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声音。
洛清辞迟疑了一下。
她没听过这种声音……很奇怪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拍打，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哼哼，断断续续的，时高时低。
还夹杂着好像是很难受的闷哼声。
洛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放轻了脚步，猫着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了。
洛清辞从里灌木丛探出半个脑袋，往前一看。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有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上铺着几件宽大的衣袍，有男修的道袍，也有女修的纱裙，花花绿绿地摊了一地，像一张临时拼凑的床铺。
断断续续的声音……
洛清辞愣了一下，脸突然就红了。
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从耳朵尖红到发际线，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她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空白了整整两秒钟，然后才反应过来她看到的是什么。
苟且。
不对，是双修。
洛清辞的脑子转不过来了。她活了十七年，十岁之前是男孩，十岁之后是女孩，但不管是哪种身份，她都没亲眼见过这种事情。
可现在它就发生在眼前，就在十几丈远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就双修了？
洛清辞想走。
理智告诉她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看了会长针眼，她应该立刻转身，原路返回，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的脚不听使唤。
她蹲在石缝里，手里捏着一张隐息符，把这几天在秘境里磨炼出来的隐藏气息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她把呼吸压到最轻，把灵力波动收敛到几乎没有，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嵌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她在偷看。
洛清辞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不要脸，但眼睛就是移不开。
不是因为好奇……
好吧，就是因为好奇。
主要是没怎么见过。
然后两人动作变了。
洛清辞的脸更红了。
“好看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压得很低。
洛清辞猛地睁开眼，差点叫出声来。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她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萧寒。
“俩合欢宗的人，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不会管你。”萧寒传音道，“他们不忌讳这些的，但你声音太大会打扰他们的雅兴。”
哪里雅了！？
洛清辞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就是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兴致。”萧寒嘴角上扬。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嘴被捂着，只能发出一串含糊的“唔唔唔”。萧寒的手很大，几乎盖住了她下半张脸，掌心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萧寒见她不再挣扎，松开了手。
洛清辞深吸一口气，传音说：“我、我没有那种兴致！”
“那你蹲在这儿干嘛？”
“我……路过！”
“路过？”萧寒的嘴角翘得更高了，“路过你就蹲下来看？还捏着隐息符？”
洛清辞发现自己确实没法解释。她确实是路过，但路过之后没有走，蹲下来看了，还用了隐息符。
不管怎么解释都像是在狡辩！
“我就是……”她咬了咬牙，“我没见过，好奇，行了吧？”
萧寒看着她，目光在她红透了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一定是在笑吧！？
那两个人的动静越来越大。
洛清辞的脸又红了。
她下意识地往萧寒那边靠了靠，问：“你……你刚才说他们是合欢宗的？”
“嗯。”萧寒点头，“男的是合欢宗内门弟子，女的是他的师妹。筑基后期，修为不算高，但双修功法练得不错。”
洛清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
萧寒看了她一眼，有一点无语，你这么好奇吗？
洛清辞没继续问。
她脑子里其实还有很多问题，但她一个都不敢问。因为不管是哪个问题，问出来都显得她很不正经。
“他们修的是阴阳合欢功，需要阴阳二气交融才能精进。双修的时候声势越大，功法运转越快，修为提升越明显。所以不忌讳有人看，甚至不忌讳有人参与。”
洛清辞的眼皮跳了一下，“参与？”
“你没听到那女的说的？”萧寒淡淡道，“她在等师弟。等师弟来了，三个人一起修。”
三个人？
洛清辞的脑子又开始嗡嗡响了。
说实话这两人说啥她都没听清。
修真界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
不，是比她想的要乱得多。
“走了。”萧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就要走。
洛清辞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萧寒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又看了看她的脸。
“怎么了？”
“那个……”洛清辞咬了咬嘴唇，“你刚才说，合欢宗的人不忌讳这些，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管我们。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看？”
不是姐妹？你还想看多人运动是吗？
萧寒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洛清辞，洛清辞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洛清辞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但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没有松开。
“你还看上瘾了？”
“不是！”洛清辞急了，“我是想——”
“停。”萧寒抬手打断了她。
洛清辞闭上了嘴。
萧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老实说，挺意外的。
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高冷仙子之类的属性。
结果还……还挺不一样的……
其实她来没多久我就来了。
可她太专注了，完全没注意到我。
她整个人缩在灌木丛，脸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我差点笑出声。
这种又好笑又尴尬的感觉很难形容。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点小秘密呢。
“那现在走不走？”萧寒问。
洛清辞又瞥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那两个人身上拔下来。
“走。”她说。
两人走了一会儿，洛清辞突然停下了。
“萧寒。”她喊了一声。
“嗯？”
“别、说出去……”
萧寒看着她。
洛清辞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灌木丛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大眼瞪小眼。远处的石林里还在传出那些暧昧的声响，一阵一阵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又涌过来。
洛清辞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但她咬着牙，死死盯着萧寒，等着他的回答。
萧寒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嗯。”他说。
洛清辞松了口气，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有点发白，是刚才攥得太用力了。她把手指蜷起来，收进袖子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走不走？”她问，没有回头。
萧寒看了她一眼，迈步跟了上去。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洛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双修。”萧寒说，“修真界很常见的事。你不必觉得……看了就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谁还没点好奇心？”
洛清辞没有回头，但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萧寒继续说：“我方才说的是实话，他们合欢宗的人确实不在乎。你就算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他们也不会赶你走。甚至可能问你一句要不要一起。”
“萧寒！”洛清辞猛地转过身，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你在说什么！”
萧寒看着她，面无表情，但眼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在安慰你。”他说。
“这叫安慰？！”
“不然呢？骂你一顿？说你不知羞耻？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洛清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好奇，看了，看完觉得不好意思，下次不看了就是了。”萧寒说，“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至于这么大反应？”
好像是有点道理？
“你……是不是经常看？”洛清辞问。
萧寒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上辈子确实是没少看的……
还有你的涩图呢……
“没有。”他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因为我这些女人不感兴趣。”萧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喜欢男的吗？”
萧寒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不是。”萧寒说，“我喜欢女的。”
洛清辞沉默了一下，不喜欢男的，喜欢女的？
那是不是……
“不举？”
萧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