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思考了几分钟后还是决定让这个小徒弟去退婚。
毕竟自己是人家师尊，求的第一件事就办不了那他这个师尊还怎么树立威信？？
不过这个赔礼必须要好，以他现在的资金……
终于，萧衍眼神一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好好修炼，等上几个月，剩下的由师尊我来想办法，必定给你整得风风光光的。”
“退婚……还是不要太风光点好吧……”洛清辞小声说，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地把婚退了，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对我跟他都不太好。”
“你就不懂了，”萧衍靠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退婚这种事，态度很重要。你随随便便拎两包茶叶去了，人家以为你看不起他，心里不痛快，本来能退的婚都不给你退。你风风光光地去了，礼数周全，赔礼厚重，人家觉得有面子，这婚就退得顺当。”
洛清辞想了想，觉得师尊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可是……”
“没有可是。”萧衍大手一挥，“这事听为师的。这几个月你安心修炼，其他的等为师回来给你安排。”
洛清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师尊那一脸决绝的表情，把话又咽了回去。
“那……多谢师尊。”
洛清辞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萧衍咬了一口灵果，咔嚓咔嚓地嚼着。
乖徒弟要退婚，对方是他大侄子萧寒。两个人没见过面，没有感情基础，强扭的瓜不甜。从道理上说，这婚该退。从小徒弟的角度说，她想退，他就帮她退。这是做师尊的本分。
但是从大侄子的角度说……
萧衍咬灵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算了，那小子皮糙肉厚的，扛得住。
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萧寒怎么想，是怎么把这个婚退得体体面面、漂漂亮亮，让小徒弟不受半点委屈。
赔礼。
萧衍把灵果核吐出来，在心里默默盘算。
萧家在清河城虽说不算顶尖，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退婚这种事，赔礼少了显得不尊重，赔礼多了……他现在也没那么多。
他现在的积蓄，加上那份“体面工作”的薪水，再攒几个月，应该能凑出一份像样的赔礼。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去办一件事。
萧衍把二郎腿放下来，站起身。
“行了，别在这坐着了，”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该干嘛干嘛去。长卿今晚做饭，你去帮帮忙，别老让人家一个人忙活。”
“好。”洛清辞站起来，朝厨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师尊，你今晚不吃饭吗？”
“不吃了，有事出去一趟。”
“又出去？”洛清辞皱了皱眉，“师尊您才刚回来。”
“忙着挣灵石。”萧衍掐诀，飞剑悬停在他面前。“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他的人已经在十丈开外了。青灰色的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眨眼间就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
萧衍踩着飞剑，在暮色中掠过苍梧山脉的重重峰峦。
夜风把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表情不像在凌云峰时那样轻松，嘴角没有笑意，眼神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很快，萧衍收了飞剑，落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
洞口不大，被藤蔓和杂草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个洞。他拨开藤蔓，侧身钻了进去。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敞。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大约有半个演武场那么大。石室四壁镶嵌着月光石，发出幽幽的白光，照得整个石室亮如白昼。
萧衍走进石室，开始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翻东西，最后底下抽出一样东西。
一件衣服。
不是他平时穿的那种青灰色道袍，是一件……裙子。水红色的，丝绸质地，领口绣着淡金色的缠枝莲，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裙摆宽大，用料极好，光是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
萧衍拎着那条裙子，裙子的颜色很嫩。
然后他闭上眼睛。
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流向骨骼、肌肉、皮肤。骨骼在细微地收缩，肩膀变窄了，胯骨变宽了，喉结缓缓消失，手指变得更细更长。肌肉在重新分布，腰线收紧，胸口的轮廓发生了变化。皮肤的毛孔收缩，变得细腻光滑。
灵力还在流。
头发从发根开始变长，原本及肩的黑发像被浇了水的藤蔓一样疯长，眨眼间就垂到了腰际。发质也变了，从偏硬的直发变成了柔软顺滑的长发，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萧衍睁开眼睛，看向铜镜。
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弯弯，嘴角天然上翘，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这张脸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而是让人想亲近的可爱。
萧衍对着镜子，试着笑了一下。
梨涡深了一些，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唉……又该去天香阁陪酒了……
他拨开藤蔓，走出洞口，站在石台上。
月光洒在水红色的裙子上，把颜色染成了淡淡的银紫色。长发被风吹起来，在身后飘散如墨，发梢扫过腰间挂着的那只绣花荷包。
萧衍深吸一口气，踩着飞剑，朝中州的方向飞去。
这工作是三个月前他的一个中州的朋友给他介绍的，萧衍当时差点一剑捅过去。
他是谁？青云宗凌云峰峰主，金丹期修士，正儿八经的剑修。用化形术去中州陪酒？说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先别急，虽然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是你是东州来的，我信别人不信啊。一般其他地方的乡下人来中州，一样修为就是打不过中州人，谁要你啊？要不你先试一天，我给你一把灵剑。”
“几品的？”
“五品灵剑。”
“成交。”
然后……他发现中州这地方好像是富得流油……
给人家踩踩背按按摩洗洗脚一天的打赏好像比他当峰主一个月的收入都高。
而且中州除了那个朋友也没人认识他……
关键是……他穷啊……现在又收了一个弟子，更他妈穷了啊……再没灵石他连自己的本命飞剑都要养不起了……
当然，他也有原则。
不卖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