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看着洛清辞那张从毯子里露出来的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种问题一般是挺好回答的。
是与不是。
Yes or No。
首先他认为自己的建模挺不错的，其二他觉得自己也经济也还行，系统背包里那些抽奖抽中的垃圾如果算上潜在价值，他大概算修真界的小富豪。
一般女孩问这个问题毫无疑问的是对自己有好感，没好感她干嘛没事找事问这个？
但问题就出在洛清辞这个人她不一般。
萧寒一直感觉这姑娘的智商可能跟去取经之前的猴子差不多，脑子一热就问出来这样的问题。
虽然他两辈子都是单身，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应该那么简单。
不过刚才洛清辞白白净净的样子确实挺好看的……
突然间他觉得身体一阵异动。
艹！没出息的家伙！给我下去！
“一定要现在回答吗？”萧寒问。
洛清辞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脑子不太清醒。”萧寒说，“你刚醒，我也刚把你从那个老妖婆手里抢回来。你浑身是伤，我给你疗伤喂药。你身上全是血和泥，我给你洗了澡。你现在裹着毯子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他顿了顿。
“你觉得我现在能给出一个靠谱的答案吗？”
洛清辞愣了一下。
“我杀了一整天的异族，又跟那个老妖婆打了一架，又给你喂药又给你洗澡。我现在脑子是一团浆糊，你问我这么复杂的问题，我答不上来。”
“等你回去修养好，退完婚再说，那时候你应该是最清醒的，到时候你若是想问，再问我。”
“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咱俩的脑子现在都不怎么清醒。我说喜欢你，你有可能是会因为这些天的事情而答应我，但你可能并不喜欢我。我说不喜欢你，你可能会很伤心，也可能会松一口气。”萧寒说，“不管我怎么回答，都不合适。人体内是有种叫【荷尔蒙】的激素的，它会让你脑子的理性被压制，这时候就是感性大于理性了。”
洛清辞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把脸缩回了毯子里。
听不懂……
但她也觉得自己是有点脑子不够用的感觉。
萧寒看着那团鼓鼓囊囊的毯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山洞的另一侧，靠着石壁坐下来，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他睡不着。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上面除了那条心率异常的提示之外，还多了一行小字。
【检测到宿主处于情感波动状态。是否开启情感分析模块？】
萧寒在心里骂了一句“滚”。
他不需要什么情感分析模块。他需要的是睡眠，是休息！
但闭上眼睛之后，脑子里全是洛清辞的脸。
她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废话，当然喜欢。不喜欢他干嘛要做这些事？不喜欢他干嘛要冒着根基尽毁的风险去救她？不喜欢他干嘛要给她洗澡？不喜欢他干嘛要给她裹毯子？不喜欢他干嘛要在她昏迷的时候给她喂药。反正就是喜欢。
但他说不出口。
两辈子加起来快五十多了，女孩子的嘴都没亲过你问我为什么说不出口？
自己救了她命，还干了那么多事，这个时候说喜欢，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她连自己是什么感觉都没搞清楚，他要是贸然开口，只会让她更乱。
萧寒翻了个身，面朝石壁，把脸埋在手臂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宿主，情感问题建议不要过度思考。思考过度容易导致失眠。失眠会影响第二天的状态。】
萧寒懒得理它。
山洞里安静了很久。
“萧寒。”毯子下面又传来一个声音。
“嗯。”
“你是不是睡着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明天吃什么。”
毯子下面沉默了片刻。“是啊……明天吃什么啊……”
萧寒没回，过了不知道多久，毯子那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萧寒睁开一只眼睛，往那边瞥了一眼。那团鼓鼓囊囊的毯子缩在山洞的角落里，呼吸一起一伏的，毯子也跟着一起一伏。
萧寒看了几秒钟，把目光移开，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萧寒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看到那团毯子正在蠕动。洛清辞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地上拱他。
萧寒嘴角抽了一下，这是干嘛？在cos蛆吗？
“你……在干嘛？”
“饿了……”洛清辞的声音传过来。
萧寒看着她拱了好几下，像一条被毯子封印的毛毛虫。
萧寒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干粮递给她，她的手指从毯子缝隙里伸出来，捏住干粮，缩回去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不好吃。”她说。
“有的吃就不错了。”
“我想吃辣条。”
“不行。”
“那我想吃烤鱼。”
萧寒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山洞口走去。
“你去哪？”洛清辞在后面喊。
“抓鱼。”
没一会儿，萧寒便带回来两条鱼。
吃鱼。
洛清辞吃完，过了一会儿后，开始发愣。
饱腹度+20。
理智+1。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她喃喃自语。
萧寒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
这是……理智恢复了？
原来是饿的吗？
“还好，只是有点呆。”
“那不是一样吗！”洛清辞的声音拔高，然后又迅速降了下来，小声逼逼道:“昨天那些话……你能不能假装没听到？就当我没问过……”
“行。”萧寒点点头。
“那个……有衣服吗？”
“有。”
萧寒从储物戒指里翻出几样东西，让洛清辞眼前一黑。
黑丝肚兜还有蕾丝花边内裤……
“你先穿着。”萧寒说，“暂时没别的。”
“这不是你那天穿的那些吗？”
“是这样没错。”
洛清辞盯着那三样东西看了足足五秒钟。
黑丝。肚兜。蕾丝花边内裤。
“没有别的了？”洛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飘。
“没了。”萧寒面不改色，“你要不要吧。”
洛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又抬头看了看萧寒，又低头看了看那三样东西。
这穿出去跟那些青楼女子有什么区别啊！？
“要不……给我穿一下你的衣服？”
“……行。”
于是洛清辞穿上了萧寒的衣服。
洛清辞接过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素色衣袍，她把手从毯子缝隙里伸出来，把衣服拽了进去。
折腾了好一阵，毯子终于掀开了。
洛清辞站在山洞里，穿着萧寒的衣服，头发散着，赤着脚。
衣服太大了，袖子也长一些，把她的手指盖住了大半，只露出几根指尖，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领口也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一小片胸口。
腰间的系带系了好几道，在腰上缠了两圈才勉强收紧，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好了。”洛清辞说。
萧寒看了她一眼。
“挺好的。”萧寒说完把目光移开，盯着山洞口的石头。
确实，能穿就不错了。
布料贴在皮肤上的感觉很奇怪。不是女装那种柔软顺滑的，摸起来有点硬。
衣服上有萧寒的味道，夹杂着薰衣草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进她的鼻腔。
还挺好闻……
洛清辞把脸埋在领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确实挺好闻的，她以前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的衣服。
再闻闻～
好香啊～
萧寒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
一个女的对着他的衣服暴风吸入……
好奇怪……
怎么感觉她有点像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