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晨光中打响。
林远山率先出手。
“天衡诀——焚天掌！”
他一声大喝，掌心燃起熊熊火焰，直逼沈云昭面门。
“起。”
沈云昭不退反进。
她剑锋一转，青光乍现，化作一道屏障挡在面前。
“轰！”
火焰与青光相撞，爆发出轰鸣声。
沈云昭被震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云昭！”
林晚霜心一紧，正要冲上去——
“别过来！”
沈云昭的声音传过来：“攻他下盘！”
“……”
林晚霜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冲上去的冲动。
她蹲下身，剑尖直指林远山的小腿。
“小丫头，找死！”
林远山冷笑一声，脚下生风，一脚踏下。
“幻影步！”
林晚霜身形一闪，绕到了林远山背后。
剑锋划过，在他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
林远山怒了。
“天衡诀——破山拳！”
他转身一拳轰出，拳风凌厉，直取林晚霜。
“躲开！”
沈云昭冲上去，挡在林晚霜面前。
青色剑光与拳风相撞——
“砰！”
沈云昭又退了五步，这次，鲜血从她嘴角涌出来。
“云昭！”
林晚霜冲上去扶住她。
“我没事。”
沈云昭擦了擦嘴角：
“别管我，攻他弱点！”
“什么弱点？”
“他每次出招前都会喊招式！”
“……”
林晚霜想起来了。
娘说过——林远山有个习惯，每次出招前都会喊招式名。
“抓住他喊招式的瞬间——”
沈云昭说：“就是机会！”
“好！”
林晚霜松开手，转身面对林远山。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小丫头，还有点脾气。”
林远山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不愧是我的女儿。”
“我娘说你不配！”
林晚霜冷冷地说：“你没资格当我的父亲！”
“……”
林远山的脸色变了。
“天衡诀——碎云手！”
他一爪抓来，掌风凌厉。
林晚霜没有躲。
她在等。
等他喊招式。
果然——
在他喊出“碎云手”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零点一秒！
“风雪剑！”
林晚霜一剑刺出。
剑锋穿过了掌风的间隙，直取林远山的手腕。
“嘶——”
林远山猛地收手，但还是晚了。
剑锋划破了他的手腕，鲜血直流。
“好！”
沈云昭在后面喊了一声。
“配合！”
“是！”
林晚霜没有停顿。
她趁林远山收手的机会，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天衡诀——御风盾！”
林远山反应很快，瞬间撑起护盾。
剑锋击在盾上，发出一声脆响。
“又没刺中。”
林远山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打？”
“……”
林晚霜咬着嘴唇。
确实，她现在的修为还差太远。
元婴初期，对上化神期的林远山，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晚霜，撤！”
沈云昭的声音传来：“换我上！”
“可是——”
“别可是！”
沈云昭冲上去，与林远山正面交锋。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与掌风交织。
沈云昭虽然修为不如林远山，但她的剑法精妙，招招致命。
林远山不敢大意，只能全力应对。
“天衡诀——雷霆击！”
“天衡诀——烈焰掌！”
“天衡诀——冰封刃！”
林远山招招喊出，招招凌厉。
沈云昭左挡右闪，一边应战，一边寻找破绽。
“师叔祖在等什么？”
赵文远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再不出手，师叔就要撑不住了！”
“……”
白发苍苍的师叔祖站在远处，眼里满是担忧。
但她没有动。
“师叔祖——”
“不能动。”
师叔祖的声音沙哑：
“这是沈云昭的劫数。”
“她必须自己面对。”
“……”
赵文远愣住了。
劫数？
“二十年前的债——”
师叔祖看着战场的沈云昭：
“今天要还了。”
“……”
战场上，沈云昭的情况越来越糟。
林远山的修为毕竟高出她一截，每一招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咳咳——”
沈云昭又咳出几口血。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
“沈云昭，你撑不住了。”
林远山冷笑一声：
“现在交出林晚霜，我可以饶你一命。”
“……”
沈云昭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剑。
“不交？”
林远山怒了。
“那就死吧！”
“天衡诀——杀神掌！”
这是天衡诀的杀招，威力比之前所有招式都强。
