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室的空气冷得发干。
林默把手掌按在主装置基座的共振面板上，白光从指缝渗出来，沿着冰晶石导管的同心圆纹路往六个抑制器基座方向扩散。
萨米尔蹲在她旁边，把弑神者刚啄下来的三根灰蓝色羽毛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用小刀将其中一根切成两半。
羽毛切口处渗出极细的粉末，在应急照明下发出微弱的冷光。
“按图纸标注，修复抑制棒需要半根羽毛碎片。三根可以修六根，够把所有失效的基座全部换一遍。”萨米尔把半根羽毛碎片小心地塞进第一台熄灭的基座面板内侧，碎片卡进碎裂的旧抑制棒凹槽，严丝合缝。
他用手指轻轻压了压碎片边缘，确认它不会在共振时脱落。
“旧抑制棒是两百年前装的，这半根是刚从鸟身上啄下来的。混在一起能用多久。”雷蹲在旁边帮萨米尔递工具，弯刀搁在膝头。
“不知道，图纸上没写混合使用的寿命，但我推测至少能撑到把泄漏压回安全线以下，只要校准成功。校准人需要在共振启动之后用自己的圣力频率引导月光石和抑制棒同步。”
“你体内有两个灵魂，频率和圣力源头最接近。”萨米尔抬头看林默。
林默没有回答。她闭着眼，手背上的浅纹在共振面板的冷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
艾拉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比平时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主装置的共振频率在上升。我能感觉到月光石在感应你的圣力，认灵魂锚点的频率，你和初代圣女的共鸣模式几乎一样。”
“初代圣女是塞拉。她的石片还在我口袋里。”林默在脑子里回答。
“图书馆的抑制器是两百年前建的，制造抑制器的团队大概用初代圣女的共鸣当校准蓝本，抑制室为什么要用圣女的共鸣频率来校准，难道泄漏源本身就是初代圣女留下的？”
“先校准，之后再查。”林默睁开眼。
六根基站的冰晶石导管同时亮起来，冷绿色的光从主装置往六个方向同步传输。
萨米尔已经把三根羽毛分别装进了全部失效的基座，每个基座面板上的指示灯从暗红跳成淡绿。
主装置上方的月光石开始加速旋转，内部的白色光团从缓慢旋转变成急速涡流，整个抑制室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抑制效能正在回升。15%、18%、22%。还在涨。涨速比预计快，稳定在30%就能争取至少多一个月。”萨米尔盯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数字跳到29%时忽然停住了。
主装置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月光石内部的涡流开始不稳定地震颤。
林默感觉到自己的圣力正在被抑制器反向拉扯，不是共鸣，是强制抽取。
“抑制器在自动抽取我的圣力补足抑制效能。它把我的圣力当成备用能源。”林默没有收手。
她体内的圣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向主装置，手背上的浅纹开始往手臂方向蔓延。
新添的纹路不再是细如发丝，是更深更宽的裂痕状纹路，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色。
“强制抽取！抑制器的备用能源模块大概坏了，它自动切换成从校准人身上抽取。你在用你自己的寿命补抑制效能！”萨米尔伸手想拔掉冰晶石导管，被雷按住肩膀。
雷对他摇了摇头，校准一旦中断，所有基座会同时失效。抑制效能会瞬间归零。
身后七个人的圣力频率同时升起来。
艾瑟琳的锁链发出很淡的白光，索菲娅的瞳孔里浮起一层淡金，玛格达脚底的石子自动排成校准阵型，娜塔莎的杯子在空中轻轻旋转，艾琳手指上亮起镜面的冷光，薇尔莉拔出匕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整整一拍。
七个人的共鸣在同一频率上叠加——分担。
她们把自己的圣力通过共振导线注入主装置，替林默分担强制抽取的压力。
抑制效能继续跳：34%、41%、49%。主装置上方的月光石旋转速度慢慢降下来，内部的白色涡流重新恢复平稳。抽取压力从林默一个人身上分散到七个人共同承担，她手背上的纹路停止蔓延。
面板上的数字停在52%。萨米尔松开被雷按住的肩膀。
“52%。超过安全线整整一倍。预期剩余运行时间被重置了，从现在算起至少还有四十天。你们把自己的一部分圣力永久注入抑制器了。不是消耗，是注入。”
“它把你们的共鸣频率记录在共振核心里，以后校准不需要再从外部抽取。但作为代价是你们的圣力输出上限会永久降低。每个人大概降了一成左右。”
艾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正在消退的镜面冷光。“一成是多少。”
“以后再打弗洛雷斯那种级别的对手，能连续输出的时间缩短一些。具体缩多少每个人不一样，看你们刚才注入了多少。”萨米尔看着艾琳那张写满“我数学不好你直接告诉我能不能打”的脸。
“直观来说，下次你复制敌人倒影的时候，可能没法一边复制一边骂人了。”
“那还行。我可以不骂人。”艾琳松了口气。
“你不行。”索菲娅接得很快。弑神者在她肩膀上发出一声极其赞同的咕噜。
林默把手从共振面板上收回。
手背上的新纹路停在手腕上方三指宽的位置，颜色已经比刚才浅了很多，但纹路本身没有消退。
她低头看了看，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腕。
主装置上方那块巨大的月光石还在缓缓旋转，内部白光稳定而柔和，照得整个抑制室的冰晶石矿脉发出和弑神者羽毛色调完全一致的灰蓝光。
她转向萨米尔。
“埃里克说图书馆最深处还有一片区域他也没进去过，地图上标注的是‘核心区’，权限等级比抑制室还高。需要一级权限，加上生物识别。”
“我的圣力频率刚才被抑制器自动记录过，加上弑神者的识别代码，也许能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