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一点啦……别去想那个法术有多难，就当是在施展一个普通的火球术。”
“普通个鬼啊……”
艾玛咬着牙吐槽了一句，全力维持着魔力输出。
那幅繁复的魔法阵图已经彻底被金色的光芒填满，无数道魔力流线在她脚边交织，汇聚。
那些从熔炉里烧化的魔晶正以惊人的速度被阵眼抽走魔力，化作一团团翻涌的光流，沿着塔身的纹路向上攀升。
城墙上的士兵们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望向那座正在发光的高塔。
然后，艾玛深吸了一口气，合拢了双手。
“轰———！！！”
刹那间，极度刺目的光芒从塔顶炸开，宛若金色的太阳在地面上骤然升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随其后，整片天空都仿佛被那道光芒劈成了两半。
金色的光柱从塔顶冲天而起，笔直地贯穿了云层。它在半空中骤然炸开，化作数道更细的光束，精准地射向那些云层间隙中的黑色轮廓。
“这就是……『简易龙息』吗？”
艾玛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经由她之手释放出来的。
而且这到底简易在哪儿了啊！
“轰隆——！！！”
飞艇被光柱穿过的瞬间，整个舰体顿时从中间炸裂开来！
火光从内部迸发而出，将金属外壳撕成碎片，燃烧的残骸和扭曲的骨架在空中翻滚着坠落。
很快，四艘巨大的空中战舰在短短几秒内全部被击穿，焚毁，化作一团团燃烧的废铁，拖着浓烟坠向玛提亚的军阵后方。
“嘭——！”
与此同时，法师塔底部的魔法熔炉发出一声垂死般的轰鸣，最终还是爆炸了。
“！”
塔顶平台上的艾玛整个身体向前猛地一倾，口鼻中溢出一丝猩红。
法术虽然已经结束了，但超负荷运转的法师塔带给她的负担还是太大了。
不过，要是死在收尾工作那可就太没面子了……
“哇啊啊啊！！！”
底下传来了其他法师的惨叫。不过，伴随着一阵空间碎裂的声响，思裴斯出手救下了她们。
艾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咬紧牙关，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维持那最后一缕魔力输出上。
终于，塔顶的金色光芒终于开始缓缓收敛，那些狂躁的魔力逐渐趋于平静。
“呃啊………”
艾玛顿时脱力，整个人向着一旁倒去。
伊丽莎白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拧开一瓶炼金药剂，不由分说地灌进了她的嘴里。
“唔……咳咳……呕……好恶心……”
艾玛呛了几口，但药液进喉咙的瞬间，她的脸色明显好转了一些。
那些翻涌在她胸腔里的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不少。
“谢……谢……”她声音有些嘶哑，“不过这个为什么难喝啊……感觉像是泡了三天臭袜子的柠檬水……”
“呃，我的问题。这玩意儿好像是外用的来着。没事，但其实内服效果更好！👍”
“？”
艾玛一脸震惊地看向伊丽莎白。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就是太难喝了才建议外用的呢？”
“……我去，不早说！”
“…………”
艾玛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不再追究这些东西。
城墙上方，奥洛伦已经收回了视线，转向前方正在逼近的玛提亚军阵。
天空中那四团正在坠落的飞艇残骸彻底点燃了洛伊德士兵们的士气，他们握紧武器，齐刷刷地看向敌人的方向。
“全军——出击！！”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城门轰然洞开。洛伊德的士兵们嘶吼着冲了出去，魔导步枪的蓝光在军阵前方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网。
法师团立刻集结，释放出各色光芒的法术覆盖在冲锋部队的上空。
“轰隆——！！！”
玛提亚前线的士兵显然被那四艘飞艇的连续坠毁打乱了阵脚，装甲车的推进速度明显放慢了下来，那些本来正在前压的步兵也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洛伊德的冲锋部队趁机拉近了距离，双方在一片宽阔的战场上狠狠撞在了一起。
“…………”
玛提亚军阵的后方，俄狄浦斯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些正在半空中燃烧的飞艇残骸。
它们从天空中坠落，砸在玛提亚的步兵方阵中，引起了一片混乱和惨叫。
但他的内心其实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在内心深处思索着。
如果洛伊德人自己就有这种程度的高级魔法，那他们根本不会在这场战争里被压制这么久。
那个叫奥洛伦的男人肯定不是第一天当指挥官了，他如果早有这种手段，前几次攻城战中早就用出来了。
“哼……”
俄狄浦斯的嘴角微微上扬。所以，那位龙族女皇果然还是出手了。
他终于放下心来，等待着灵魂深处那种熟悉的仪式推进的感应。
然而，随着那些飞艇的残骸彻底坠落在后方、变成了一团团的废铁，他依旧没有感应，也没有得到任何异样的反馈。
他的灵魂深处依然是一片沉寂。那些焚烧的飞艇，坠落的残骸，战场上炸开的火光……它们带来的杀戮和死亡并没有催化仪式走向更进一步。
和上一次那种“几乎能感受到战神的脉搏就在耳侧”的压迫感相比，这一次的进程简直称得上……毫无波澜。
这就像是一场普通的，没有超规格强者介入的正常战争。
俄狄浦斯皱起了眉头。
但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刚才那道攻击真的是洛伊德人自己打出来的？开什么玩笑？
“啧………”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前方正在拉锯的战线。
无论如何，他现在不能显露出任何异样。奥洛伦应该还不知道他也能保留记忆。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优势了……他必须把握这个机会。
“传令，继续前进。”
俄狄浦斯对身边的传令兵平静地开口。
“是！”
…………
洛伊德首都，塞西尔。
卡米拉站在首相府门口，穿着一身难得正式的深色长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手里攥着一封不久前送来的信件。信上说格林工坊那位家主提前出发了，预计今天中午就会抵达塞西尔。
“提早了不少啊……”卡米拉低头看了一眼信上潦草的字迹，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的……”
她叹了口气，把信收进口袋里，重新摆出那副得体的微笑。
