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彩户大学B栋四楼,时崎侦探社。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整间教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淡金色。靠窗的长桌上摆着几杯红茶和一堆零食包装袋,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的香气和奶油味爆米花的甜腻。
十香靠在椅背上,手中拿着一块还没拆封的黄豆粉面包,紫色的眼眸盯着天花板,表情像是在思考什么宇宙级的难题。
“冥香。”她忽然开口。
“嗯?”冥香坐在她对面,手中捧着一杯红茶,异色的眼眸从杯沿上方看向十香。
“你是不是没去过来禅高中?”
冥香想了想,摇头:“没有。我只去过彩户大学。”
“那就是没去过!”十香一拍桌子,紫色的眼眸闪闪发亮,“那我们去看看吧!高中!我和折纸还有狂三上学的地方!”
冥香歪了歪头,异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高中……和大学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有!”耶俱矢从角落里站起来,双手叉腰,摆出一个“我是专家”的姿势,“高中是青春的战斗场!是疾风与热血的交汇点!是——”
“耶俱矢,说人话。”夕弦打断她。
“就是……更小一点?制服不一样?上课时间更长?”耶俱矢试图总结,但显然不太成功。
“评价。你的回答毫无帮助。”夕弦面无表情地说,然后转向冥香,“高中的主要特征:校园面积较小,课程安排更紧凑,学生统一着装,社团活动更为活跃。此外,学生之间的社交圈层相对固定,流动性低于大学。”
冥香认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夕弦的解释很清晰。”
“谢谢。”夕弦微微鞠躬。
折纸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我提议,大家一起带冥香去来禅高中参观。”
她顿了顿,补充道:“理由一,满足冥香的好奇心。理由二,让冥香了解士道的过去。理由三,今天是周五,下午来禅高中只有社团活动,不会有太多学生,参观环境相对宽松。”
“折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狂三靠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红茶,血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一直很会说话。”折纸面不改色。
“你上次在课堂上发言,把教授说哭了。”
“那是因为他的理论有逻辑漏洞。我帮他指出来,他感激涕零。”
“……那叫哭。”
“感激的眼泪。”
狂三叹了口气,看向士道:“士道桑,你觉得呢?”
士道想了想。冥香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去过的地方确实不多——佛拉克西纳斯、彩户大学、五河家、精灵公寓,还有就是逛街时经过的几条商业街。来禅高中,她确实没去过。那是他度过高中三年的地方,也是许多精灵们曾经“上学”的地方。十香、折纸、狂三、四糸乃、七罪、六喰、琴里、真那——都在那所学校待过。某种意义上,那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我问问琴里。”他说,掏出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哥哥?什么事?”琴里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她大概以为又出了什么乱子。
“冥香想去来禅高中参观。我们可以带她去吗?今天下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们一群人?”琴里问。
“嗯。十香、折纸、狂三、八舞姐妹,还有我。”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琴里叹了口气:“好吧。我跟门卫打个招呼。不过你们别引起骚动。”
“尽量。”
“你的‘尽量’从来不管用。”琴里说完,挂断了电话。
士道收起手机,对众人说:“琴里同意了。”
“耶——!”十香举起双臂,“出发出发出发!”
“十香,黄豆粉面包不能带进校园。”折纸说。
“为什么!”
“校规。”
“可是我已经毕业了!”
“校规对访客同样适用。”
“这是什么道理!”
“校规的道理。”
十香瘪着嘴,将黄豆粉面包塞进包里,决定“等出来再吃”。
来禅高中。
午后的阳光洒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从体育馆方向传来的篮球拍打声和社团活动室的隐约交谈声。
校门口,一个穿着来禅高中制服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嘴里叼着珍宝珠。白色的缎带在脑侧扎成利落的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五河琴里。
“来了?”她看着走近的一行人,赤红的眼眸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人数比我想象的多。”
“人多热闹!”十香说。
“学校不是用来热闹的。”琴里叹了口气,转身带路,“走吧。别到处乱跑,别进正在上课的教室,别打扰社团活动。”
“琴里,你今天没有社团吗?”折纸问。
“有。我请了假。”琴里头也不回地说,“总得有人看着你们,免得把学校拆了。”
“我们不会拆学校的。”耶俱矢抗议。
“你上次在体育馆练习‘风之标枪’,把天花板掀了。”
“那是意外!”
