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在许念这里,她可以毫无保留

作者:Mainz5H 更新时间:2026/5/27 21:11:57 字数:3868

很奇怪,以前的她明明没有那么容易就脸红的....

沈欢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刚被许念捏过的鼻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妙的、带着他体温的触感。

不疼、有点痒,却让那片肌肤,连同底下血管里奔流的血液,都跟着隐隐发烫,热度不受控制地爬上脸颊、耳根。

她不禁回想起以前的样子,男生时期的沈欢,脸皮不算厚,却也谈不上薄,大多还是被自卑底色主导着。

可自从身体发生改变以后,这具躯壳好像装载了一套过于敏感的反应系统。

尤其是面对许念那些不经意,甚至可能他自己都没多想的亲近时,陌生的悸动和羞赧总会不合时宜地冒头,完全不受她控制。

“怎么样?沈欢,你的想法呢?”

许念的声音再次传来,将她从自我探究的漩涡里拽了出来。

他仍旧维持着侧身的动作,仰头看她,嘴角噙着一点未散尽的笑意,眼神里带着询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答案时的认真。

“要!”沈欢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声音有点急,带着生怕他反悔的迫切。

说完,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那张粉嫩嫩的小脸变得更红了,她连忙找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犹豫。

“可是阿念...我现在没有稳定收入了,房租我可能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按时给你,可能会拖几天,甚至.....会拖比较久。”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只剩手指在衣角翻滚搅动着情绪。

这是横亘在她与现实之间最实际的问题,不是客气,而是窘迫,接受许念的庇护是一回事,成为对方长期的经济负担是另外一回事。

即便她知道许念大概率不在乎,她的教养,她的良知也无法让她心安理得地无视下去。

许念看着她几乎要埋进领口的发顶,那点逗弄的笑意瞬间淡去,转为了一种更为沉静的理解,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我知道,房租的事情,你能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根据你的情况来就好了,我不着急,也不缺你这点钱。”

“反正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着,还能增添一点人气,不至于死寂沉沉,像个鬼屋一样。”

“当然了,我能理解你,你应该也能理解我的吧?房租的事情,我是房东我说了算,我想收多少就收多少,你能接受吧?”

先给予理解,再将逻辑回弹,形成一种戏剧性的转折,类似商人谈判一般,在悄无声息间便定好了各自的要求、价码。

整个过程不见任何怜悯、同情的意味。

沈欢静静回味着许念的那番话,感叹之余,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被一只温暖的手给轻轻拿开了。

“嗯!”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眨了眨眼,将那股险些盈溢上的湿意压了下去。

就这样,住的地方以一种对她而言最没有压力的方式,暂时安顿下来了。

短暂的沉默在客厅里弥漫着,随风飘散的皆是一种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后的松弛。

许念搁下电脑,让开位置,给斜坐在扶手上的沈欢留些余地。

察觉到他的用意,沈欢便顺水推舟般地从扶手上落了下去,屁股坐在沙发上,与许念并肩挨着。

日头上涨,窗外的阳光发生微末偏移,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许念忽然侧头,开口问她。

“怎么说,学校那边,课还能正常上吗?”

沈欢原本还在消化这难得的平静,突然被他这么一问,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有些发愣,接着才回过神来,点头说道。

“那...那当然了,等明天办完剩下的手续,课表下来,我就会去上课的。”

“嗯,这样的话是最好。”许念应了一声,手指在沙发表面轻轻敲了几下,像是在斟酌字句。

“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一下,今天 宿舍楼虽然没闹太久,看到的人也不是特别的多,但知道的人肯定还是有的,里面保不齐就有你的同班同学,到时候要是遇见了,讨论起来了,你能抗住吗?”

她能抗住吗?

这短短的几个字就像一把小锤子,径直敲在沈欢刚刚因为住宿解决而稍微松懈的心防上。

让她又把眉头皱起,垂着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许念所说的那种场景,又像是在做某些艰难的选择。

许久,才抬起头,给出自己的回答。

“我....我会抗住的。”她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得异常清晰。

“毕竟可能能上的课也就这一个学期了,我....我会好好珍惜的。”

不是在面对实际困难时的豪言壮语,没有对未来之事的十足握把,甚至不可避免的,她在设想这个过程的时候,还带着一种悲观的预期。

但她还是给出了回答,给出了承诺,她会抗住,她会珍惜。

而这就够了。

许念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那总是显得有些疏淡的眉眼,微微柔和了一些,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流露出一丝很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欣慰。

.......

不能住校,也就意味着沈欢之前的想法皆成泡沫,化为了乌有,所以第二天,沈欢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她就睁开了眼睛,照常洗漱着。

早餐是许念做的,他昨晚又熬了一夜没睡,一大清早的,就准备好了简单的白粥和煎蛋。

两人快速吃完,气氛有些不同以往的凝重,就好像要上刑场一样。

出门前,许念没有再多嘱咐,只是把她的背包递给她,简单说了句,办完手续,早点回来。

沈欢点点头,带上背包,走出了这间暂时属于她的避风港。

今天是开学的第二天,需要办理的手续不多,不难,基本属于那种去就有的,没有悬念的流程。

只是每当沈欢去一个办公室,每当面对一个工作人员,她都需要在心里提前预演无数遍可能的疑问和审视。

这是她的习惯之一。

尽管大部分时候,流程是公事公办的,人们也是忙于手头的工作,并未给予她过多的关注,但偶尔,她能感受到一些停留时间略长的目光,或是在她转身后,依稀传来的交谈声。

“....那个就是昨天....”

