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山门过了一会儿，就看见远处的空地里矗立着几座……小木屋。
洛清辞望着那几座平平无奇的小木屋，愣了一下。
不是亲传弟子住的都很好吗？不应该是洞府吗？为什么是小木屋？
这好像跟杂役弟子住的差不多啊……
“云师兄……这里就是我们山峰的……洞府吗？”
“有什么问题吗？”云锦舟转头看她。
问题大了好吗！？
谁家亲传住这种地方啊？
“咱们的洞府……是不是有点……破旧了？”洛清辞有些迟疑道。
“师妹这就不懂了吧。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筋骨，劳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洛清辞听得嘴角微抽，看着眼前斑驳褪色的木屋，屋檐边角甚至还缺了一小块木檐，实在没法把“天降大任”和这破木屋联系到一起。
“可别的峰主弟子，都是灵气充裕的玉府洞府，雕梁画栋，灵草环绕……”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嗨，那些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咱们凌云峰讲究的是返璞归真，剑心需在清苦中磨砺，住得太安逸，反倒容易懈怠道心。先不说这个了……我带你见见大师兄和二师兄。”
“哦……”
云锦舟领着洛清辞穿过空地，绕过那几间破木屋，往后山走去。
洛清辞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越看越觉得离谱。
怎么这么破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出现了一片小竹林。竹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间亭子，亭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淡蓝色的腰带，拿着一把扫帚扫着落叶，气宇轩昂、仪态不凡。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衬得他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仙气。
洛清辞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总算有一个正常的了。
“大师兄，”云锦舟快步上前，“新来的师妹。”
那人的目光落在洛清辞身上，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
“洛师妹，”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好听，“在下顾长卿，凌云峰大弟子，筑基巅峰。师妹一路辛苦。”
洛清辞连忙行礼：“洛清辞，见过顾师兄。”
顾长卿虚扶了一下，温声道：“师妹不必多礼。凌云峰人少，没什么规矩，大家相处随意就好。”
他的态度温和有礼，举止进退有度，说话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睛，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一切都恰到好处。
洛清辞在心里又感叹了一句。这才是大师兄该有的样子嘛。
“师兄，”云锦舟在旁边搓了搓手，笑嘻嘻的，“师尊说了，让我带师妹熟悉一下峰上的情况。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顾长卿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洛清辞：“这是凌云峰的地图和禁制分布，师妹收好。峰上有几处地方是师尊闭关用的，有禁制封锁，不要去。其他的地方都可以随意走动。”
洛清辞接过玉简，道了谢，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云锦舟，十八岁，筑基后期。这个资质放在整个青云宗的内门弟子里都是顶尖的，这样的人居然心甘情愿地待在凌云峰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顾长卿，筑基巅峰，具体年龄不清楚……
洛清辞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从竹林另一头走过来一个人。
一身灰衣，面无表情的……
“二师兄，”顾长卿招呼了一声，“新来的师妹。”
那人走到近前，打量了一会儿洛清辞，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下头。
“嗯。”
就一个字。
洛清辞赶忙行礼：“洛清辞，见过二师兄。”
“陈墨，”他说了自己的名字，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洛清辞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两块下品灵石。
洛清辞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二师兄。”
陈墨又点了点头，走了。
脚步沉稳，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闷闷的声响，像有人在敲鼓。
顾长卿看着陈墨远去的背影，笑了笑：“二师兄话少，但人很实在。”
洛清辞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石，冰凉冰凉的。
顾长卿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对了，师妹，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吗？”
洛清辞摇了摇头。
“那正好，”顾长卿放下茶杯，脸上那个温润如玉的笑容一点没变，“今晚我和锦舟要去紫云峰办点事，师妹要不要一起？”
“紫云峰？”洛清辞想了想，“那不是丹霞峰的别峰吗？去做什么？”
云锦舟在旁边嘿嘿一笑：“偷瓜。”
洛清辞：“……什么？”
“紫云峰后山种了一片灵瓜，丹霞峰那个胖老头……就是吴长老种的，又甜又脆，灵气还足。他宝贝得不行，天天守着，但他每天晚上子时都会去打坐修炼，大概有半个时辰的空档。我们就趁那个时间去摘几个。”
云锦舟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洛清辞转头看向顾长卿。
这合适吗？
顾长卿注意到洛清辞的目光，微微一笑：“并不是师妹想的那样。”
我就说嘛……
“剑修的事，能叫偷吗？吴长老是我们的长辈，灵瓜这种东西，长在地里不摘也是浪费。吴长老一个人吃不完，我们帮他分担一些，这是助人为乐。”
洛清辞沉默了很久。
洛清辞看着眼前这位光风霁月的大师兄，感觉自己来错地方了……
“行吧……我去。”
晚上子时。
三个人影借着夜色摸上了紫云峰后山。
洛清辞蹲在田埂上，看着云锦舟在瓜田里蹿来蹿去，摘瓜的速度快得惊人。顾长卿站在田边，手里拿着布袋子，指挥着云锦舟偷瓜。
“那个，左边那个大的。”顾长卿说道。
“好嘞！”云锦舟一把薅下来，扔进布袋。
“右边还有一个，藏在叶子底下。”
“看到了！”
洛清辞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很快，布袋就装满了。
三个人正准备撤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哪个天杀的又来偷我的瓜！”
云锦舟脸色一变：“糟了，吴长老今天提前回来了！”
顾长卿依然不慌不忙，甚至还笑了笑：“跑。”
一个字说完，他已经蹿出去了三丈远。
云锦舟抱着布袋跟在后面。
洛清辞跑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吴长老站在瓜田边上，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手里举着一根扁担，指着他们的方向破口大骂。但他没有追上来，估摸着也是习惯了。
毕竟，看这架势，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翻了三座山之后，洛清辞喘着气，看着手里的灵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师兄，”她问，“你们经常干这种事吗？”
顾长卿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一次？”
“还不至于，一个月三次。”顾长卿纠正，“凡事有度，过犹不及。偷瓜亦是如此，不能把吴长老逼急了。”
好吧……
洛清辞学着他的样子，轻轻一磕，灵瓜应声裂开。她咬了一口。
嗯……确实好吃。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三个人坐在大树下，头顶是漫天繁星，远处是苍梧山脉起伏的轮廓，夜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云师兄……”
“啊？”
“咱们这样真的能变强吗？”
“锻炼体力、反应力和观察力，怎么不算？”云锦舟说道，“对了，你吃完记得瓜皮别扔了，自己收好。”
“呃？为什么？”
“下一顿饭的时候清炒。”云锦舟说道，“可以省下一些灵石买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