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娘亲生气一

作者:小恶魔75 更新时间:2026/5/7 9:50:36 字数:4422

十年后。

金华城北郊的兰若寺早已不是旧日模样。

倒不是说那画壁斑驳了,也不是说那老槐枯死了——恰恰相反,寺院依旧是那座寺院,只是里头住了十年的主人,搬走了。

搬到了金华城外十里的清月镇。

清月镇不大,百来户人家,一条青石板主街贯穿东西,街面上开着些杂货铺、茶馆、铁匠铺子,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一样不多。

镇子虽然不大,但生活气息很足,算是个宜居之地。

槐姒选在这里落脚,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宜居不宜居。

她的心思简单得很——林良大了,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兰若寺那个阴气森森的地方。

画壁里虽好,到底是妖的地界,一个人类的娃娃,成日里与妖氛鬼气为伴,总归不妥。

于是槐姒便带着楼小小,抱着林良,从兰若寺搬到了清月镇上,置了一处两进的宅院,前头临街的屋子改成铺面,挂上一块匾额,开了一间胭脂铺子。

说起槐姒的家底,那真真是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

早些年她随手攒下的金银玉器、奇珍异宝,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寻常人家吃上三五年。

开这胭脂铺子,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来也确实是闲得发慌,给自己找个事做。

她调出来的胭脂水粉,自然是极好的,十里八乡的姑娘媳妇都爱来买,铺子虽小,生意倒也红火。

镇上的人都知道,这位胭脂铺的林老板,是个顶顶标致的美妇人,带着一个妹妹模样的姑娘和一个半大的小子过活。

至于林老板的男人是谁,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那位林老板虽然脸上常带着三分笑意,可那双桃花眼往人身上一瞟,不知怎的就让人心里发虚,像是被什么东西看透了似的。

那半大的小子,便是林良了。

林良跟着槐姒姓林,这姓是槐姒随口取的——她本不姓林,只是开店需要个称呼,便用了“林”字,取自她的本体槐树。

至于林良这名字里的“良”字,槐姒说是盼他将来做个良善之人。

楼小小听了,偷偷撇了撇嘴——自家娘娘嘴里说出“良善”二字,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一年,林良十岁,在镇上唯一的私塾里念书。

十岁的林良,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尤其亮,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骨碌碌转起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机灵劲儿。

个头在同龄孩子里不算高,但身子骨结实,跑起来快得很,这一点在日后漫长的逃课生涯中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私塾的夫子姓周,是个花白胡子的老秀才,教书极严,背不出书来是要打手心的。

林良最烦的就是背书,什么“子曰学而时习之”,什么“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那些字单个拎出来他都认得,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浆糊。

更要命的是,他实在没办法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十岁孩子。

说起来这事挺荒唐的——林良是个穿越的。

准确地说,是带着前世记忆投胎到了这个世界。

上一世他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如今回想起来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自己打小就是个规规矩矩的孩子,规规矩矩地上学,规规矩矩地放学回家,规规矩矩地长大,规规矩矩地工作,然后规规矩矩地过完了一辈子。

不好也不坏,不出格也不出彩,就是这世上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之一。

临死前的那场车祸来得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变成了一个被人扔在荒寺门口的小婴儿。

说起来也是因祸得福。

上一世他活得循规蹈矩,到头来回想人生,竟找不出几件真正值得说道的事情。

这一世老天既然给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打定主意要好好地、痛痛快快地活一回——起码童年这一截,得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所以逃课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是偷懒,而是一种对前世的补偿。

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在田埂上追着蜻蜓跑——这些上辈子没做过的事,他这辈子都要补上。

可惜槐姒不这么想。

“娘,饶命啊——!”

一声凄厉的求饶,打破了清月镇午后的宁静。

声音是从林家后院里传出来的,音量之大、音调之高,连街对面的茶馆里喝茶的几个闲汉都听见了。

其中一个摇了摇头,放下茶碗感叹道:“林老板家的那小子,又逃学了。”

“这个月第几回了?”另一个问。

“谁知道呢,我听着都快数不过来了。”

几个闲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纷纷露出既同情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

林良那小子机灵是机灵,就是皮得没边儿,三天两头逃课,周夫子气得胡子都翘了好几回。

林老板每次去私塾给夫子赔不是,回来就要收拾那小子一顿,这场戏码镇上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此刻,林家后院里,正上演着这场戏码的最新一集。

槐姒站在院子当间,身上穿着一件轻薄的家常衫子,料子是素白的细棉布,夏日里穿来最是凉快。

可再宽松的衣裳,也遮不住底下那一身惊心动魄的曲线——十年过去了,岁月在她身上不但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反而让那成**人的韵味愈发沉厚醇浓,像是埋了多年的女儿红,开封便是满室生香。

只是此刻她脸色可不太好看,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慵懒媚意,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

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几丈外缩着脖子的林良,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风:“告诉娘,这是第几次了?”

林良站在院墙根下,整个人贴得跟墙皮似的,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他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来,先张开五根手指,又张开五根手指,然后迟疑了一下,又添了三根。

“额……”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槐姒的脸色,“十八……十八次了。”

“十八次!”

槐姒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惊得院中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你还知道十八次!”她往前逼了一步,林良立马往后挪了一步,“上次你怎么向我保证的?啊?你跪在我面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在放屁!”

“我说我再也不逃课了……”林良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那你做到了吗?”

