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乃梦以撑着幽莉一步步走下石阶，身后的别墅渐渐隐没在山林中。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林间弥漫着雨后的清新空气，雨水积在小路两边的叶子上，经过时蹭了一身。
“幽莉，你还晕吗？和我说句话？”
月乃梦以小心地踩着湿台阶，免得两人一起摔倒。
“我……”
幽莉的意识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总感觉有些迟钝，身体也还没跟上。
幸好密室的吸血规则并非吸到死才开门，至少对她的身体来说这个吸血量是能撑过去的，这股虚脱透底的难受她已经很熟悉了，也很清楚多久就会恢复好。
“我有好好完成任务吗……”
虚弱之下幽莉还是先关心起此行的目的。
“放心，功不可没！”月乃梦以笑，“现在我们先等搜查研究部来处理现场，再把行动报告搞定，回去就能拿到你的特级黑卡啦！”
幽莉放心了些，决定先不多说话省省体力，走了一会，想起任务之外发生的事又不禁喃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从九城夜罂粟出现在她面前起，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愤怒的梦，与醒来就忘掉然后如释重负的梦不同，那些愤怒都真切地刻进了她的记忆里。
月乃梦以眨了眨眼，“哪样？”她好奇道。
“在我以前服侍她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我和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幽莉苦笑，“虽然我也没有想过真的会被她抛弃，但被抛弃了就不会再见了这一点，我已经接受了。”
幽莉顿了顿，“可她毕竟是我曾经服侍过的、憧憬过的主人，对她说出那些话……让我心里很不好受。”
“你不恨她吗？”月乃梦以问。
幽莉摇摇头，她心里对九城夜罂粟的情感太过复杂，混乱得看不清颜色。
“其实难受也是正常的，”月乃梦以看向前方，“恩情也好，两清也罢，那些话不仅是对她说，也是在对过去的你自己说吧。”
也许吧，那时幽莉确实也因为曾经为九城夜罂粟付出的自己难过。
“但是，现在的你，并没有背叛过去的自己。”月乃梦以认真地看着幽莉的眼睛，“这是我作为一个‘局外人’，清楚地看到的。”
“嗯……”
幽莉听着她的安慰，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抱怨的时候都是自说自话的。
“我好像一不小心就把你当成以前的那只白鸽了，听我倒苦水什么的……”
月乃梦以一愣，笑了，“没关系啊，有难受的地方就要说出来嘛，我很愿意听你说的。”
“你真好……”幽莉又一次受宠若惊，“总之我向她传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这个嘛……”月乃梦以把话咽了下去，“反正她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一时间无话可说，月乃梦以在心中默默重复着幽莉的问题。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怎么可能答得出来，答出来就完了啊……
谁能想到九城夜罂粟会突然找到她们，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她却无法阻止九城夜罂粟和幽莉的对峙，真相就在一线之隔，只差一点就彻底露馅了。
不过也没想到还能亲眼看到九城夜罂粟露出那样的表情，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幽莉不恨她，月乃梦以可恨透她了，光是那副表情就让月乃梦以心情愉悦了。
“对了。”
幽莉想起一件悬在心头的事。
“梦以……你第一次吸血的感觉……怎么样？”
她忐忑，梦以对她的血还满意吗？对她下口的口感呢？她的反应呢？
服侍了吸血鬼七年，这些习惯成自然的东西应该能让梦以满意，但幽莉还是想听梦以亲口说出的感受。
月乃梦以却停下了脚步，抬手，隔着染红的绷带轻轻抚摸幽莉的脖子。
“第一次还不熟练，弄疼了你吧……”她目光中的怜惜止不住。
“没关系的，吸血时会疼很正常，”幽莉用她的话安慰回去，“我的血……味道还可以吗？”
“嗯！很好喝！”月乃梦以认真点头，“你的脖子咬起来就像看上去那么涩！一开始我吸不动的时候明明咬得你那么疼，你还温柔地帮我。还有你抱紧我的感觉，很舒服，很安心……很喜欢。”
每一句都直达幽莉心坎里，一句接着一句，听得幽莉心都在颤，不禁脸一红，“你喜欢就好……”
月乃梦以还想把每一点都拆开来细说给幽莉听，可惜她们已经走到了山下，后勤部的司机就在不远处，只好先收起这份兴奋。
冷静下来，一想到幽莉为什么那么熟练，她心里又隐隐抽痛。
“辛苦两位了，”司机迎上来，看向被月乃梦以撑住的幽莉，“受伤了吗？你还好吗？”
幽莉摇摇头，“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司机半信半疑，“那两位趁现在休息一下吧，搜查研究部还有两个小时才到，现场有我们看着。”
“恩人们！”
濑户川突然窜出来，脸上依然带着那股劫后余生的激动。
“你们终于出来了，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他郑重其事地顿了顿，“请你们二位一定要来我的芭菲店坐坐，随便吃，随便点！我的店对你们终身免费！”
“芭菲……是什么？”幽莉没什么印象。
“就是冰淇淋加奶油加水果加糖浆啊。”濑户川说。
“呃……”一听这配料幽莉下意识抗拒，为了身材管理她从来不碰这种甜点的。
“别看我是吸血鬼，我的店评分很高的，”濑户川得意道，“店就在热海旁边， 再过一会儿天就该放晴了，景色很美！”
月乃梦以拽了拽幽莉，“听上去不错嘛，我们去尝尝吧，顺便也有个地方休息一下，再想想报告该怎么写。”
幽莉动摇了，月乃梦以又凑近，“而且这也是被我们帮助的人的一份心意，对吧？”
“……好。”幽莉无以反驳，何况除了她的身材管理外其他的听上去确实很不错，尤其是报告，虽然她们破解了密室的机制，但还剩下大女儿后来失踪的真相没搞清楚。
“那我送你们过去。”司机拉开车门。
她们一起坐进后座，车子便驶离山脚，朝热海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