掌风如刀，直逼沈云昭心口。
“云昭！”
林晚霜冲上去，想挡在师尊面前——
“别过来！”
沈云昭猛地推开她。
“这是我的事！”
“……”
林晚霜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掌风逼近师尊。
“不要——”
她喊了出来。
就在掌风即将击中沈云昭的瞬间——
一道青光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青光挡住了掌风。
沈云昭趁机一剑刺出。
“噗！”
剑锋刺进了林远山的肩膀。
“……”
林远山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云昭还能反击。
“咳咳——”
沈云昭咳出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倒下。
她握着剑，死死盯着林远山。
“我输了？”
林远山拔出剑，肩膀的血流不止：
“不，我还没输。”
“……”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灵压骤然增强。
“天衡诀——焚天阵！”
掌心燃起火焰，但这次不同。
火焰在空中扩散，化作一个巨大的阵法，把沈云昭困在里面。
“这是——”
沈云昭的脸色变了。
焚天阵，天衡宗的禁术之一。
一旦困住，烈火焚身，不死也要脱层皮。
“师尊！”
林晚霜想冲进去——
“别进来！”
沈云昭的声音从阵法中传来：
“这是禁术，进来必死！”
“可是——”
“听我的！”
沈云昭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进来！”
“……”
林晚霜僵住了。
她站在阵法外，眼睁睁看着师尊被烈火包围。
“云昭……”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该死！”
林远山的笑容狰狞：“让你知道得罪我天衡宗的下场！”
“……”
阵法中，沈云昭的衣服已经被烧烂。
她的皮肤上全是焦黑的痕迹，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
但她没有倒下。
她握着剑，死死站着。
“沈云昭，现在知道怕了吗？”
林远山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现在交出林晚霜，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
沈云昭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阵法外的林晚霜。
眼神里全是温柔。
“晚霜。”
她轻轻喊了一声。
“云昭……”
林晚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听我说。”
沈云昭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如果我死了——”
“不要难过。”
“……”
“带着你娘离开。”
“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
“……”
“不要给我报仇。”
“不要来天衡宗。”
“忘了我。”
“……”
林晚霜摇头，眼泪甩了一地：
“我不要！”
“我不要您死！”
“我不要忘了您！”
“……”
沈云昭笑了。
是个很淡、很温柔的笑。
“傻丫头。”
“……”
阵法中的火焰更猛了。
沈云昭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沈云昭，你还要不要投降？”
林远山问：“再不投降，你就要死了！”
“……”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说：
“我——”
“宁——”
“死——”
“不——”
“投——”
“降！”
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每个字都像铁一样硬。
“……”
林远山的脸色变了。
“好！”
他怒了：“那就死吧！”
他加大了灵力，阵法中的火焰更猛了。
“云昭——”
林晚霜冲上去——
“别进来！”
沈云昭的声音传过来：
“你会死的！”
“我不要您死！”
林晚霜吼了出来：
“要死一起死！”
她冲进阵法——
“不——”
沈云昭想推开她——
但她的力气已经不够了。
烈火烧在林晚霜身上，她疼得直哆嗦。
但她没有退缩。
她抱住沈云昭，紧紧的。
“云昭，我来了。”
她说。
“我不怕火。”
“我怕您死。”
“……”
沈云昭愣住了。
她看着怀里的小丫头。
眼眶一下子红了。
“傻丫头……”
“我不傻。”
林晚霜笑了：“我比您还倔，您忘了吗？”
“……”
沈云昭没说话。
但她抱住了林晚霜。
很紧。
“云昭。”
“嗯。”
“我们说过要一起面对。”
“嗯。”
“那现在——”
“一起。”
“好。”