“赔了三十万日元。”
“……夕弦付的。”
“耶俱矢,不要拉我下水。”夕弦面无表情地说。
八舞姐妹的拌嘴声在安静的校园中回荡。琴里加快了脚步,假装不认识她们。
跟在队伍后面的,还有另外几个身影。
四糸乃抱着四糸奈,小步快走才能跟上大家的步伐。她今天穿着来禅高中的制服,校服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摆动,露出白皙的小腿。
“四糸乃,慢点走,不着急。”四糸奈用尖细的声音说,“反正他们也不会跑掉。”
“可是……大家都走得好快……”四糸乃小声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七罪走在四糸乃旁边,今天保持着萝莉形态,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的步伐比四糸乃还慢,但表情很平静——不再是以前那种缩手缩脚的样子,而是自然地、放松地走着。
“七罪,你不累吗?”四糸乃问。
“还好。”七罪说,“反正也没有赶时间。”
“说得好!”四糸奈晃了晃耳朵,“不赶时间!慢慢走!”
六喰走在队伍的中段,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步伐不急不缓,表情恬淡。她穿着来禅高中的制服,校服裙摆刚好及膝,露出纤细的小腿。
“六喰,你走得好慢。”四糸奈从四糸乃怀里探出头来。
“六儿走得快慢,与四糸奈无关。”六喰轻声说,语气平淡,没有波澜。
“我只是说说嘛。”
“说说也不行。”
四糸奈哼了一声,缩回四糸乃怀里。
崇宫真那走在队伍最后面,棕色的眼眸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她看着前面被精灵们包围的士道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真那?”琴里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真那摇头,“只是觉得……兄长大人身边,人又多了。”
琴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士道走在队伍的中央,左边是十香,右边是折纸,身后是狂三和八舞姐妹,冥香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异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习惯了就好。”琴里转回头,语气平淡。
“你倒是看得开。”真那苦笑。
“不是看得开,是管不了。”琴里叹了口气,“随他去吧。”
他们的出现,很快就在校园里引起了骚动。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几个刚从社团活动室走出来的二年级女生。她们抱着文件夹,一边走一边聊天,无意中抬头——
然后僵住了。
“那、那个……是五河士道学长?”
“真的是他!他怎么回来了?”
“他身边那些人……是夜刀神十香学姐和鸢一折纸学姐?!”
“还有时崎狂三学姐!八舞姐妹也在!”
“那个黑白色头发的女生是谁?没见过……”
“还有琴里会长也在!真那同学也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校园里飞速传播。
“五河士道来学校了!”
“那个传说中的后宫王?”
“对!就是那个据说把攻略的女生都关进‘只有我的动物园’的那个!”
“动物园是什么鬼?”
“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可怕!”
“快跑啊!”
“跑什么?他又不吃人!”
“但是他会把你看上,然后关进动物园!”
“我是男的!”
“男的也说不定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走廊里、楼梯间、社团活动室——学生们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女生们手忙脚乱地藏起自己的梳子、镜子、口红,男生们则用书本挡住脸,假装自己不存在。
“快!把窗户关上!窗帘拉上!”
“为什么拉窗帘?”
“防止他用眼神捕捉目标!”
“那是什么技能!”
“我不知道!但是大家都这么说!”
士道走在校园中,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习惯了。”他轻声说。
冥香走在他身边,异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学生们。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他们好像很怕你。”
“嗯。”
“为什么?”
“因为谣言。”士道说,“从高中开始,就有人在传各种各样的故事。”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比如,我用了某种秘术让女生喜欢我。比如,我把她们关在一个只有我能进去的‘动物园’里。比如,我有特殊的‘捕捉’能力,看上的女生一定会到手。比如……”
他叹了口气。
“比如,十香和狂三当初休学,是因为在家侍奉我。”
“侍奉?”冥香歪了歪头。
“就是……给我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还有暖床之类的。”士道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还有人说,她们休学是因为怀孕养胎。”
冥香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不合理。十香和狂三休学的时间,她们应该还没有和你建立……那种关系。”
“我知道。但谣言不需要合理。”
“那折纸呢?”
