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到芭菲店的时候，天已经快放晴了，阳光微微穿透阴云映在海面上，坐在窗边的位置正好。
雨天的客人不多，店里的氛围安静又悠闲，任务后的小憩似乎就该是这样。
“幽莉幽莉，你喜欢草莓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月乃梦以翻着菜单，“一杯芭菲就占一页，里面加的东西好多啊。”
“……你帮我选吧。”在幽莉眼里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竟然放心让吸血鬼来给你挑口味吗？”月乃梦以得意地笑，“不过这些东西我可都是第一次吃呢。”
“我也是。”幽莉小时候在福利院就没吃过冰淇淋，后来做了九城夜罂粟的血仆，为了保持血的味道就更不会吃甜品了。
“那就都一起尝尝吧，”月乃梦以继续翻菜单，“然后再要蛋糕……三明治……松饼……热咖啡……”
“诶？还有？”幽莉以为她们只是来吃芭菲的。
“当然了，你刚刚被吸了那么多血，要多吃东西补充能量才行！”月乃梦以指着她认真道。
“好……”
点完单后一时无所事事，月乃梦以手肘撑着桌子凑近几分。
“千神家别墅里发生连环失踪的原因我们是找到了，但其中有一个人却不一样。”
“大女儿。”幽莉跟着她压低音量。
“如果一切都是她干的，为什么她自己也失踪了呢？”
“既然和她家人一样都失踪得毫无踪迹，应该也是因为密室吧，”幽莉边说边回想，“但是控制密室的开关留在了外面，是不小心被关在里面了吗？”
“能把三个人都送进那间密室里再伪装得毫无痕迹的人，未必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啊，”月乃梦以眯起眼，“她是千神家最后一个失踪的，说不定是在报复完家人后别无所求，殉情了呢。”
幽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人独自走进那间密室，静静等待死亡的的画面，“难以想象那是什么感受。”
“是啊，”月乃梦以望向窗外，“不过我也多多少少能体会到一点她的心情了。”
没等幽莉回过神来，她又接着说：“但她没法自己关闭机关，所以后来误入密室的人也都出不去了。”
“我们在报告里按这个方向写就可以了吧。”
“毕竟这应该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想了，除非搜查研究部还能找到什么新证据，”月乃梦以皱了皱眉，“不过麻烦的是九城啊。”
幽莉一怔。
“她突然窜出来捣乱，有关她的那部分报告要怎么写呢？”月乃梦以叹气，“要不就写成后来出现的匿名探险者，我们为了救探险者误入密室吧？”
“这样说不通吧……”
“那就干脆不提她，就当是我们亲自验证了一下密室的规则，反正有她没她都一样。”
“这……”
“这样好像还真行，”月乃梦以来了精神，“只有我们，不，准确地说境戒线里只有你能和另一个吸血鬼验证密室，所以也很合理吧？正好也趁这个机会告诉狼塚，当初面试时你说的没错。”
“其实如实写进去也是一样的结果吧。”
“是倒是……但万一还要解释九城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呢？这我们确实不知道，难道是东都连合在境戒线里还安插了眼线？”
幽莉摇摇头，“如果有的话我会知道的。”好歹她也曾是东都连合首领的身边人。
月乃梦以玩味地笑了一声，像是在告诉幽莉其实她可以为此稍微骄傲一下。
“应该真是从哪里路过的时候被军师橘明里看到了吧。”幽莉想起当时的对话。
“其实……不想提到她还有一个原因。”
月乃梦以真诚地盯着幽莉，目不转睛。
“我不想让你再回想起不愉快的回忆了，更没有必要把它们冰冷地总结下来，写在报告上让别人看。”
她的视线隔着空气让幽莉感到一股仿佛被拥入怀中的关怀，如果可以，幽莉其实也不太想再回忆起来。
“您点的芭菲来了。”
服务员这时走到桌边，把托盘上的杯碟一个个放下。
月乃梦以有些奇怪，“我记得我们没有点这么多。”
“哦，这些都是赠送的。”服务员笑笑，摆好一桌子的五颜六色，转身走了。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蛋糕、咖啡和热茶，放在中心的是好几杯高耸的芭菲，冰淇淋球、奶油与装饰的水果堆成精致的塔，白巧克力做成的环在塔尖拼成花般的模样。
即使月乃梦以不吃人类的食物也能看出这有多丰盛，她看看同样惊叹的幽莉，把草莓芭菲推到她面前。
混着果香与奶香的甜味飘在空气中，幽莉看得出神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冰淇淋？已经不只是冰淇淋了，但也下意识觉得这是某种不应该吃的东西。
“味道还不错嘛，”月乃梦以舀起一小勺吃下，“不过跟你的血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嘿嘿……幽莉你也快尝尝，不知道我的味觉跟你一不一样。”
“啊，嗯……”幽莉试着挖下一勺放进口中。
冰与暖在口腔里绽开，随即是绵密的冰淇淋，酥脆的饼干碎，爆浆的草莓，几种不同的质感交融在一起，仿佛瞬间解放了味蕾，她不由得捂住嘴巴生怕掉出来，睁大了眼睛。
“好吃……很好吃……”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吃得想含在嘴里细细品味，又想赶紧咽下再吃一口，幽莉选择了后者，她挖下第二勺，不同的配料又是另一种味道，这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幽莉一勺一勺吃着，月乃梦以托着下巴静静地看，满脸姨母笑。
本来想就着甜点继续聊报告的，算了算了，她可不想让枯燥的文书工作破坏幽莉现在的心情。
看幽莉的那一杯芭菲快见底了，月乃梦以把自己面前的巧克力芭菲也推过去，“尝尝我这杯吧。”
“你不吃吗？”幽莉犹豫道。
月乃梦以盯着她笑，目光似是心疼，又意味深长。
“我刚刚才饱餐一顿呢，你吃就好了。”
整整一杯芭菲下肚，第二份幽莉就吃得冷静多了，她慢慢品尝着，渐渐知道了这杯芭菲是什么味道，到了再吃下去也是差不多的味道时就停下了，先前的那股潜意识已经不知不觉地回来了。
“嗯？巧克力味的不好吃吗？”月乃梦以意外道。
“很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说着幽莉满足地放下了勺子，“不过吃到这就可以了，已经尝到味道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吃了吧。”
“诶？为什么？”
“甜点吃多了，会让血难喝的啊。”她笑了笑。
月乃梦以被那理所当然的微笑呆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一阵熟悉的、多少次都不会麻痹的心酸涌起。
什么时候才能消解掉幽莉的“淤青”，如此下过决定的月乃梦以自己也不知道，一点点来就好，但今天的吸血，以后绝对不能再重演了……
她把几块小蛋糕也推给幽莉，笑了笑。
“没事没事，我好几天都不用再喝血了，你今天就放心吃吧，多吃点补充体力，一会还得带搜查研究部看现场呢。”
幽莉看着蛋糕犹豫了一会，“好……”
她用叉子拨掉了最上面的奶油，铲下一块蛋糕胚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