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
林晚霜是被冷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石室的地板上,身下只垫了一层薄薄的落叶。
“……”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转头看去。
沈云昭靠在她身边,睡得很沉。
白衣上还沾着昨晚的露水,发丝散落在肩上,眉眼间难得一片安详。
林晚霜看着她的睡颜,舍不得出声打扰。
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想帮沈云昭理一理乱糟糟的头发。
“嗡——”
一道灵力波动从远处传来。
林晚霜的手顿住,眉头微皱。
她站起身,走出石室。
远处的天边,有几道剑光正在快速接近。
“……”
林晚霜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敌是友,还不清楚。
但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灵力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剑光落到了竹林外。
是三道人影。
两男一女,都穿着青色的道袍。
为首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儒雅,腰间挂着一枚令牌。
林晚霜走出竹林,挡在他们面前。
“来者何人?”
男子拱手道:
“在下青云宗长老苏远,奉宗主之命,前来拜会青山派新任宗主。”
“青云宗?”
林晚霜眉头微皱。
她确实听说过这个宗门。
是个中等规模的门派,和青山派素无往来。
“你们来做什么?”
“回禀林宗主。”
苏远的态度很恭敬:“我家宗主听闻青山派重建,特命在下送来一份贺礼,以表心意。”
他身后的女修捧上一个精致的木盒。
林晚霜看了一眼,没有接。
“什么东西?”
“是一株千年灵芝。”
苏远说:“对恢复灵力、滋养根基颇有裨益。”
“……”
林晚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千年灵芝?
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能拿出来的。
“你们宗主和我青山派并无交情。”
她说:“为何突然送礼?”
“这个……”
苏远犹豫了一下:
“林宗主莫要多心。”
“我家宗主只是仰慕已久,想与青山派交好罢了。”
“……”
林晚霜盯着他看。
苏远的目光微微闪躲,但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
“东西我收下了。”
林晚霜接过木盒:“替我谢过你们宗主。”
“多谢林宗主。”
苏远松了口气:“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改日再来拜访。”
他带着两个弟子御剑离去。
林晚霜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眼神若有所思。
“怎么?有客人?”
身后传来沈云昭的声音。
林晚霜回头,看见沈云昭正从竹林里走出来。
她的头发已经梳理好了,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青云宗的人。”
林晚霜把木盒递给她:“说是来送礼的。”
“青云宗?”
沈云昭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
“千年灵芝……”
她眉头微皱:“这东西可不便宜。”
“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晚霜说:“青山派和青云宗从无往来。”
“他们突然送礼,肯定有问题。”
“嗯。”
沈云昭点点头:
“先收着吧。”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总得先看看再说。”
“……”
林晚霜看着她:“师尊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
沈云昭合上木盒,神色淡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要是他们真有什么坏心思——”
她看向林晚霜,嘴角微微上扬:“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怕他们不成?”
“……”
林晚霜想了想,觉得也是。
她现在已经是化神初期。
师尊虽然根基受损,但也是元婴巅峰。
放眼整个修仙界,能威胁到她们的势力已经不多了。
“说的也是。”
她点点头:“那就先不管他们了。”
“先吃早饭。”
“……”
沈云昭愣了一下。
“早饭?”
“对啊。”
林晚霜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
“……”
沈云昭无奈地笑了。
这丫头,心真大。
早饭是昨晚剩下的烤竹笋。
虽然已经冷了,但勉强还能入口。
两人坐在石室外的石头上,一边吃一边看风景。
“师尊,我们今天做什么?”
林晚霜咬着竹笋,含糊不清地问。
“先把住的地方收拾出来。”
沈云昭说:“总不能一直睡石室。”
“哦。”
林晚霜点头:“那我去搬砖。”
“搬砖?”
“对啊,盖房子要砖嘛。”
“……”
沈云昭看着她:“你会烧砖?”
“……”
林晚霜愣住了。
她好像……不太会。
“咳。”
她清了清嗓子:“不会可以学嘛。”
“……”
沈云昭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来吧。”
“你负责搬石头。”
“石头?”
