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问。
我们并肩走着,直到我忍无可忍把身前半步远、正在S形走位的这家伙喊住,强行拉着他去了学校里的一家甜品店里,找了个沙发位置坐下。
阿飞把包丢在一旁,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脏到不成样子的跑鞋。
鞋带松了一只,他没有要系的意思。
“我说老林啊..”在我端详着这家店的下午茶菜单时,阿飞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
“嗯,我在。”
“你有没有那种时候...就是你觉得自己明明什么都做对了,但结果还是错的?”
“有。”我看了他一眼,转过面指了指菜单上的提拉米苏套餐,“你吃什么?给你点这个?”
“那你怎么做的?”阿飞随意地点了点头,甚至连多扫一眼菜单的心思都没有,急切地追问道。
“没有办法,接受它,因为苦难不会因为你痛苦而离开。”我想了想,难得语重心长地说出了阿飞也许想听到的答案,之后,伸手过去拍了拍对面坐着的挚友的肩膀。
他沉默了,在等餐的间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一个对话框里左半边是空白的,只有右半满满当当的绿色消息,一条接一条在有限的手机屏幕里积成了一座大山。
他关掉手机,把它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我和她见面了。”
“嗯。”
“我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车站外面很冷,风特别大,我没带厚衣服,只穿了一件卫衣,冻得发抖....等了两个小时才有公交...到她学校的时候,已经...已经快七点了...”阿飞断断续续地、倒开水一样跟我毫无保留地倾倒着心里面的事情,但他说得又急又快,如同断线的风筝完全找不到说话的重点。不,也许在他看来,连夜赶去找女朋友这件事情、其中的辛苦是不能被忽视的重点,我虽然也这么认为,但扎心一点想,他女朋友未必买账。
所以他现在跟我反复聊时间,甚至一个时间重复好几遍,没有太大的意义。
重点应该在他女友对他的态度,否则阿飞再怎么辛苦过去都只是感动了自己而已。
我耐心地听着他的长篇大论,正想告诉他慢慢说,结果一抬头,竟然看见了好友眼中晶莹的泪光,我当场愣在原地,到嘴的话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