“折纸。”士道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折纸,压低声音,“有人说她以前是个很清纯的美少女,被我‘调教’之后,变成了三无变态。”
“三无?”冥香对这个词不太理解。
“就是……没有表情、没有情绪、没有社交能力的那种。”
冥香看着折纸的背影——白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姿笔直,步伐精准,面无表情。她想了想,说:“折纸确实没有表情。但她不是变态。”
“我知道。但谣言不在乎。”
“还有呢?”
“还有琴里和真那。”士道说,“有人传她们虽然姓氏不同,但都是我的‘妹妹’。这个倒是真的,但谣言的意思是……不是亲妹妹的那种。”
冥香沉默了片刻,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那七罪和四糸乃呢?”
“她们被传是一对百合情侣,然后被我一起收入后宫了。”
“……三个人在一起?”
“嗯。”
冥香想了想,评价道:“从社会学角度看,这种谣言的传播模式符合‘异常关系夸大’的典型特征。人们倾向于将不理解的关系,套入自己熟悉的负面框架中。”
士道看了她一眼:“冥香,你真的变了很多。”
“是吗?”
“嗯。以前你不会分析这些。”
“因为以前我没有样本数据。”冥香说,“现在有了。”
“什么样本?”
“你和大家的关系。”冥香说,“真实的、不是谣言的那种。”
士道苦笑,没有接话。
“还有六喰。”他继续,“有人说她的……她的……”
“她的什么?”
“她的胸部。”士道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说是被我揉大的。”
冥香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不符合生理学。”
“我知道。”
“而且,六喰的体型是天生的。”
“我知道。”
“这种谣言完全没有事实依据。”
“我知道。”
冥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士道,你承受了很多不该承受的东西。”
士道愣了一下。
“我不在乎。”他说,“真的。习惯了。”
“习惯不等于不在乎。”冥香说,“只是把疼痛藏起来了。”
士道没有回答。
走在前面的折纸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暂,但士道知道她听到了。
“士道。”折纸说。
“嗯?”
“需要我去和他们‘谈谈’吗?”
“不用。”士道立刻说。
“我可以让他们闭嘴。”
“他们闭嘴的方式是被你摔进医务室。”
“那也是闭嘴的一种方式。”
“折纸,我们是来参观的,不是来镇压的。”
折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下次。”
“没有下次。”
狂三从后面走上来,和士道并肩。她嘴角带着标志性的微笑,血红的眼眸扫过那些躲在窗后、门后、柱子后的学生们。
“啊啦,士道桑,你的名声比我想象的还要‘响亮’呢。”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在陈述事实。”狂三说,“不过,那些谣言里,有一个倒是说对了。”
“什么?”
狂三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你确实有特殊的‘捕捉’能力。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士道的耳根瞬间红了。
狂三退后一步,看着他通红的脸,嘴角的笑意加深。
“啊啦,脸红了。”
“狂三!”
“开玩笑的。”狂三眨了眨眼,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
冥香看着这一幕,轻声说:“狂三在调戏你。”
“我知道。”士道揉了揉太阳穴,“她经常这样。”
“你不讨厌?”
士道想了想,摇头:“……不讨厌。”
冥香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另一边,高中组的精灵们也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
琴里走在队伍最前面,白色的缎带在风中轻轻摆动。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哥哥的风评……已经成这样了。”
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动物园园长……什么鬼。”
真那跟在她身后,棕色的眼眸中带着担忧。
“琴里,兄长大人他……真的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琴里头也不回,“又不会少块肉。”
“可是……那些谣言……怀孕、调教、百合、揉大……太过分了。”
“真那。”琴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哥哥在高中三年,这些谣言传了三年。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觉得他在乎吗?”
真那沉默了。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别人怎么看他。”琴里说,“他在乎的是身边的人。只要我们在,他就够了。”
真那看着士道的背影——被十香、折纸、狂三、冥香、八舞姐妹包围着的、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
“……嗯。”她点了点头。
七罪走在四糸乃旁边,低着头,绿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七罪,你怎么了?”四糸乃问。
“没什么……”七罪的声音很轻,“只是……那些谣言里,好像有我的‘功劳’。”
“你的功劳?”
