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两拨人手，在两处截然不同的地方同时寻到了他？”裴诗语皱起了眉头。
李二无奈点点头，有些匪夷所思，但通讯玉佩传来的消息就是如此。
“而且其中一个应该马上就到醉仙楼了。”他补充了一句。
“呦，没想到那个小贼还是团伙作案。”裴清歌玩味地勾起嘴角。
没过多久，一男一女两人领着一个气质轻灵绝尘的女子，踏入了醉仙楼的大门。
裴清歌手托着香腮，翘起了二郎腿，空中白嫩软糯的小脚，一晃一晃颠着鎏金高跟，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楼下来人，
“居然还是个女贼。”
一楼戴着铸铁面具的祝心雨像是有所感应地抬头，望向裴清歌所处的方位。
“没大没小，该罚。”祝心雨蹙眉道。
随着祝心雨的判决落下，不仅是李二和裴诗雨，就连裴清歌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臀下竹凳猛地碎裂成无数竹片，她被无形巨力压得摔在地上，细皮嫩肉的身子疼得瞬间蜷缩成弓状。
李二见状刚想动身，却见祝心雨身形一闪，已然跨越十三层楼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戴铸铁面具的女子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他的双眼已经确确实实看到了她，可神识的感知结果却是面前空无一人。
匪夷所思，一切都昭示着眼前之人不可小觑。
“这个芥子袋是从哪里来的？”祝心雨指了指李二腰间叶知南的芥子袋。
李二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正主终究还是来了，不敢有丝毫怠慢，刹那间威压暴涨，已然祭出自身神通法宝。
他托着一尊通体黝黑的大壶，壶口倾翻之间，滔滔江水便如天河倒灌般狂涌而出，水流于半空凝缩汇聚，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重，声势愈发骇人。
本该在出手的瞬间就放出真水，将眼前之人冲刷走，可他居然完全动弹不得，有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真水。
他对着祝心雨放出真水，但真水被压制得逆流起来，他拼尽全力才没有让真水反扑向自己。
祝心雨挑眉道，“四海壶，一元重水，你是齐修远的人？”
一元重水，九大真水之一，凌烟派秘不外传的大神通。
金丹境方可修行，即使初次凝练，一滴真水也足有一座山岳之重，后续不断祭炼数量和重量成倍增加。
四海壶是凌烟派仿原先宗门至宝，量产分配给弟子的制式法宝，内成大小不一的空间，用来储存弟子祭炼出的一元重水。
一元重水受太阴之气影响极小，而质量又恰恰极大，理论上极其克制她的逆五行杀伐术护身印。
但理论毕竟只是理论，现实则是九境至圣大乘对五境化神，巨大的境界差距下，两人灵力的输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李二面色涨红，边对抗护身印，边谨慎回答道，“不敢和雨师齐名，在下只是凌烟派一名普通弟子。”
凌烟派历代宗主皆尊号雨师，齐修远便是前任雨师，昔日在天渊为人族捐躯战死。
他愈发看不透眼前女子，能直呼前任雨师名讳，要么是旧识故交，要么是修为辈分远胜前人。
“呵，差点忘了那家伙还是雨师了。”祝心雨轻笑一声。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那个古灵精怪的白发老道，会嬉笑着叫她小雨儿，在她正面迎敌的时候，默默在背后用一元重水冲刷走妖族杂兵。
小老头是个很可靠的人，可惜最后他也死了，忘记是死在九婴还是毕方的手里。
应该是毕方，九婴杀的是孟清秋，那个时候她真是没用，眼睁睁看着重伤的毕方逃走了。
时间真是恐怖，几乎要抹掉一切，回忆也真是恐怖，居然能在顷刻间将被抹除的全都复原——包括那种海潮般汹涌的悲伤。
想着想着，祝心雨不笑了，眉眼低垂，眸光变得晦暗。
就在此时，醉仙楼大门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往来的客人早被告知今日提早歇业，叶知南站在空旷的桌椅间，抬头望向顶楼的祝心雨。
冰蓝色绣凤襦裙衬得她身形窈窕，清瘦而又美艳，自下而上望，可以看见白色绣鞋上方那半截伶仃白皙的小腿。