“对。”
沈云昭指了指后山:“后山有一片采石场,石头够用。”
“你用灵力把石头切成合适的形状,搬回来就行。”
“……”
林晚霜眨了眨眼:“那我也会啊。”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搬砖?”
“因为……”
林晚霜一时语塞。
她其实是想说搬东西来着。
但脑子一抽,说成了搬砖。
“行了。”
沈云昭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快去吧。”
“争取今天把地基弄出来。”
“……”
林晚霜闷闷地应了一声,御剑飞向后山。
沈云昭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后山的采石场是一片天然的岩石地带。
石头大大小小,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
林晚霜落在采石场边缘,四处打量了一下。
“就这些?”
她嘀咕道:“够不够用啊……”
不管了,先切几块试试。
她抬起手,灵力凝聚成一道剑气,朝着一块巨石斩去。
“轰——”
剑气落下,巨石被整齐地切开。
切口光滑如镜。
“嗯,不错。”
林晚霜满意地点点头。
她又切了几块,然后弯腰去搬。
“……”
搬不动。
不是石头太重。
是她刚才切得太大了。
“……”
林晚霜盯着那块比她腰还粗的石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蹲下来,用力推。
推不动。
再推。
还是推不动。
“……”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调动全身灵力,再次尝试。
“嘿——!”
石块纹丝不动。
“……”
林晚霜彻底无语了。
她是化神期的大修士。
一掌能劈山裂石。
但她搬不动一块石头。
因为这块石头太大了,大到根本使不上力。
“早知道就切小一点了……”
她蹲在石头旁边,一脸懊恼。
沈云昭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林晚霜蹲在一块巨大的石块旁边,整个人蔫蔫的。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怎么了?”
沈云昭走上前,蹲在她旁边。
“切太大了。”
林晚霜闷闷地说:“搬不动。”
“……”
沈云昭看了一眼那块石块。
确实很大。
大约有半人高,宽度更是达到了两丈。
“确实大了一些。”
她说。
“都怪我……”
林晚霜低着头:“我以为切大一点省事……”
“结果搬不动……”
“……”
沈云昭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林晚霜瞪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
沈云昭站起身,走到石块旁边。
她抬起手,轻轻一拍。
“轰——”
石块应声碎成数块。
每一块都大小均匀,恰好适合搬运。
“……”
林晚霜愣住了。
她刚才拼了命都搬不动的石块,师尊一掌就解决了?
“愣着干什么。”
沈云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搬啊。”
“……”
林晚霜默默站起身,开始搬石块。
这些石块就不重了,她一手一个,轻松加愉快。
但她的心情却很复杂。
化神期打不过元婴期。
丢人。
太丢人了。
“别想太多。”
沈云昭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修了二十年的灵力控制。”
“你才十年。”
“输了不丢人。”
“……”
林晚霜抬头看她:“师尊是在安慰我?”
“陈述事实。”
沈云昭淡定地说:“下次记得切小一点。”
“……”
林晚霜的脸黑了。
这明明是在嘲笑她。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搬回了足够的地基用石。
沈云昭开始规划布局,林晚霜在旁边打下手。
“这里建正殿。”
沈云昭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这里建厢房。”
“那边是演武场。”
“还有竹园、药圃……”
“等等。”
林晚霜打断她:“为什么竹园和药圃要建在那边?”
“那边离水源近。”
沈云昭说:“浇水方便。”
“可是——”
林晚霜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边光照更好。”
“种药需要阳光。”
“……”
沈云昭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林晚霜指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画的位置。
“你说的有道理。”
她说。
“那改一下。”
“嗯。”
林晚霜点头:“还有演武场。”
“我觉得可以再大一点。”
“多大?”
“现在画的三倍。”
“……”
沈云昭看着她:“你打算招多少弟子?”
“现在还不知道。”
林晚霜认真地说:“万一以后要扩招呢?”