“嗯。以前……我用赝造魔女变过一些‘东西’。有些谣言……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传的。比如……我是百合什么的……和四糸乃是一对什么的……然后被士道一起收了什么的……”
七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悔。
四糸乃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七罪,那不是你的错。你当时……只是想保护自己。”
“可是……”
“而且,”四糸乃的声音轻柔而坚定,“现在你已经不一样了。那些谣言……也在慢慢变淡。”
七罪抬起头,看着四糸乃那双温柔的眼眸。
“……嗯。”
四糸奈晃了晃耳朵:“说得好!四糸乃是人生导师!”
“四糸奈,不要这样说……”四糸乃的脸微微泛红。
六喰走在队伍的中段,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些议论。当“胸部是被五河士道揉大的”这句话从某个角落飘过来时,她的脚步没有停顿,表情也没有变化。
“六喰,你不生气吗?”四糸奈问。
“生气什么?”六喰说。
“他们说你……那个……是被士道……”
“六儿的身体,六儿自己知道。”六喰的语气依旧平淡,“别人怎么说,与六儿无关。”
“可是……”
“而且,”六喰顿了顿,“官人没有做过那种事。六儿知道。”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害羞,只是陈述事实。
四糸乃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六喰,你真厉害。”
“嗯。六儿知道。”
带领他们参观的老师,正在教学楼A栋的一层等着。
士道远远地看到了那个身影。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开衫,下身是修身的深色长裤。衬衫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但依然勾勒出丰满而流畅的身体曲线——腰身纤细,胸围饱满,肩背挺直。她的五官精致而立体,浅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动声色的优雅。
艾伦·米拉·马瑟斯。
前DEM第一执行部部长,世界最强魔术师。
现在的来禅高中英语教师。
她靠在墙上,手中拿着一本英语教材,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阳光下如同融化的黄金。她似乎正在发呆,浅蓝色的眼眸有些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艾伦老师。”琴里走上前。
艾伦回过神,目光落在士道身上。她的眼神中没有敌意,没有警惕,只有一种淡淡的、温和的平静。
“五河同学。”她微微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带着一种优雅的质感,“好久不见。”
“艾伦老师。”士道微微鞠躬,“麻烦您了。”
“不麻烦。”艾伦翻了一下手中的教材,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是来禅高中的老师。带人参观校园,是分内之事。”
她说得很平淡,语气中没有一丝曾经是“世界最强魔术师”的骄傲。仿佛那段过去只是别人的故事,和她无关。
“艾伦老师,你身体还好吗?”折纸问。
“还好。”艾伦说,“就是最近有点感冒。”
“感冒?”
“嗯。前几天体育课代班,让学生跑圈的时候被风吹到了。”
“……你以前可是能一个人单挑一支军队的。”
艾伦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她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你说的是别人吧。”
折纸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走吧。”艾伦转身,开始带路,“从教学楼开始。然后去体育馆、图书馆、操场。食堂现在还没开,但可以看外观。最后去特别教学楼——那里有社团活动室。”
队伍跟在她身后。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腰肢纤细,步伐优雅,但速度很慢——爬楼梯的时候甚至会微微喘息。
十香小声对冥香说:“艾伦老师人很好的。就是有时候呆呆的。”
“呆呆的?”冥香问。
“嗯。上次上课的时候,她把粉笔当成零食咬了一口。”
“……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
“可能是饿了。”
“那后来呢?”
“后来她去医务室了。说是牙齿疼。”
冥香沉默了。
折纸在旁边补充:“艾伦老师的体能现在很差。爬三楼会喘。有一次被学生恶作剧把椅子抽走,她摔在地上,腰疼了三天。”
“学生欺负她?”冥香的眉头微微皱起。
“嗯。”折纸点头,“因为她不会生气。也不会惩罚学生。所以有些学生就……”
“这不公平。”冥香说,“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知道。”折纸说,“但她自己不在乎。”
冥香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艾伦——那个金色长发、身材姣好的背影。她想起士道说过的那些关于艾伦的过去——世界最强魔术师,DEM的第一执行部部长,曾经让所有精灵闻风丧胆的存在。
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被学生欺负的、连爬楼梯都费劲的英语老师。
“……人,可以变化这么大。”冥香轻声说。
“是啊。”士道走在她身边,声音很低,“但她自己说,这样也挺好的。不用打打杀杀,不用背负那么多。只要每天教教书、改改作业、偶尔被学生欺负一下……就够了。”
“她……不怀念过去吗?”
