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林晚霜变得很奇怪。
走路的姿势
吃饭的时候
练剑的时候更奇怪——剑都能劈歪。
“林晚霜。”
赵文远站在她面前，剑指着她的咽喉。
“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没怎么……”
“剑都劈到我脖子上了，还没怎么？”
“那是……那是我故意的！”
“……”
赵文远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林晚霜把剑收回来，低着头不看他。
她能说她怎么了？
她能说她昨晚做梦，梦见师尊牵着她的手，带她飞上山顶看星星吗？
她能说她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吗？
她能说——
她好想再见师尊。
想牵师尊的手。
想看师尊的手被她握着时，那一瞬间的停顿。
想——
抱师尊。
“……”
林晚霜的脸又红了。
“你脸又红了。”
赵文远的声音凉凉的：
“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老脸红？”
“我没老脸红！”
“你从昨天到现在，已经红了十七次了。”
“……”
林晚霜愣住了。
赵文远在数？
他这么闲的吗？
“十八次了。”
“别数了！”
林晚霜把剑往地上一插：
“我不练了！”
“喂——”
赵文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林晚霜已经跑了。
她跑得很快。
跑向后山的竹林。
跑向竹舍。
跑向——
师尊。
竹舍的门开着。
林晚霜站在门口，喘着气。
师尊在里面。
师尊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她真好看。
林晚霜的心跳得厉害。
“站门口做什么。”
沈云昭没有抬头，但说话了。
“进来。”
“……”
林晚霜走进去，站到师尊面前。
“怎么了？”
沈云昭这才抬起头，看着她。
“我……”
“练剑练完了？”
“没、没练完。”
“怎么回来了？”
“我想……”
“想什么？”
“……”
林晚霜攥紧了拳头。
她想说“我想见您”。
但这话太直白了。
她不敢。
“我想……看看您。”
最后，她说了这么一句。
“……”
沈云昭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放下书，站起来。
“我有什么好看的。”
“哪儿都好看。”
“……”
沈云昭没说话。
但她的耳尖又红了。
林晚霜看见了。
师尊的耳尖又红了。
她忽然觉得，师尊真的很可爱。
明明总是冷着脸，但耳朵会红。
明明嘴上不说，但身体很诚实。
“师尊。”
“嗯。”
“我能……”
林晚霜深吸一口气。
“我能抱抱您吗？”
“……”
沈云昭愣住了。
林晚霜也愣住了。
她说了什么？
她怎么又说这种话了？
“我、我是说——”
“可以。”
“……”
林晚霜的大脑又一片空白了。
师尊又说可以了。
师尊每次都说可以。
“过来。”
沈云昭张开手臂。
林晚霜愣愣地走过去。
然后——
她被抱住了。
“……”
师尊的怀抱很温暖。
带着淡淡的竹叶香气。
师尊的手臂很长，把她整个人都圈进去了。
林晚霜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
最后，她的手落在师尊背上，轻轻攥住了师尊的衣袍。
“师尊……”
“嗯。”
“您身上好香。”
“……”
沈云昭没说话。
但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林晚霜的心跳得飞快。
师尊在抱她。
师尊抱得好紧。
她能感觉到师尊的心跳。
隔着衣袍，还是能感觉到。
扑通扑通的。
比她自己的还快。
“师尊……”
“嗯。”
“您的心跳好快。”
“……”
沈云昭的手臂僵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看完了？”
“啊？”
“你不是想看吗。”
“我、我是想抱……”
“抱完了。”
“……”
林晚霜有点懵。
师尊怎么突然就松手了？
她还没抱够。
“师尊——”
“你今天修炼落下了。”
沈云昭转身，重新坐到窗边，拿起书:“去补上。”
“……”
林晚霜站在原地，有点委屈。
她还没抱够。
师尊怎么就赶她走了？
“师尊。”
“嗯？”
“我能再抱一次吗？”
“……”
沈云昭没说话。
林晚霜等了几秒，以为自己又被拒绝了。
然后——
“先把修炼补完。”
“……”
这是答应了吗？
“补完了就让我抱？”
“……”
沈云昭翻了一页书，没理她。
但林晚霜懂了。
师尊的意思是——补完修炼就可以再抱。
“好！”
林晚霜转身就跑。
她跑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在飞。
师尊答应她了。
师尊说补完修炼就可以再抱。
她要快点补完。
快点回来。
快点——
再抱师尊一次。
那天晚上，林晚霜练到月上中天。
她把今天落下的修炼全补完了。
还超量练了一百遍基础剑法。
赵文远在旁边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这么拼命？”
“我有事！”
“什么事？”
“不告诉你！”
林晚霜把剑一收，转身就跑。
赵文远在后面喊：
“喂！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
“你师尊说了，晚饭不能不吃！”
“……”
林晚霜的脚步顿了一下。
师尊说的？
师尊还特意叮嘱她要吃饭？
“……”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师尊什么时候说的？”
“下午。”
赵文远走过来：
“她让厨房给你留了饭，说你练完肯定饿。”
“……”
林晚霜的心又跳了。
师尊给她留了饭。
师尊一直在惦记着她。
“快去吃。”
赵文远推了她一把：
“别让你师尊等。”
“……”
林晚霜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然后稳住。
“我去吃饭。”
“嗯。”
“谢师兄。”
“……”
赵文远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师兄啊。”
“……”
赵文远的表情有点奇怪。
“你以前不都叫我名字吗？”
“以前是以前。”
林晚霜冲他笑了一下：
“师兄对我很好，我应该叫你师兄。”
“……”
赵文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别开脸，耳尖有点红。
“快去吃饭。”
“好嘞！”
林晚霜蹦蹦跳跳地跑了。
赵文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这丫头。”
林晚霜去厨房端了饭，回到竹舍。
师尊在院子里坐着。
月光洒在师尊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在发光。
“师尊！”
