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开始。
洛清辞的对手是外门公认的第一人,张横,练气巅峰,在外门呆了六年,差一步就能筑基。他身材魁梧,用的是两把短柄斧,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
开场之前,张横冲洛清辞抱了抱拳:“洛师妹,我不会留手的。”
洛清辞还礼,笑了笑:“师兄请。”
裁判一声令下。
张横双斧齐出,灵力灌注斧刃,带起两道凌厉的罡风,朝洛清辞左右夹击。他的速度比之前的对手都快了一大截,招式之间衔接紧密,几乎没有破绽。
洛清辞拔剑。
剑锋斜挑,点在左斧的侧面,借力荡开;身形一转,右斧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削断了三根头发。她顺势欺身而上,剑走偏锋,直刺张横的肋下。
张横横斧格挡,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两人在场中你来我往,转眼间交手了三十余招。围观的弟子们看得眼花缭乱,不时发出惊呼。
看台上,萧衍终于坐直了身子。
他不再瘫着,不再打哈欠,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紧紧盯着场中那个灰袍少女的每一个动作。她的剑法说不上精妙,甚至有些地方还显得生涩,但她对剑的直觉、那种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让他有些惊喜。
这不是教出来的。这是天生的。
剑修天赋。
真正的剑修天赋。
“有意思,”萧衍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太有意思了。”
场中,洛清辞忽然变招。
她之前一直在防守反击,给张横一种“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赢”的错觉。就在张横全力劈出双斧、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她动了。
剑光一闪。
快得几乎看不清。
张横只觉得手腕一凉,两柄短斧同时脱手,打着旋飞向半空,然后“哐当”两声落在地上。
洛清辞的剑尖停在张横咽喉前三寸处,纹丝不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从三百多名外门弟子中爆发出来。
“洛师妹赢了!”
“我的天,她把张师兄都赢了!”
“外门第一!外门第一!”
洛清辞收回剑,向张横微微欠身:“承让。”
张横愣了好一会儿,弯腰捡起双斧,同样回礼:“师妹好身手,是我技不如人了。”
裁判高声宣布:“本届外门大比,第一名——洛清辞!”
决赛的欢呼声还在耳边回荡,洛清辞已经被人群簇拥着退到了场边。有恭喜的,有套近乎的,有递水的,有送手帕的,她一一笑着接了,语气软和,态度周到,像一个被精心教养长大的大家闺秀。
宗主沈渊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外门大比至此结束。前十名弟子入内门,三日后到各峰报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下,略过那些期待的面孔,落在一个灰袍少女身上。
“洛清辞。”
“弟子在。”
“你随我来。”
洛清辞微微一怔,随即应声出列,跟在宗主身后穿过演武场,走进正北方向的一座偏殿。殿内宽敞明亮,几位峰主已经落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丹霞峰主笑得和善,天工峰主摸着胡子上下打量她,其他几位峰主也是或欣赏或好奇的神色。
只有一个人不一样。
那人坐在最边上的椅子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会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的法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道狰狞的旧伤疤——看形状像是被妖兽的爪子撕开的。
他正看着洛清辞,眼睛很亮。
沈渊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洛清辞,外门大比第一,按规矩可直接入内门,选择任一峰头修行。诸位峰主都看中了你,想听听你的意思。”
洛清辞垂手而立,不卑不亢:“弟子听凭宗门安排。”
“别听凭宗门安排,”丹霞峰主笑道,“你自己选。来我丹霞峰,我亲自教你炼丹,以你的根骨和悟性,三年之内筑基,十年之内金丹有望。炼丹师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灵石、丹药、人脉,样样不缺。”
天工峰主哼了一声:“炼丹有什么意思?来我天工峰,我给你打造一柄上品法器飞剑,再传你炼器之道。剑修既要有好剑,也要懂得养剑、铸剑。”
“你们两个别争了,”另一个峰主插嘴,“人家小姑娘还没说话呢。”
洛清辞安静地听完,目光从各位峰主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角落里那个歪歪扭扭的人身上。
“那位是……”
“凌云峰,萧衍。”沈渊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金丹剑修。”
萧衍终于把腿从扶手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冲洛清辞咧嘴一笑:“你好。”
但他这话说得太随意了,随意到不像一个峰主对弟子的称呼,更像街边混混跟人套近乎。
“萧峰主,”洛清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萧衍摆摆手:“别叫峰主,生分,直接叫师尊就行。”
旁边的丹霞峰主实在忍不住了:“萧衍,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萧衍一脸无辜,“我凌云峰穷是穷了点,但我能教她真本事啊。你问问在座的各位,苍梧宗谁的剑最快?”
没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那里——金丹期里,萧衍的剑确实是最快最强的。
洛清辞虽然不知道这些内情,但从几位峰主的沉默中读出了什么。她重新审视了一眼面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剑修,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一些“高手”的特质。
啥也没看出来,倒是看见他衣服上有几块补丁。
“洛清辞。”萧衍开口了,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我不跟你画大饼。我凌云峰的情况你打听一下就知道——穷,真穷。没有灵泉,没有丹药,没有法器,连修炼室都没有,所以跟我修行,你要吃苦。”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她。
“但你如果吃得了这个苦,我能让你成为青云宗最强筑基。”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拍胸脯打包票,就像在说一个事实。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最强……
她收回目光,向萧衍行了一个正式的拜师礼:“弟子洛清辞,拜见师尊。”
萧衍愣了一愣,然后笑了。
“好。”他站起来,走到洛清辞面前,从储物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一本剑谱。
“见面礼,”萧衍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别的我也没有,这本剑谱是我自己总结的,里面的东西够你学到金丹。”
洛清辞接过剑谱,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有招式解析、有灵力运转路线、有各种实战中的变招应对。字迹潦草但不杂乱,一看就是费了大量心血整理出来的。
她合上剑谱,又行了一礼:“多谢师尊。”
“行了行了,别老行礼,”萧衍一挥手,“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搬到凌云峰来。哦对了——”
他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凌”字。
“这是凌云峰亲传弟子的出入令牌,你拿着。”
洛清辞双手接过令牌,指尖触到令牌表面的一瞬间,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剑意从里面透出来……金丹剑修的剑意。
她将令牌收好,退出偏殿。
第二天清晨,洛清辞背着一个小包袱,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凌云峰的山脚下。
那人一身青袍,斜靠在门柱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闭着眼吹着风,腰间别着一把剑,看起来有些忧郁的样子。
“师兄?”洛清辞有些不确定的上去问了一下。
话音刚落,一脸忧郁的年轻人突然睁开眼看向她,脸上忽然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他搓了搓手,上前两步,两眼直放光。
“啊!你就是师尊说的师妹吧!在下云锦舟,刚满十八岁,筑基后期。”
“我叫洛清辞,见过云师兄。”洛清辞行礼,然后愣了一下,十八岁?筑基后期?
云锦舟面色一喜,看着洛清辞,搓了搓手。
“那个,能不能再叫两声?”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洛清辞愣了愣,还是开口道:“见过云师兄。”
爽啊~
现在终于轮到我当师兄了啊!终于不是只有他做师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