡,也就100来米高,后来城市建设把这里建成了一个公园。整体环境还算过得去。但是,作为一个以自然为主题的公园四周,竟然全是商业街,这次该让学城市规划的人吃两顿降压药了。
穿过大院,那狭窄阴暗落后充满压抑的大院。来到了外面的街区。燕峰市单岭区是个小城市,但发展水平不算太低,只是夜晚路两边基本都是店铺,没有行商。
夏知予朝着牛登坡走去,走了200米来到一个公交站,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带钱。“额,真倒霉,算了,走去吧。”这并非是夏知予懒,只是不愿意面对家里人那些闲言碎语,如果真的回去,肯定会被指责说,怎么不记得带钱之类的话。这是很折磨人的。
上午的太阳可能有点过于明媚了,夏知予的额头上渗出了和昨天晚上从眼睛里流出来统一成分的东西。世界上最让人痛苦的,大概就是大太阳了吧。太阳虽然代表着光明和温暖,但是太多的光明和温暖似乎是这种折磨。正如同父母对夏知予的关心,这么说,可能显得有点像白眼狼,但是各位观众不觉得吗?
夏知予踏着被骄阳侵蚀了的土地,顶着这份浓烈而又沉重的热情往前走。“啊!我受不了了,绕远路吧,至少能避开阳光。”忍耐力如此强的人也会放弃吗?夏知予他进了那条小巷子,那小巷子很阴亮,但是似乎前面有一道光等着他。“哎呀,好多了好多了。”夏知予如释重负,脚步变得轻快往前走去。
走了大约五分钟,还有最后两个路口就要到了,可能是先被折磨后又如释重负的这种感觉冲昏了头脑,也可能是一种完成任务的心态出来走所导致的漫不经心。夏知予在穿过最后一个路口的时候,“啪”拐角处没有任何预兆,夏知予直直撞进一个怀里。鼻尖撞上坚硬的锁骨,他疼得轻嘶一声,眼泪都快冒出来。下一秒,腰侧被一只手稳稳托住,将他整个人轻轻扶稳。
那人问了一句:“还好吗?”被“陌生人”撞到居然说的是“还好吗”?
夏知予连忙往后撤了两步,把头一低,连忙大声回了一句:“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面的人咧嘴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按在夏知予头上:“谁怪你了?抬头,看看我是谁?”
夏知予感觉很诧异,小心翼翼、微微地抬了抬头,缩着脖子把眼睛往前撇了撇,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系上衣上印着一个三棱镜彩虹光的少年,短袖袖口露出两条又白又纤细健康的胳膊,一条胳膊上有着已经褪去颜色但是又被重新加深了的“夏知予的朋友”。
是顾衍。
夏知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今天就见到了。“是神吗?真的有神?”夏知予是个有神论者,难道真的是神的安排吗?他将眼睛睁得溜圆,试图辨别这是现实的还是梦?
“什么神啊鬼啊的,你怎么在这儿啊?”顾衍捧起了夏知予的脸,揉了揉“你也是来看live house的吗?不过最近这个月都是刚出道的第一次来。”
“额?什么什么house是什么?”夏知予对这方面的了解基本为负数,是那种连吉他和贝斯都能认不清的人。
听到这句话顾衍脸一黑,加快了揉脸的速度“那你干嘛去啊,反正今天这几个乐队没有一个特别好的,要我陪你玩一下吗?”
听到顾衍说了这么一句话,夏知予长久暗沉的眼睛瞬间放出了光芒,那绿色的瞳孔就如翡翠一般闪耀,“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不耽误你吧!”夏知予立马往前凑上两步双手放在胸前贴近了顾衍的身体。
“那有什么问题,走呗,你要去哪儿啊?”看着夏知予那如同手电筒一般的双眼,顾衍简直要被晃瞎了。
“牛登坡,可以吗?”
“走啊,为什么要一直问我呢?我怎么可能拒绝你呢?”这句话直接击穿了夏知予的心脏,以至于让他已经忘记了自己顶着这头令自己都恶心的平头。
“话说回来,你的……”顾衍想问一下夏知予头发的事,但是突然想一下他的性格,又把话收了回来。
“唔?我什么?”
“没事没事,我是想问你吃不吃雪糕?”
“可以吗?好耶!”
顾衍陪着夏知予往牛登坡走,阳光被树叶剪得碎碎的,落在两人肩头。
路上没说太多话,却一点也不尴尬。夏知予低着头,偶尔偷偷看他一眼,又飞快移开。
很快就到了坡上。
风轻轻吹着,能看见远处的街道和楼房。顾衍靠着栏杆,侧过头看他。笑嘻嘻的。
“今天很好看。”是指今天的风景吗?还是指人?都有可能吧。
“是啊,确实很好看的。”是指风景还是指人?都有可能吧。
太阳不是很烈,却很温暖,或许这才是最舒服的程度吧!并不是我表现什么让别人喜欢,而是别人喜欢的什么我来表现。没有阳光会很冷,阳光太大,又会很热,太阳享受欢迎也要学会调节自己的热情,所以大家喜欢春天和秋天,而不是冬天和夏天。
“顾衍,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我吗?真不好意思,我的生日上个月刚过。我是春天出生的。”
“春天出生的人都很温柔吗?”夏知予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甚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顾衍听到这里瞬间脸红了:“可,可能吧,兴许吧。你觉得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呗。”顾衍的脸很红,红的像那晚霞,似乎是平生,第一次有人夸她是温柔的,平日里都是夸他学习好,夸他懂礼貌。
“话说啊你什么时候坐公交车回家?”顾衍开始转移话题。
“额,今天忘了带钱,我是走过来的”说完夏知予往口袋里面一摸,试图把口袋内衬拉出来证明给顾衍看。
“诶?”一股异样的触感传来,口袋里有东西。夏知予掏出来一看,居然摸出来四块钱。
夏知予噗呲一声:“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衍就这么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