“她记不得过去了。”士道说,“从大决战之后,她就失去了记忆。现在的艾伦·米拉·马瑟斯,是一个全新的人。没有过去的负担,也没有过去的荣耀。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
冥香沉默了。
她看着艾伦的背影——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腰肢纤细,身姿优雅。即使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力量,那份天生的美感依然留存。
“她很美。”冥香说。
“嗯。”士道点头,“艾伦老师确实很美。”
“你对她有过想法吗?”冥香问。
士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
“就是……那种想法。”冥香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身边有很多漂亮的女性。艾伦老师也很漂亮。你有过想法吗?”
“没有!”士道的脸红了,“她是我老师!而且她失去记忆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不是精灵。”
冥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刚才在找理由。”
“什么?”
“你说‘而且她不是精灵’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陈述事实,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冥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从我开始观察人类的时候。”冥香说,“你是我的主要观察对象。”
“……我能申请不被观察吗?”
“不能。”
士道叹了口气,不再接话。
参观继续进行。
他们走过教学楼——艾伦指着二楼的英语教室说“那里是我的战场”,十香问“战场是什么意思”,艾伦回答“因为学生总是在我的课上睡觉,我和瞌睡虫战斗”。
他们走过体育馆——里面传来篮球拍打地板的声音,八舞姐妹趴在窗户上往里看,耶俱矢说“那个投篮的姿势不够流畅”,夕弦说“你的投篮姿势也不标准”,耶俱矢说“我那是疾风式投篮”,夕弦说“那是三不沾式投篮”。
他们走过操场——几个田径队的成员正在跑圈,看到士道一行人,加速跑开,仿佛后面有猛兽在追。真那叹了口气:“兄长大人,你的威慑力比入学时还强。”
“这不是威慑力,是谣言。”士道苦笑。
“效果一样。”
他们走过图书馆——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安静阅读的学生。冥香停下脚步,看了很久。
“怎么了?”士道问。
“这里……”冥香轻声说,“比彩户大学的图书馆小。但……更温暖。”
“因为高中的图书馆是用来‘待着’的。”士道说,“大学的图书馆是用来‘学习’的。”
“有区别吗?”
“有。一个是有人情味的地方,一个是有效率的地方。”
冥香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们走过食堂——食堂还没开门,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整齐的桌椅和写着菜单的黑板。十香趴在窗户上,口水快要流下来了。
“十香,你刚吃过午饭。”折纸说。
“但是看到食堂就会饿!”
“那是心理作用。”
“那也是饿!”
折纸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反驳。
特别教学楼——那里是社团活动室的集中地。
艾伦站在门口,翻开教材的最后一页:“这里就是社团活动室了。你们的社团——琴里同学的、四糸乃同学的、七罪同学的、六喰同学的——都在这一层。”
“谢谢艾伦老师。”琴里微微鞠躬。
“不客气。”艾伦合上教材,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那我先回去了。还有作业要批改。”
她转身离开,步伐有些慢,有些蹒跚,但腰背依然挺直,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士道。
“五河同学。”
“嗯?”
“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艾伦说,“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士道愣住了。
艾伦的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直觉告诉我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消失在走廊尽头。
“艾伦老师……还是这么温柔。”四糸乃轻声说。
“嗯。”琴里点头,“虽然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力量,但温柔……还是留下来了。”
社团活动室分布在走廊两侧。琴里带着他们走过一间间教室,介绍着每个社团的活动内容。
“这里是围棋社。社长是三年级的前辈,很厉害,去年拿了县大赛第三名。”
“这里是轻音社。美九以前经常来这边玩。现在她去大学了,偶尔还会回来看看。”
“这里是美术社。七罪以前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
七罪的脸微微泛红:“那、那是以前的事了……”
“七罪画过一幅画,拿了校园艺术展的优秀奖。”琴里继续说。
“琴里!不要说了!”