“嗯,听说是的.....”

“看不出来啊.....”

那些字眼模糊不清,但指向却异常明确。

每一次,沈欢都感觉背脊微微发僵,脚步却一刻都不敢停,只能更紧地握住手里的文件袋,强迫自己直视前方,完成一项又一项的流程。

领新书的时候,人稍微多了一点,她低着头排队,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前面有两个男生似乎在讨论选课,声音嘹亮,忽然,其中一个男生回过头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欢,停顿了半秒,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转头,凑到同伴身边低语了一句。

虽然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内容,但那种突然的安静和偷偷打量的视线,比直接的议论更让人如芒在背。

所以在领完书之后,沈欢几乎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散发着油墨气味和好奇目光的领取点,径直踏上回到公寓的路上。

回到家时,许念正坐在餐桌边对着笔记本电脑,入耳式的耳机搁置在他的左手边,看起来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通话。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

只见沈欢弯腰换鞋,把怀里沉重的书咚的一声放在地上,然后整个人也像那摞书一样,垮着肩膀,拖着脚步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垫子里,脸埋进靠枕,好似燃尽了一般。

许念合上电脑,转过身来,手肘支在椅背上,问她。“怎么了?不顺利?”

沈欢把脸从抱枕里侧过来,露出小半张脸,眼里写满了疲惫和一种无处发泄的憋屈。

“也...也不是不顺利,手续都办好了,就是....就.....”

她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毕竟相较于正常情况而言,那不是一种简单的激烈冲突,没有恶语相向的过程,甚至都没人当面问她什么。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打量,那些刻意压低的交谈,那些迅速移开又忍不住瞥回来的视线,就像一层层湿漉的薄纱,裹在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就是感觉好像走到哪里,都有人看着....”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她终于找到了一种相对准确的表达,语气里带着懊恼和委屈。

“领书的时候,排在我前面的一个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跟她朋友小声说话,她们肯定在说我什么....”

“还有教务处的一个老师,给我盖章的时候,多看了我身份证好几眼....好像我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我什么也没干呀,阿念,我...我就只是来上个学,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怎么就这么难呢?”

沈欢越说越快,语气几乎带上了哭腔,连眼眶也不禁泛红起来,好在泪水被她死死忍住,半天也没有决堤。

许念安静听着,整个过程没有打断,也没有着急安慰。

直到她说完,胸口微微起伏,又把脸埋回抱枕,打算独自消化那些委屈,他才站起身来,从厨房接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

“嗯,是挺烦人的,像苍蝇一样,嗡嗡的,总也赶不走,拍不完。”

许念开口,语气平淡,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认同感,仿佛那些细碎的烦恼,他也能感同身受。

沈欢从靠枕里抬起眼,湿漉漉的睫毛眨了眨,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他会和大多数人一样,鸡汤式地跟她说一些别在意或习惯就好之类的话。

“不过换个角度想,至少没人跳出来指着你鼻子骂,给你带来一些实质性的麻烦,对吧?单是看和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已经是相对温和的一种情况了。”

这算是安慰吗?

沈欢抬头仰望伫立在自己身旁的许念,眼里有些茫然。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是,比起更激烈的冲突,现在这样,的确是她设想的那些困难里,最好的一种情况了。

只是这种温和,依旧让人难受的厉害。

她小声地问他。

“那...那我该怎么应对?”

“该干嘛干嘛。”许念回答得很简单。“上课,吃饭,回家,他们看,你就当他们是在看你长得好看,他们说,你就当是背景噪音,不去理会。”

“如果实在烦了,你就回来跟我吐槽,就像现在这样。”

“我虽然不能帮你骂回去,但可以帮你解闷,可以给你开导,可以帮你分析一下,哪只苍蝇的叫声最特别。”

这就是许念给出的应对方式,最后一句话甚至还带着一点他特有的,基于理性出发的冷幽默,沈欢不禁怔了一下。

旋即,一丝淡淡的笑意从她的嘴角掠过。

那些方法管不管用另外再说,至少许念说的是对的,在这里,她可以不用强撑着,可以把那些细碎的委屈,毫无保留,毫无顾虑地说出来。

“好,阿念,我听你的....”她低低应了声,伸手拿过那杯水,小口小口喝着。

温水滑过喉咙时,带来些许熨帖,让她心安下,也让她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对了,阿念,你朋友那边...有消息了吗?”

许念摇了摇头,如实回答着。

“还没,他早上跟我说,他得问问他的父亲,和他老人家商量一下才知道,让我们等消息,大概三天就有答复。”

“好....”沈欢点了点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时间。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希望就像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而在这之前,她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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