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青山派山门前。
林晚霜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那熟悉的山门，忍不住叹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这一趟出门，又是打仗又是认亲的，差点把命都丢在外面。
赵文远更是激动得不行，几步窜到山门口，冲着里面就喊：
“我回来了！快快快，出来迎接你们的掌门！”
喊了三声。
没人理他。
赵文远：“……”
他尴尬地回头，冲林晚霜干笑两声：“哈哈，这帮弟子，肯定是修炼太投入了，没听见。”
林晚霜：“……”
她觉得更可能是大家都习惯了这位掌门不靠谱，懒得出来迎接。
一行人走进山门。
果然，弟子们该修炼的修炼，该扫地的扫地，看到赵文远回来，也只是敷衍地行了个礼：“掌门回来了。”
然后该干嘛干嘛。
赵文远：“……”
他感觉自己这个掌门当得好没面子。
林晚霜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云昭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苏玄清四处打量了一圈，摸着下巴评价道：“这地方……有点破啊。”
赵文远：“……”
扎心了老铁。
“咳咳，苏前辈，您有所不知。”赵文远干咳两声，硬着头皮解释，“我们青山派之前遭了大难，被人毁了山门，现在正在重建呢。等建好了，那可是相当气派！”
“哦。”苏玄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没再评价。
但那表情，明显就是不信。
赵文远：“……”
他委屈。
他真的在很努力地重建宗门啊！
一行人先去了议事厅。
沈清荷和苏婉对青山派的情况很好奇，一路走一路看。虽然门派确实不大，但山清水秀，灵气也还算充裕，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你们这儿倒是挺清净。”苏婉笑着说，“比天衡宗舒服多了。”
沈清荷也点头：“嗯，是个适合清修的地方。”
赵文远一听夸奖，立刻就飘了。
“那是！我们青山派虽然不大，但胜在自在！”他拍着胸脯道，“不像天衡宗那么多规矩，天天这个不行那个不让的，憋都憋死了。”
沈清荷笑了笑，没说话。
她从小在天衡宗长大，规矩确实多得吓人。如今看着青山派这副自由自在的样子，心里倒是挺羡慕的。
众人坐下来，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影阁阁主已经盯上了晚霜，我们得早做准备。”沈清荷先开口，“墨渊的实力深不可测，光靠我们几个，恐怕挡不住他。”
赵文远举手：“那我们多找些帮手？比如联络其他门派，一起对付影阁？”
“没用的。”苏玄清摇头，“墨渊那家伙修炼了几千年，普通的化神期在他面前跟蝼蚁没区别。找再多帮手，也不够他塞牙缝的。”
“那怎么办？”赵文远挠头，“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苏玄清没说话，目光落在了林晚霜身上。
众人的目光也都跟着转了过去。
林晚霜愣了愣，指了指自己：“看我干嘛？”
“解铃还须系铃人。”苏玄清缓缓道，“墨渊想要的是神血，而你……是这世上唯一拥有纯净神血的人。”
“所以？”
“所以你得变强。”苏玄清看着她，眼神认真，“只有你自己足够强了，才能真正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身边的人。”
林晚霜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化神初期。
说强不强，说弱不弱。
可面对墨渊那种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确实不够看。
她抬头，看向沈云昭。
沈云昭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担忧，还有鼓励。
林晚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要修炼。外公，你教我吧。”
苏玄清笑了。
“这才是我的外孙女。”他满意地点头，“有我当年的风范。”
修炼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从第二天开始，苏玄清每天都带着林晚霜去后山修炼。
说是修炼，其实更像是……折磨。
“神力不是这么用的！”苏玄清用扇子敲了敲林晚霜的脑袋，“冰神力的核心是‘凝’，不是让你到处瞎冻！你看看你，把半座山都冻成冰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青山派改滑冰场了呢！”
林晚霜：“……”
她看着自己身后那一片白茫茫的冰山，有点心虚。
“我不是故意的嘛……”她小声嘟囔，“神力太多了，控制不住……”
苏玄清扶额。
他就知道会这样。
刚觉醒神血的人，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力量过溢。林晚霜的神血纯度又高，稍微用点力就收不住。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的任务就是——”苏玄清指了指旁边的一片花田，“把这些花，一朵一朵地冻起来。不能冻坏花瓣，也不能冻伤花茎。什么时候能做到收放自如了，什么时候算完。”
林晚霜看了看花田。
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百朵花。
一朵一朵冻？
还要保证不弄坏？
这也太难了吧！
她刚想讨价还价，对上苏玄清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
唉。
命苦啊。
林晚霜在后山受苦的时候，沈云昭也没闲着。
她一边处理宗门事务，一边也在加紧修炼。
墨渊的出现给了她很大的压力。
她看着林晚霜一天比一天强，自己却还卡在元婴巅峰，迟迟摸不到化神的门槛，心里多少有点着急。
这天傍晚，沈云昭练剑练得满头是汗，正坐在石头上休息。
身后传来脚步声。
“师尊。”
沈云昭回头，就看见林晚霜走了过来，脸上还沾着点灰，看上去有点狼狈。
“今天修炼得怎么样？”沈云昭递过去一块手帕。
“别提了。”林晚霜苦着脸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外公太狠了，让我一朵一朵冻花，冻坏了还要罚我。你看——”
她伸出手，指尖上还沾着点冰碴。
“我现在手指都快冻僵了。”
沈云昭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心里一紧。
她伸手握住林晚霜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帮她取暖。
“疼不疼？”她轻声问。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麻。”林晚霜嘿嘿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不过师尊你一握，就一点都不麻了。”
沈云昭：“……”
她脸微红，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林晚霜攥得紧紧的。