沈云昭的声音很轻：“一起。”
“……”
烈火烧在她们身上。
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有放手。
阵法外的林素衣捂住嘴，眼泪流个不停。
赵文远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红。
师叔祖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这就是——”
她喃喃道：“这就是劫数。”
“……”
林远山看着阵法中的两个人，脸色有些复杂。
他知道沈云昭不会投降。
但他没想到——
这个小丫头也会冲进去。
“这就是她的徒弟。”
他喃喃道：“跟她师尊一个德行。”
“……”
就在这时——
“天衡诀——”
林远山忽然听见阵法中传来一个声音。
是他的声音。
“天衡诀——”
他愣住了。
谁在说话？
“天衡诀——”
声音越来越清晰。
是沈云昭的声音！
她刚才——
记下了他的招式？
“天衡诀——焚天诀！”
沈云昭猛地抬手。
掌心燃起火焰。
但这次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青色的火焰。
与阵法中的烈火交织——
“轰！”
整个阵法炸开了。
火焰四散。
沈云昭和林晚霜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
“咳咳——”
沈云昭咳出大口鲜血。
林晚霜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全是烧伤。
但——
阵法破了。
“……”
林远山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沈云昭被烧成这样，还能反击？
“你——”
“我记住你的招式了。”
沈云昭艰难地站起来：
“你说天衡诀最大的弱点——”
“是招式太多。”
“……”
“招式太多——”
她笑了笑：“就会被人记住。”
“……”
林远山的脸色变了。
“只要记住招式——”
沈云昭抬起剑：
“就能找到破绽。”
“……”
她猛地冲上去。
“天衡诀——破山拳！”
林远山大喊一声，一拳轰出。
“幻影步！”
沈云昭身形一闪，绕到了他背后。
“天衡诀——碎云手！”
林远山转身一爪抓来。
“风雪剑！”
沈云昭一剑刺出——
但林远山更快。
他一掌拍在沈云昭胸口。
“砰！”
沈云昭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
“咳咳——”
她咳出大口鲜血，身体抽搐着。
“师尊！”
林晚霜冲上去扶住她。
沈云昭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块，肋骨肯定断了几根。
她的脸色惨白，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快要晕过去了。
“云昭！”
林晚霜的眼泪涌了出来：“你撑住！”
“我……我……”
沈云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她晕了过去。
“云昭——”
林晚霜抱住她，哭喊着：
“别晕！求求你别晕！”
“……”
林远山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
“你输了。”
他说：
“交出林晚霜，我饶你一命。”
“……”
沈云昭没有反应。
她已经晕过去了。
“……”
林晚霜抬起头，看着林远山。
她的眼神很冷。
冷得像冰。
“你杀了她？”
“没。”
林远山说：
“只是重伤。”
“还能救。”
“……”
“想救她？”
林远山看着她：
“那就跟我走。”
“跟我回天衡宗。”
“只要你跟我走——”
“我就能救她。”
“……”
林晚霜咬着嘴唇，眼泪流个不停。
救师尊……
要跟这个男人走？
“怎么样？”
林远山逼近一步：
“你是要你的师尊死，还是跟我走？”
“……”
林晚霜攥紧了拳头。
指甲刺进掌心，鲜血直流。
救师尊……
她要救师尊……
“好。”
她的声音颤抖着：
“我跟您走。”
“……”
林素衣冲上去：
“晚霜，别去！”
“我要救师尊！”
林晚霜喊了出来：“我不能让她死！”
“……”
林素衣愣住了。
她看着女儿，眼泪流了下来。
“那就走吧。”
林远山转身，朝天衡宗弟子挥手：
“把林晚霜带走。”
两个天衡宗弟子走上前，要拉林晚霜。
“等等！”
林晚霜挣脱开：“我要带走师尊。”
“带走？”
林远山皱了皱眉：
“你可以带她走，但我不会救她。”
“那我自己救！”
“……”
林远山看了她一眼：
“好。”
“你可以带着她。”
“但你要知道——”
她的声音很冷：
“她活不过三天。”
“……”
林晚霜的心一沉。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跟你走，就能救。”
林远山说：
“我有天衡宗的灵药。”
“能救她。”
“……”
林晚霜低头看着怀里的沈云昭。
