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乃梦以的表情无比复杂,幽莉和她久久对视着,那双幽蓝的眼睛里有无数幽莉看不懂的思绪闪过,直到月乃梦以低下头,额发遮住了表情,轻声开口。
“好。”
终于,梦以要吸她的血了,此前在幽莉心中留下的那一点失落消失了,但转而涌出的是一股背德感。
过去她全身心侍奉的主人,唯一吸过她血的人,九城夜罂粟,离她只有一墙之隔,而她在用她们曾用的方式做出回应。
幽莉转向密室中央的长桌,现在她知道这张桌子是干什么的了。她坐在长桌上,缓缓躺下,解开脖子上的绷带。
月乃梦以也爬上了桌子,双腿跪在幽莉身体两侧,立身俯视着她。
墙外声音震响,密室里却一片安静,幽莉和月乃梦以就这样又一次对视着,仿佛能听见彼此加速的呼吸,意识到双方都在做着心理准备。
“……第一次。”月乃梦以漏出几个字眼。
“什么?”
“我……其实是第一次……直接吸食人血,”逆着灯光,月乃梦以的脸颊泛红,“可能会很疼……”
“每一次都疼。”幽莉微笑着安慰,“不用担心我,早就习惯了。”
安慰好像起了反作用,月乃梦以皱了皱眉,表情难受得抽动几下,随即深呼吸平缓下来。
“那……脖子?”
“好。”
月乃梦以俯下身来,侧头贴近幽莉的脖子,撩开头发,缓缓张开嘴。
獠牙对准颈侧,近在咫尺的距离带来微微的搔痒,温热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呼出在皮肤上,幽莉喉咙不自觉吞咽,颈侧的皮肤顶着獠牙挺动,随即传来一声猝不及防的轻哼。
月乃梦以像是下定了决心,趁着这个机会用力一咬,獠牙终于刺破皮肤。
刺痛伴随着触电般的酥麻从脖颈传遍全身,幽莉不由得抽动了一下,身体迅速接受了这对陌生的獠牙,以及随之贴上皮肤的唇舌。
她感受着獠牙破开皮肤和肌肉,带着刺痛更加深入,渐渐地疼痛变为一股愉悦,她全身心地意识到梦以的獠牙终于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不禁心潮澎湃。
她们紧紧贴着,彼此的心跳在右胸膛里剧烈跳动,逐渐趋同吻合,好像两块拼图。
但那股熟悉的血液抽离感却迟迟没有传来。
月乃梦以的唇舌在用力,獠牙笨拙地啃咬着,在幽莉颈侧的血洞里不断撕扯,却怎么也吸不动,徒留鲜血从边缘白白流淌而下。
异样的疼痛实打实地传给了幽莉,她喉咙里不断挤出不成声的气音,听得月乃梦以汗都急出来了,抱住幽莉想要继续尝试。
这时幽莉把手抬到空中,缓缓落下。
她拥抱住月乃梦以的后背,用温柔的力道轻轻安抚着,那股焦急的笨拙渐渐化为耐心的试探,血液的抽离感从颈侧传来,由丝缕到奔涌,月乃梦以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喉咙不断吞咽。
失血在幽莉的潜意识里带来一阵止不住的难过,她不禁用双臂抱紧月乃梦以,以求从这具娇小的身体上获得一些安全感,而得到的回报是同样的拥抱,温暖又柔和。
她曲腿蜷缩起身体,感受着自己的鲜血流进怀中紧抱的身体内,温存间视野开始迷离,意识也跟不上了。
最后听到的,是她或梦以的心跳声,还是墙外的声音,已经分不清了。
……
美味。
月乃梦以的脑中反复闪过这个词。
与舔舐一滴不同,越是吸吮,血香越是醇厚,简直欲罢不能。
她自知脑子还算好使,但幽莉的血味却是她在此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出的味道。
也是她不愿意尝试的味道。
无论是刀伤也好,咬伤也罢,想要喝到这么美味的血血,幽莉就要承担疼痛。而幽莉为了九城又付出了多少疼痛?甚至九城都把这种血喝到腻。
背后的拥抱变得无力了,糟了……幽莉要晕过去了。
月乃梦以猛地停下,獠牙带出的鲜血滴落而下。
她扶着幽莉的脸,却看见幽莉的眼神迷离,明明眼底倒映着她焦急的脸,却没有一点反应。
她后悔了,真不应该答应幽莉的,现在让幽莉陷入这般痛苦的是她。
月乃梦以想停下了,就算幽莉的血再美味也不想再吸了,可是门还没有打开,怎么还不打开!
她不由得想起在许多年前的这间密室里,千神家的大女儿面对爱人时的心情也和她此时一样吗?
月乃梦以再次俯身,獠牙贴近幽莉的颈侧。
真是……糟透了……
……
九城夜罂粟无力地趴在墙外,她本就虚弱得没力气了,现在连身心也痛得不愿再动了,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的幽莉!在被别的吸血鬼吸血!就在她触手可及又无能为力的地方!
她仿佛看到了幽莉甘愿迎接那个丫头的样子,就像曾经为她献上鲜血般虔诚!甚至听见了獠牙刺破幽莉皮肤,又吸吮起血液的声音!闻到了那熟悉的血香!
可是幽莉却将她拒斥在外……
为什么……
幽莉选择了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丫头,为什么?那丫头到底对幽莉做了什么!?
她的幽莉……不再属于她了。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密室里的灯光又一次映了出来,两个依偎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白发少女用肩膀揽过幽莉的一条胳膊,纤薄的身躯奋力撑着那个比她还高一头的人一步一步走出来。
而幽莉的腿还在发虚,匆匆缠绕在脖颈的绷带晕开一片暗红,半昏迷的脸上却似笑非笑般露出一抹欣慰。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笑容?
九城夜罂粟在颤抖,却无力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发少女扛着幽莉从面前走过,目光几欲刺穿那个夺走幽莉的敌人。
“把我的幽莉还给我。”
她低声狰狞道,双手在地上几乎要抓出凹陷来,她要杀了这个人!
“注意你的行为。”
少女忽然开口,冰冷的视线居高临下。
九城夜罂粟一下愣住了,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她哪来的胆子跟自己叫嚣?
“袭击境戒线执行人会有什么下场,你很清楚吧?九城夜罂粟。”
月乃梦以亮出了底牌,事已至此只有这样才能带着幽莉安全脱身了。
“一直以来境戒线都对你们吸血鬼黑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你打破这默认的潜规则……”
她不用再说下去,九城夜罂粟愤怒的目光却收敛了杀气,只剩下纯粹的恨意。
月乃梦以不再理会,转头扛着幽莉缓缓上楼,脚步声回荡在地下空间内,徒留九城夜罂粟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