“别闹。”
“没闹。”林晚霜笑得一脸无辜，“我说真的。师尊的手就是灵丹妙药，包治百病。”
沈云昭：“……”
这孩子，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两人坐在石头上，肩靠着肩。
夕阳洒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师尊，你是不是也在担心墨渊的事？”林晚霜突然问。
沈云昭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低声道，“他太强了，我怕……保护不了你。”
林晚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师尊，不需要你保护我。”她说，“我们可以一起变强，一起面对。就像之前那样。”
沈云昭看着她的眼睛。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她心里一动。
是啊。
她和晚霜，一直都是这样的。
一起面对困难，一起成长。
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保护，而是并肩同行。
沈云昭轻轻笑了。
“好。”她说，“我们一起。”
林晚霜也笑了。
她凑过去，在沈云昭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这才对嘛。”她笑眯眯道，“我的师尊，可是最厉害的。”
沈云昭脸一红，推了她一把。
“没正形。”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晚霜的进步很快。
在苏玄清的魔鬼训练下，她对神力的控制越来越精准。从最开始一抬手就冻半座山，到后来真的能做到只冻一片花瓣，而不伤到花茎。
苏玄清对此相当满意。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外孙女。”他摸着下巴，一脸骄傲，“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年，你就能完全掌控神血了。”
“半年？”林晚霜挑眉，“这么久？”
“久？”苏玄清翻白眼，“你以为神力控制是那么容易的？我当年练到你这个程度，花了整整三年！你半年就能练成，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林晚霜：“……”
好吧。
这么一比，她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那练成之后呢？”她问，“练成之后，我能打得过墨渊吗？”
苏玄清沉默了几秒。
“不好说。”他实话实说，“墨渊的邪功很诡异，而且他也修炼了几千年。你就算完全掌控了神血，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哦。”林晚霜有点失望。
“不过——”苏玄清话锋一转，“你要是能找到冰神传承，那就不一样了。”
“冰神传承？”林晚霜眼睛一亮，“那是什么？在哪？”
“冰神传承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里面有完整的冰神功法和神器。”苏玄清道，“至于在哪……我也不知道。当年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
林晚霜：“……”
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苏玄清又补充道，“你母亲是冰族后裔，你身上又有神血，说不定传承会主动找上门来。这种事，讲缘分的。”
林晚霜撇了撇嘴。
缘分这东西，最不靠谱了。
这天晚上，林晚霜正准备睡觉。
突然，窗户外面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她警惕地转过头，就看见一个黑影从窗外窜了进来。
林晚霜刚要喊人，就被对方捂住了嘴。
“嘘——是我。”
熟悉的声音。
林晚霜一愣，定睛一看。
居然是沈云昭。
“师尊？”她惊讶地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沈云昭松开手，脸有点红。
“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道，“我有点睡不着，想过来看看你。”
林晚霜挑眉。
哦？
师尊这是……想她了？
她心里偷着乐，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哦，原来是师尊想我了啊。”她笑眯眯道，“早说嘛，我还以为有刺客呢。”
沈云昭脸更红了。
“谁想你了。”她嘴硬道，“我就是……就是路过。”
“路过？”林晚霜挑眉，“路过我房间，还翻窗户进来？师尊，你这路过的方式挺特别啊。”
沈云昭：“……”
她后悔了。
自己干嘛要过来？
自讨苦吃。
她转身就想走，却被林晚霜一把拉住了。
“哎，别走啊。”林晚霜笑着把她拉到床边坐下，“来都来了，坐会儿再走呗。”
沈云昭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作罢。
两人坐在床边，气氛有点微妙。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地上，银辉一片。
林晚霜看着沈云昭的侧脸，心跳有点快。
师尊……真好看。
尤其是在月光下，皮肤白得像玉一样，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忍不住凑了过去。
“师尊。”
“嗯？”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想我？”
沈云昭脸一红，偏过头。
“才没有。”
“真的没有？”林晚霜的声音更近了，气息都喷在了她的耳朵上，“那你干嘛大半夜翻我窗户？”
沈云昭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我是来跟你说，明天你娘和苏婉师叔要走了。”
“啊？”林晚霜一愣，“走？去哪？”
“去寻找你外祖父的下落。”沈云昭道，“你娘说，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她想出去找找看。苏婉师叔陪她一起去。”
林晚霜沉默了。
说起来，沈云昭的爹，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外祖父，当年和沈清荷失散后，就一直没消息。
本来她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找他的，结果中间出了一堆事，把寻父的事给耽搁了。
“那……外公知道吗？”林晚霜问。
“苏前辈应该知道。”沈云昭点头，“你娘已经跟他说过了。”
林晚霜哦了一声，有点失落。
好不容易才认了娘，这就要分开了。
虽然她知道沈清荷迟早要走，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有点舍不得。