师尊的脸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她的呼吸很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救师尊……
一定要救师尊……
“好。”
林晚霜的声音颤抖着：
“我跟您走。”
“但你必须救她。”
“……”
林远山笑了。
“成交。”
“……”
林晚霜抱起沈云昭，跟在天衡宗弟子身后。
她的眼泪流个不停。
师尊……
对不起……
我必须救你……
就在这时——
“慢着！”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晚霜停下脚步，回头。
是师叔祖。
她站在那里，白发在风中飘散。
“师叔祖——”
“你不能跟她走。”
师叔祖说：
“这是她的劫数。”
“不能破。”
“……”
林晚霜愣住了。
劫数？
师尊的劫数？
“可是她会死的！”
“死了，就死了。”
师叔祖的声音很冷：
“这是她的命。”
“……”
“不！”
林晚霜喊了出来：
“我不信命！”
“命又怎么样？”
“命说要死就死吗？”
“我不信！”
“……”
师叔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这性子——”
“像她。”
“……”
“像就对了。”
林晚霜说：
“我是她的徒弟。”
“我当然像她。”
“……”
师叔祖摇了摇头。
“我拦不住你。”
她说：
“但你要记住——”
“走了这条路，就回不来了。”
“……”
林晚霜握紧了拳头。
回不来就回不来。
只要能救师尊——
她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我走。”
她说。
“……”
师叔祖看着她，没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送林晚霜带着沈云昭离开。
风很大。
吹乱了白发。
也吹乱了她的心。
“劫数……”
她喃喃道：
“这就是劫数……”
林晚霜跟着天衡宗的弟子走了。
她抱着沈云昭，每一步都很沉重。
路上，沈云昭一直昏迷。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
林晚霜的心揪得越来越紧。
一定要坚持住。
一定要撑到天衡宗。
一定要——
“晚霜。”
沈云昭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云昭！”
林晚霜的心猛地一跳：
“你醒了！”
“别去。”
沈云昭的声音颤抖着：“别跟林远山走。”
“他不会救我的。”
“……”
“他要的是你。”
“他把我骗回去——”
“只是为了控制你。”
“……”
林晚霜愣住了。
“可是——”
“听我说。”
沈云昭抓住她的手，很用力。
“你跟他走——”
“就是跳进火坑。”
“他会把你培养成天衡宗的傀儡。”
“让你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
“我不能让他这么做。”
“……”
“可是你会死的！”
“晚霜。”
沈云昭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死就死吧。”
“我没怕过死。”
“……”
“我怕的是——”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怕的是你跟我一起死。”
“……”
林晚霜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不要您死！”
“我不要！”
“……”
沈云昭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
“傻丫头。”
“我累了。”
“这二十年——”
“我一直在躲。”
“一直在逃。”
“我早就累了。”
“……”
“如果这次能死——”
“也算是解脱。”
“……”
“不！”
林晚霜摇头，眼泪甩了一地：
“您不能死！”
“我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我们说好的！”
“……”
沈云昭笑了笑。
“我知道。”
“我答应过你。”
“可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恐怕……做不到了……”
“不——”
林晚霜抱紧她，哭喊着：
“您答应过我的！”
“您不能反悔！”
“您说过要一直在一起的！”
“……”
沈云昭没有说话。
她的手渐渐松开。
呼吸渐渐变弱。
眼睛渐渐闭上。
“云昭——”
林晚霜哭喊着：
“求求你别死！”
“求求你！”
“……”
但沈云昭没有回应。
她彻底晕过去了。
“……”
林晚霜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云昭……”
“云昭……”
“不要丢下我……”
“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