“上来。”
冰冷的神念传音没有一丝感情。
叶知南循着楼梯，一步步走上顶楼。他目光扫过场上，瞥过地上的裴清歌，默默走到祝心雨身侧站定。
裴诗语、裴清歌、叶知南、李二四人，此刻都在安静等待祝心雨说话。
但一息、两息、三息……祝心雨足足站了半刻钟之久，却对着虚空低声呢喃了一句，
“别再让我笑一笑了，很烦人啊。”
裴诗语一行人不解，叶知南则是想到了系统前辈。
“前辈，我们之间的交恶是误会。清歌小姐是齐修远雨师的曾孙女，更是青云派昔日门长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实在不宜在这世俗之地受此屈辱。”
即便承受着护身印巨力的碾压，李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为裴清歌求情。
“先前多有冒犯，我代清歌向你赔罪。”裴诗语也站了出来。
她颤颤巍巍顶着威压，到李二身旁取下叶知南的芥子袋，深深弯下腰，低低垂下臻首，双手捧着芥子袋向叶知南奉上。
“这事你自己看着处理，我心绪不佳，想独自静一静。”祝心雨忽然说。
祝心雨戴着铸铁面具，叶知南看不见她的脸，但脑海中能清晰勾勒出她难过的表情。
不等叶知南回应，祝心雨便将李二和悬而未散的真水一同拘走，身形骤然消失，不知去往了何处。
叶知南原地沉默了一会，伸出手想接过芥子袋，裴诗语的态度放得够低，他现在也没有继续追究的心情。
但手伸到一半，骤然停下。
他看见地上的裴清歌依旧是一脸不服的样子，连半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
“少了很多星辰砂，没想到清歌小姐居然是个窃贼。”
叶知南顿了一会，接过芥子袋，打开看了一眼，故意对裴清歌摇摇头。
“你分明是仗势欺人！我怎么瞧得上你那点破烂！”裴清歌大声反驳。
“为我自己讨个公道而已。”叶知南淡淡道。
“现在跪下，边扇自己耳光，边说‘我是个败类’，我就放你一马。”叶知南从芥子袋抽出一条墨色长鞭，边说着边凌空甩了两鞭。
“我偏不，你能把我怎样？你敢对我动手动脚？”裴清歌仰着脑袋，倔强地瞪着叶知南。
流云城神邸在她身上留了手段，叶知南但凡敢碰她一下，就会被当场碾成肉泥。
叶知南却径直探手，抓向她纤细的后颈，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宏伟神圣的意志降临，冷漠无情地向他施加着威压。
可当那道意志发觉是叶知南时，竟沉默了一瞬，随即便灰溜溜地退去，无声无息仿佛从未来过。
裴清歌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叶知南，冰蓝色眸子深处不知不觉中爬上了一丝畏惧。
叶知南像拎着一只炸毛的小奶猫般将她提起，随手封禁她半吊子筑基的灵力，找了根房梁直接将她吊了上去。
“你好像有个青云派的未婚夫，”叶知南顿了顿，接着道，“他和几大门派——比如太玄派之类的，有没有牵连？。”
保险起见，他还是先摸清一下人际关系，先前历练时，遇到胡搅蛮缠的仙子，当众羞辱完她，后来才发现她竟是同门师姐。
要不是他戴着面具，那就又要多出好多麻烦事。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裴清歌被吊在房梁下，脑袋却扬得更高，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厌恶，“不过是家中长辈一厢情愿定下的婚约，我半分都没同意过！”
她打心底讨厌这桩从未问过她意愿的婚事，也正因如此，连带着对青云叶家和本族遗老都没有半分好感，只觉得那是一群专断的老古董。
叶知南看她态度恶劣，也懒得再多问，“我没耐心跟你耗，你应该知道陀螺，接下来我会抽得你转得比陀螺还快，直到你心甘情愿认错为止。”
“我偏不！”裴清歌依旧咬牙切齿道，她两只柔夷小手被吊住，死命摇晃着娇小的身体，裹着白丝的纤细小腿肚在空中翻飞。
叶知南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高高扬起长鞭。
凌厉的破风声呼呼地响，裴清歌稚嫩的小脸仍故作镇定，可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身子，细腻白丝中蜷缩起来的圆润足趾都暴露了她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