林晚霜端着饭走过去：
“您怎么在外面？”
“等你。”
“等我？”
“嗯。”
沈云昭看了她一眼：
“你练到这么晚，以为我不知道？”
“……”
林晚霜有点心虚。
“我补完了！”
“补完了？”
“补完了！还超量练了一百遍！”
“……”
沈云昭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
林晚霜愣住了。
师尊的手——
摊开在她面前。
“做什么？”
“你不是要抱吗。”
“……”
林晚霜愣愣地看着师尊摊开的手。
师尊主动伸手了？
师尊主动让她抱？
“快过来。”
沈云昭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
但林晚霜听出了催促。
“哦……”
她把饭放下，然后扑进师尊怀里。
“……”
这一次，师尊抱得比下午还紧。
林晚霜的脸埋在师尊颈窝里，能闻到师尊身上淡淡的香气。
“师尊……”
“嗯。”
“我今天超量练了一百遍。”
“我知道。”
“我是不是很厉害？”
“……”
沈云昭没说话。
但她的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林晚霜的背。
“吃饭。”
“您还没夸我……”
“嗯。”
“很厉害。”
“……”
林晚霜抬起头，看着师尊的脸。
月光下，师尊的眼睛很亮。
里面有她的倒影。
“师尊。”
“嗯。”
“谢谢您等我。”
“……”
沈云昭没说话。
但她伸手，在林晚霜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林晚霜的心被揉得软成一滩水。
师尊摸她的头了。
师尊夸她厉害了。
师尊等她吃饭了。
她好幸福。
真的好幸福。
“师尊。”
“嗯。”
“我以后每天都超量练一百遍。”
“不用。”
“为什么？”
“练伤了怎么办。”
“……”
林晚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尊在担心她。
师尊怕她练伤。
“那师尊陪我练？”
“……”
沈云昭顿了一下。
“好。”
“真的？”
“嗯。”
林晚霜的眼睛亮了。
“那从明天开始？”
“从明天开始。”
“每天早上？”
“每天早上。”
“每天晚上？”
“……”
沈云昭看了她一眼。
“你得寸进尺。”
“我没有！”
“你有。”
“……”
林晚霜嘟起嘴，有点委屈。
“师尊不疼我了。”
“……”
沈云昭叹了口气。
“每天早上。”
“……”
“够了。”
“够了够了！”
林晚霜又扑进她怀里：
“谢谢师尊！”
“……”
沈云昭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扶住林晚霜的肩膀。
“别闹。”
“我没闹。”
“饭凉了。”
“……”
林晚霜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吃饭。
“那我吃饭了。”
“嗯。”
“师尊陪我吗？”
“……”
沈云昭看了看她，然后点了点头。
“陪。”
林晚霜笑了。
端起碗，开始吃饭。
一边吃一边偷看师尊。
师尊坐在旁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落在师尊脸上，把师尊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师尊。”
“嗯。”
“您真好看。”
“……”
沈云昭没理她。
但林晚霜看见师尊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
但确实是弯了。
她也跟着笑了。
低下头，继续吃饭。
月光很亮。
夜风很轻。
师尊在身边。
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吃完饭，林晚霜收拾碗筷。
沈云昭站起来，准备进屋。
“师尊。”
“嗯？”
“您今天抱了我两次。”
“……”
“我数了。”
“……”
沈云昭没说话。
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
林晚霜小声说：
“能抱三次吗？”
“……”
沈云昭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师尊的眼睛很深。
像是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
林晚霜有点紧张。
师尊会不会觉得她太贪心了？
她问一次就算了，还问第二次——
“三次。”
沈云昭开口。
“什么？”
“三次不够。”
“……”
林晚霜愣住了。
师尊在说什么？
“四次。”
“……”
“不够的话，五次也行。”
“……”
林晚霜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师尊在说什么？
师尊说五次也行？
师尊——
“师尊……”
“进去睡觉。”
沈云昭转身进屋。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明天早上，我叫你。”
“……”
“别睡过头。”
“……”
林晚霜看着师尊的背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不是难过。
是太开心了。
开心得想哭。
“师尊！”
“嗯？”
林晚霜跑过去，从背后抱住沈云昭。
“……”
沈云昭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挣开。
“怎么了？”
“我好喜欢您。”
林晚霜的声音闷闷的，从背后传来：
“真的好喜欢。”
“……”
沈云昭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霜以为她不会回应了——
“我知道。”
“……”
“进去睡。”
“……”
“明天还要早起。”
“……”
林晚霜愣了一下。
师尊说“我知道”。
师尊知道她喜欢她。
那——
师尊是什么意思？
是接受？
还是——
“师尊——”
“别问了。”
沈云昭的手抬起来，覆在林晚霜抱着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
但林晚霜觉得很暖。
“进去睡。”
“明天告诉你。”
“……”
林晚霜的心跳得飞快。
明天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好。”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我等明天。”
“嗯。”
“师尊晚安。”
“……”
沈云昭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晚安。”
“……”
林晚霜笑了。
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心还在跳。
明天。
师尊说明天告诉她。
会是什么呢？
她好期待。
真的——
好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