“没……没有。”

“没有你还有脸说!”槐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今天不把你两条腿给打断,老娘就不姓林!”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抄起了立在墙边的那把扫帚。

那扫帚是竹枝扎的,用了一段时日了,竹枝又干又硬,抽在人身上那滋味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良一看见那把扫帚,头皮登时就麻了——这次娘亲是动了真格的。

槐姒抄起扫帚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脚下已经朝林良冲了过来。

林良的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在槐姒动身的同一瞬间,他已经一个箭步往左边蹿了出去。

“你还敢跑!”槐姒咬牙切齿。

“我不跑腿就断了!”林良叫得理直气壮。

于是一场追逐战在小小的后院里激烈上演。

槐姒追得快,林良跑得更快,两个人围着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绕圈子,你追我赶,你进我退。

林良身形瘦小灵活,在石桌底下钻来钻去,槐姒好几次眼看着就要抓住他的后领了,都被他泥鳅似的溜了。

其实林良心里也苦。他逃课真的不是为了故意气娘亲,他只是想多一点自由自在的时间。

上一世他活得太规矩了,规矩得像是被人用尺子量着长出来的,这辈子好不容易重新做回小孩,他只想在夫子那张古板的脸之外,多看看蓝天白云,多听听蝉鸣鸟叫。

这些事,他跟槐姒说不明白——也不能说明白,总不能跟娘亲说“我上辈子活得太累这辈子想放松一下”吧?

“臭小子,有种你别跑!”槐姒追得气喘吁吁,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娘亲你要是不打我,我就不跑!”林良也跑得满头大汗,一边躲一边回头喊。

槐姒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把扫帚往地上一顿,换上了一副温柔到近乎危险的笑脸:“好,娘亲不打你了,你过来。”

林良也停住了,警惕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

嘴上说着“真的”,槐姒脚下已经开始慢慢往前挪了。

她挪一步,林良退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尺子量着,始终维持在安全范围之内。

林良上辈子加这辈子活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他娘亲脸上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臭小子,还不过来!”槐姒的笑容僵了僵,“娘亲说了不打你,就是不打你,你还信不过娘亲?”

“我当然信娘亲。”林良嘴上应得痛快,脚下却纹丝不动。

槐姒看着林良那双骨碌碌转的眼睛,心里明镜似的——这小王八蛋精得很,软的不吃。

她的耐心终于耗尽,笑容一收,声音沉了下来:“林良,娘亲数到三,你要是还不过来,后果自负。”

林良咽了口唾沫。

完了完了,娘亲这个语气他太熟了,这是真炸了。

他脚趾头在鞋子里蜷了蜷,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投降。可还不等他想清楚,槐姒已经开了口——

“三。”

什么?一和二呢?

林良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感觉身子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槐姒飞了过去。

槐姒嘴角微微一勾,五指虚握,一道柔和却不容违抗的法力将林良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到了自己面前。

“臭小子,这下看你往哪儿跑。”槐姒拍了拍林良的脸蛋,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娘亲耍赖!”林良在半空中蹬着腿挣扎,“你用法术!不公平!”

“公平?”槐姒挑了挑眉,“你跟老娘讲公平?你逃课十八次的时候怎么不跟老娘讲公平?”

林良语塞。

槐姒收了法术,一把捞住林良的腰,把人按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她自己往石凳上一坐,把林良横着搁在自己腿上,一手按住他的后背,一手就去掀他的衣裳。

林良的脸贴着槐姒的腿,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那条腿的温度和丰腴。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把他看出毛病来。

方才那一通追逐,槐姒出了一身的薄汗。

夏日衣衫单薄,汗水一浸,那层素白的棉布便有些透,隐约显出底下肌肤的颜色来。

偏偏槐姒为了凉快,里头穿得也少,汗水洇湿的地方,便像是一层半透明的纸,朦朦胧胧地勾勒出那些不该被看到的轮廓。

她跑得急了,这会儿还在微微喘息,胸前那一对沉甸甸的饱满便随着呼吸一上一下,晃得林良眼花缭乱。

虽说这辈子槐姒是他娘,可林良的灵魂到底不是真正的十岁孩童。

一个成年男人的意识困在一个小孩的躯壳里,面对这样一副景象,心里头的不自在简直要溢出来。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死盯着地上的青砖,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好在槐姒的心思全在教训儿子这件事上,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她一把掀起林良的衣摆,露出底下白生生的屁股蛋子,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哎呦!”林良惨叫一声。

“臭小子!”槐姒咬着牙,一边打一边骂,“老娘累死累活供你读书,你就这样报答我?”

“啪!啪!啪!啪!”

巴掌声又脆又响,在院子里回荡开来。槐姒的手劲儿不小,几下下去,林良的屁股上就浮起了一片红印子。

她又气又恼,打起来毫不留情,嘴里还不住地数落着:“让你逃课!让你不学好!让你气老娘!”

在铺子里的楼小小,一听到后院传来的动静,就知道大事不妙。

她放下手头的活计,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廊道,推开后院的门,入眼便是自家娘娘把林良按在腿上抡巴掌的场景。

十年过去,楼小小的模样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张鹅蛋脸,依旧是那副面若桃花的娇俏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女子才有的温婉。

她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襦裙,腰间系着一条杏色的丝绦,整个人亭亭玉立。

“夫人!”楼小小快步走上前去。

林良一看见楼小小,顿时像看见了救星,扯着嗓子哭喊起来:“小小姐!救救我!救命啊!”

那哭喊声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院里在杀猪。

楼小小被这声音喊得心肝儿都颤了,赶紧伸手去拦:“夫人,别打了,再打下去小林良怎么受得了呀!”

槐姒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半分没停:“这个小王八蛋,不给他一个狠的,他就无法无天了!”

“啪!啪!”又是两下。

“夫人!”

楼小小急了,声音都变了几分。

槐姒终于停了手,转头看向楼小小,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恼意:“小小,这臭小子就是被你惯坏的!逃课十八次,十八次!你说该不该打?”

楼小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槐姒这话倒也不全是冤枉她——这些年她确实没少惯着林良。

每次林良犯了错,槐姒要罚,都是她在一旁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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