沈云昭看出了她的情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别难过。”她柔声道，“等找到你外祖父，他们会回来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而且……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林晚霜心里一暖。
她转头，看着沈云昭的眼睛。
月光下，师尊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师尊。”
“嗯？”
“你真好。”
沈云昭的脸又红了。
她刚想说什么，林晚霜已经凑了过来，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
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沈云昭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她和晚霜……
虽然已经确定关系了，但这么亲密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林晚霜的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沈云昭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她下意识地想推，手抬起来，却又放了下去。
反而……轻轻环住了林晚霜的腰。
林晚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得寸进尺地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小了，风也变得温柔起来。
一吻终了。
两人都有点喘。
林晚霜抱着沈云昭，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还有点急促。
“师尊……”她的声音有点哑，“你刚才……是不是回应我了？”
沈云昭的脸通红通红的，埋在她肩膀上，不肯抬头。
“……别说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林晚霜偷偷笑了。
她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好。”她轻声道，“不说话。”
就这么抱着。
一直抱着。
第二天一早，沈清荷和苏婉果然要走了。
众人都来送行。
“娘，你真的不多待几天吗？”林晚霜有点舍不得。
“不了。”沈清荷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早一天找到你外祖父，早一天安心。等找到他，我们就回来看你。”
“那你们路上小心。”林晚霜叮嘱道，“要是遇到影阁的人，别硬拼，先保命要紧。”
“知道了。”沈清荷点头，又看向沈云昭，“云昭，晚霜就拜托你照顾了。”
沈云昭点点头：“师叔放心，我会的。”
苏婉在旁边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这么伤感干嘛。等我们找到人，很快就回来了。”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修仙界这么大，找一个失踪了几十年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能不能找到，什么时候能找到，都是未知数。
苏玄清一直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
直到沈清荷要走了，他才开口。
“清荷。”
沈清荷回头看他。
“外公？”
苏玄清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递给她。
“拿着这个。”他沉声道，“遇到危险就捏碎它，我能感应到。”
沈清荷愣了愣，接过玉佩。
玉佩触手冰凉，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灵力波动。
“这是……”
“保命用的。”苏玄清道，“你是我苏玄清的女儿，总不能连个保命的东西都没有。”
沈清荷看着他，心里一暖。
虽然刚认亲不久，但她能感觉到，这位父亲是真的很在意她。
“谢谢……爹。”
这一声爹，叫得苏玄清浑身一震。
他的身体僵了几秒，然后别过脸，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快走吧。”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再晚就赶不上天黑前找落脚点了。”
沈清荷笑了笑，没拆穿他。
“那我们走了。”她冲众人挥挥手，“大家保重。”
“保重！”
沈清荷和苏婉走了。
青山派似乎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
赵文远唉声叹气了好几天，说什么又少了两个战力，宗门建设又要延期了。
林晚霜倒还好。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她知道，沈清荷有自己的事要做。
而且……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沈云昭。
师尊还在呢。
只要师尊在，青山派就永远是家。
日子又回归了平静。
林晚霜每天跟着苏玄清修炼，进步神速。
沈云昭一边处理宗门事务，一边修炼，虽然还没突破化神，但根基越来越稳了。
赵文远每天忙着重建宗门，忙得脚不沾地。
苏玄清则每天吊儿郎当的，一会儿指点指点林晚霜，一会儿在宗门里到处晃悠，时不时还跟赵文远拌拌嘴，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一点——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沈云昭就开始躲着林晚霜了。
每次林晚霜想凑过去亲她一下，她都会脸红心跳地躲开。
林晚霜有点无奈。
师尊怎么比她还害羞啊？
不过没关系。
日子还长着呢。
慢慢来。
反正人已经是她的了，跑不掉。
这天傍晚，林晚霜修炼完，正准备回去。
苏玄清突然叫住了她。
“晚霜，等一下。”
“怎么了外公？”
苏玄清看着她，表情有点严肃。
“我刚才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沉声道，“是墨渊的。”
林晚霜心里咯噔一下。
“他来了？”
“还没有。”苏玄清摇头，“但他离这里不远了。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找上门来。”
林晚霜皱起眉。
这么快？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
苏玄清沉默了几秒。
“你尽快突破。”他沉声道，“只要你能完全掌控神血，就算打不过他，至少也能自保。”
林晚霜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墨渊。
影阁。
来吧。
她不怕。
这一次，她要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保护好师尊。
保护好外公。
保护好……这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