“……”
沈云昭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拿起树枝,开始修改图纸。
林晚霜满意地点点头。
师尊还是听她的嘛。
“但是太大了。”
沈云昭忽然开口:“建三倍太浪费。”
“两倍就够了。”
“……”
林晚霜撇撇嘴。
好吧,师尊还是那个师尊。
抠门。
午后的阳光很烈。
两人躲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林晚霜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假寐。
沈云昭坐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废墟发呆。
“师尊。”
林晚霜忽然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
沈云昭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以前的事。”
“什么事?”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沈云昭说:“那时候青山派刚建立,什么都没有。”
“就一座破庙,几亩薄田。”
“连弟子都只有三个。”
“三个?”
林晚霜睁开眼:“我记得我入门的时候,有十几个师兄师姐啊。”
“那是你入门之后陆续收的。”
沈云昭说:“一开始只有三个。”
“加上我,四个。”
“……”
林晚霜想了想:“那师尊你当时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
沈云昭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时候虽然穷,但很开心。”
“师兄师姐们都很好。”
“虽然有时候会拌嘴,但从来没有真的红过脸。”
“……”
林晚霜没有说话。
她知道师尊说的师兄师姐是谁。
后来都死在了那场浩劫里。
“师尊。”
“嗯?”
“我会重建青山派的。”
林晚霜认真地说:“比以前的更大、更好。”
“让青山派成为修仙界最强的门派。”
“……”
沈云昭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不用最强。”
她说:“够用就好。”
“……”
林晚霜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
沈云昭顿了顿:“枪打出头鸟。”
“太强了,会招人嫉妒。”
“……”
林晚霜沉默了。
她想起今天早上的青云宗。
想起那株来路不明的千年灵芝。
“师尊是在担心……”
“没有。”
沈云昭摇摇头:“只是提醒你。”
“树大招风,得意别忘形。”
“……”
林晚霜点点头:
“我知道了。”
“但——”
她话锋一转:“该强还是要强的。”
“不强的话,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
沈云昭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忽然笑了。
“说得也是。”
她说:“那就变强吧。”
“……”
林晚霜也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沈云昭的手。
“一起。”
“嗯。”
沈云昭回握她:“一起。”
下午的时候,赵文远带着几个弟子过来了。
都是当年青山派的幸存者,十年间陆陆续续找回来的。
加上赵文远,一共七个人。
虽然人少,但都是精锐。
“宗主!”
赵文远跑过来,满头大汗:“我在镇子上买了些东西,您看看够不够用?”
他身后,几个弟子抬着几大箱物资。
有木材、瓦片、布匹、粮米……
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
“买这些花了多少钱?”
沈云昭问。
“不贵不贵。”
赵文远摆摆手:“花了大概……三千灵石。”
“……”
沈云昭的脸黑了。
三千灵石。
几乎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师叔祖,您别心疼。”
赵文远看出她的心思,赔笑道:“钱是身外之物,花了再赚嘛。”
“……”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东西放下,去干活。”
“好嘞!”
赵文远兴冲冲地跑去搬东西。
林晚霜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师尊,你和赵师兄以前就这么相处吗?”
“什么?”
“就是……”
林晚霜想了想:
“你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对他挺好的?”
“……”
沈云昭愣了一下。
“我对他凶吗?”
“嗯。”
林晚霜点头:“挺凶的。”
“但他好像一点都不怕你。”
“……”
沈云昭沉默了。
她回想起和赵文远的相处模式。
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凶巴巴地骂,他嬉皮笑脸地听。
骂完了还是该怎么干怎么干。
“他不听话的时候,我会罚他。”
沈云昭说:“抄经书,罚站,不许吃饭……”
“但每次他都坚持不了多久,就偷偷跑去吃东西。”
“……”
林晚霜忍不住笑出声。
“然后呢?”
“然后我就假装不知道。”
沈云昭说:“第二天再罚一遍。”
“……”
林晚霜笑得更大声了。
“所以师尊你一直都知道?”
“嗯。”
沈云昭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其实我都看见了。”
“……”
林晚霜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赵师兄知道的话,一定很崩溃。”
“他不需要知道。”
沈云昭淡定地说:“让他保持一点神秘感。”
“……”
林晚霜看着她,忽然觉得师尊有点腹黑。
傍晚时分,大家终于把废墟清理得差不多了。
断壁残垣被搬走,空出来的地面平整了许多。
“今晚怎么睡?”