“笃笃笃——”
街角传来马蹄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卫兵的护送下稳稳停在首相府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漆黑长裙的年轻女人走了下来。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和她那张面容不太相符的妩媚。
她那头金色的长发被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的脸型越发柔和。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黑发的高大女仆，安静地拎着一个手提箱，低头顺从地跟着她。
“卡米拉首相，”艾尔莎·格林微微欠身，笑着伸出手，“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哪里的话。”卡米拉伸出手与她相握，“您愿意亲自前来是我们的荣幸……来，里面请。”
两人表面上一团和气地并肩走进了首相府，但实际上已经暗暗观察起了彼此。
两人进了会客厅，在长桌两侧坐下。黑发的女仆站在艾尔莎身后，垂着眼帘一动不动。
卡米拉翻了几页艾尔莎递来的合同，突然用指尖点了点纸面：“艾尔莎小姐，这个数字……比我们上一次通讯里谈的大了不少呢。”
“因为上次通讯里谈的是基础款。”艾尔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回去之后和工坊的技术主管重新评估了一下洛伊德前线的战报，在这份新方案里加了四座便携式对空魔导炮，单价是贵了点……不过，我保证会您会满意的。”
卡米拉笑了一声，把合同合上推到一边：“那四座炮我再考虑考虑。先把基础订单签了，炮的事等我看完详细参数再说。”
“可以。”艾尔莎没有坚持，反而很干脆地点头，“不过我要提醒首相大人一句，那四座炮的产能排期很紧，如果现在不订，等您想订的时候可能要再等一个多月。”
“那就等一个月。”
“不对……是一个多月哦？”
卡米拉挑了挑眉，抬头看了艾尔莎一眼。
对面那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年轻女人正微笑着回望她，像是笃定了她会松口。
“行吧，你赢了。”卡米拉摊了摊手，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不过，艾尔莎小姐，我其实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你是怎么拿到我们的前线战报的？”
艾尔莎没有慌张，从容不迫地翘起了二郎腿：“格林工坊向洛伊德出售军火也挺久了吧。实不相瞒，我们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吧。”
“而且，您买我们的武器，我们自然得关注您用得怎么样，不然以后怎么改进？”
“说得倒是好听。”卡米拉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究，“不过我倒是听说，格林工坊也给玛提亚那边供过货？”
艾尔莎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静：“没错。前几年他们来找我订了一批基础的魔导引擎。毕竟，格林工坊是做生意的，我们有卖给洛伊德的权利，也有卖给玛提亚的权利，不是吗？”
“那现在呢？还卖吗？”
“现在不卖了。”艾尔莎的回答很干脆，“因为他们老是拖欠尾款。做生意讲究诚信，没有诚信的客户不值得合作。”
卡米拉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出了声：“说到底不还是为了利益嘛。”
“要不然呢？”
艾尔莎毫不退缩，挑了挑眉，笑着反问道。
…………
两个人又来回磨了几个回合。卡米拉在合同上删掉了几项她觉得溢价太高的项目，艾尔莎逐一回应，有的爽快答应，有的却死不松口，令人难以捉摸。
你来我往之间，卡米拉的瞳孔中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一丝赤红，发动了『慧眼』。
出乎她意料的是，艾尔莎的内心深处是一片坦荡。
她在某些细节上确实有所保留。但那属于正常的谈判策略，并没有恶意的欺瞒。
她对洛伊德战况的关注也确实是出于商业上的考量，想卖更多的货、赚更多的钱……作为商人，这确实也无可厚非。
卡米拉收回『慧眼』的瞬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艾尔莎的背景她也已经调查过很多遍了。能够掌握这么一个世界级工坊的人不可能单纯。
但至少，她对洛伊德是真诚的。
“行吧。”卡米拉重新提笔，在合同末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总而言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艾尔莎点了点头，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毕竟有钱赚，她肯定也是高兴的。
“呼……正事谈完了，来，喝茶。”
卡米拉把茶壶往艾尔莎那边推了推，然后端起自己的那杯，靠着椅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话说回来，”艾尔莎放下茶杯，伸手扯了扯衣领透了透气，眉头微微蹙起，“你在茶里放了什么？我怎么越喝越热呢？”
她抬眼看着卡米拉，脸颊泛上了一层不太自然的红晕。
卡米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嘴角慢慢扬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
艾尔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你到底放了什么？”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慌乱的意味，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目光在卡米拉和那杯茶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你该不会——”
“是开水。”
“……？”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卡米拉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茶壶，“我刚才又往里面添了点热水来着……你合着没看到是吧？你是真不怕烫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