一个弟子问道。
“挤一挤吧。”
赵文远说:“反正明天就开始盖房子了。”
“那被子够吗?”
“不够就用稻草凑合。”
“……”
林晚霜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开口:
“师尊,我们今晚还是睡石室吧。”
“为什么?”
沈云昭有些意外。
“因为——”
林晚霜凑近她,压低声音:“我想听师尊弹琴。”
“昨晚只弹了一首。”
“没听够。”
“……”
沈云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笑了。
“好。”
她说:“那今晚再弹。”
“真的?”
林晚霜的眼睛更亮了。
“嗯。”
“太好了!”
林晚霜一蹦三尺高:“那我今晚给你讲故事!”
“讲故事?”
“对!”
她得意洋洋地说:“这十年我可是学了好多故事!”
“什么《仙门秘史》《修真奇谈》《九州异闻录》……”
“我全都背下来了!”
“……”
沈云昭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这丫头,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
“行。”
她说:“那你讲,我听。”
“好!”
林晚霜用力点头:“一言为定!”
夜深了。
众人都已睡下,只有石室里还亮着微弱的烛光。
林晚霜盘腿坐在沈云昭对面,一脸期待:
“师尊,可以开始了吗?”
“……”
沈云昭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比小孩还急。
她将琴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铮——”
琴音响起,清越空灵。
是《高山流水》。
林晚霜听得入神,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晃。
一曲终了,她还没缓过神来。
“好听……”
她喃喃道:“真好听……”
“该你讲了。”
沈云昭说。
“哦对!”
林晚霜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从前有一个修士,他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修到了元婴境……”
“……”
沈云昭听着,眼神有些恍惚。
这故事,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然后呢然后呢?”
林晚霜讲得眉飞色舞:“这个修士遇到了一个绝世美人!”
“那美人美若天仙,气质出尘,一出场就把整个修仙界都震动了!”
“……”
沈云昭的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呢?”
“然后这个修士就爱上了美人!”
林晚霜兴奋地说:
“他们经历了很多磨难,分分合合,最后终于在一起了!”
“……”
沈云昭沉默了几秒。
“这故事你从哪听的?”
“话本子里看的!”
林晚霜得意地说:“叫《仙侣奇缘》,可火了!”
“……”
沈云昭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丫头讲的,其实就是她们俩的故事。
只是换了个壳子。
“师尊,你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林晚霜看出她的异样,有些担忧。
“不是。”
沈云昭摇摇头:“只是觉得……”
“觉得?”
“觉得话本子写得不够好。”
沈云昭说:“真正的故事,比这精彩多了。”
“……”
林晚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师尊你来写!”
“我不会写。”
“那我写!”
林晚霜拍着胸脯:“等青山派建好了,我就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保证比话本子精彩一百倍!”
“……”
沈云昭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
她说:“那我等着看。”
“一言为定!”
林晚霜伸出手:“拉钩!”
“……”
沈云昭无奈地看着她伸出的手指。
这丫头,真的像个孩子。
她伸出手,和林晚霜拉了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晚霜笑眯眯地说。
“……”
沈云昭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回握了她的手。
一百年不够。
要一千年,一万年。
永远。
窗外,月亮高悬。
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呢喃。
林晚霜靠在沈云昭肩上,渐渐睡着了。
沈云昭没有动。
她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温柔。
十年了。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晚霜。”
她轻声说。
林晚霜没有醒,只是在梦里蹭了蹭她肩膀。
“我会保护你的。”
沈云昭的声音很轻: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月光洒进石室,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银辉。
这一刻,很安静。
很美好。
但没有人注意到——
远处的山巅。
那个一直注视着竹林的身影,忽然动了。
“找到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天衡宗的余孽……还有那个叛徒。”
“不,是两个。”
另一个声音回答:“一个都不能放过。”
两道黑影一闪而逝,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