“那幅画现在还在展览室里挂着。”
七罪捂住脸,蹲在地上。四糸乃蹲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七罪好厉害。”四糸奈说。
“不厉害……那是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也是事啊。”
七罪没有反驳,但从指缝间露出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走到走廊尽头时,琴里停下脚步。
“这里,是以前我们经常待的地方。”
她没有说“我们”是谁。但所有人都知道。
琴里、十香、折纸、狂三、四糸乃、七罪、六喰、八舞姐妹——还有士道。
他们曾经在这里讨论作战计划、分享零食、争吵、欢笑、度过无数个放学后的时光。
冥香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活动室,异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的光。
“这里……有很多回忆。”她轻声说。
“嗯。”琴里点头,“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但都是……重要的。”
冥香走进活动室,走到窗边。窗台上,刻着几个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小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十香、折纸、狂三、四糸乃、耶俱矢、夕弦、美九、二亚、六喰、七罪、琴里、真那——还有,士道。
“这是大家的名字。”冥香说。
“嗯。”琴里走到她身边,“毕业的时候刻的。算是……留念。”
冥香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些名字。
冰凉的。粗糙的。刻痕很浅,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冥香,你也可以刻上去。”四糸乃走过来,“虽然你没在这里上过学……但你是我们的同伴。”
冥香回头,看着四糸乃那双温柔的眼眸,又看了看其他人——十香在点头,折纸面无表情但眼神温和,狂三嘴角带着笑意,八舞姐妹竖起大拇指,七罪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她,六喰安静地站在窗边,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表情恬淡。真那双手抱胸轻轻点头,琴里叼着珍宝珠等着她的回答。
“我……”冥香低下头,看着那些名字,然后抬起头,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微光,“可以吗?”
“当然。”士道说,“这里不是来禅高中学生才能待的地方。这里是……我们大家的地方。”
他走到窗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递给冥香。
冥香接过笔,蹲下身,在那些名字的旁边,一笔一划地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皐月冥香。
字迹工整,笔画清晰。
和旁边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放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她觉得,这样就很好。
她是后来者。但她也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好了。”她站起身,将笔还给士道。
“欢迎加入。”琴里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欢迎加入——!”十香大声说,差点把窗户震碎。
“小声点!”折纸捂住她的嘴。
参观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夕阳将校园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学生们陆续从社团活动室走出来,看到士道一行人,还是下意识地绕道走。但也有一些胆子大的,远远地站着,小声议论。
“那个黑白头发的女生……好漂亮。”
“是啊。异色瞳,像混血儿。”
“她是谁?新后宫成员?”
“听说是大学部的转学生。”
“五河士道……到底有什么魔力……”
“不知道。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也被洗脑了?!”
“不是洗脑!就是……感觉他挺温柔的。虽然谣言很多,但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或者欺负人。”
“那是表面!”
“你又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是表面?”
“……”
议论声渐渐远去。
士道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学生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苦笑。
“动物园园长……关入只有我的动物园……怀孕养胎……调教三无……百合后宫……揉大胸部……”
他一项项列举,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
“这都是谁编的。”
“想象力丰富的人。”狂三说。
“太丰富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狂三眨了眨眼,“至少大家怕你,不会来烦你。”
“我倒是希望他们别怕我。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狂三挑眉,“拥有那么多精灵后宫的普通人?”
“……那是朋友。”
“朋友也行。”狂三笑了,“反正,我们都在你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士道的肩膀。
“走吧,士道桑。太阳快落山了。”
士道看着夕阳,点了点头。
“嗯。走吧。”
回程的路上,冥香走在士道身侧,异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边渐变的橙红。
“士道。”
“嗯?”
“高中……和大学,确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冥香想了想,说:“高中的学生……更害怕‘不一样’的东西。大学的学生,虽然也会议论,但不会那么……惊恐。”
“因为大学的学生更成熟?”士道问。
“不。”冥香摇头,“因为大学更大。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更远。所以‘不一样’的人,不会那么显眼。”
士道看着她,有些意外。
“冥香,你真的变了很多。”
“是吗?”
“嗯。刚开始的时候,你连奶茶都不知道怎么喝。现在……你已经在分析社会现象了。”
冥香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因为我在学习。学习如何……活在这个世界。”
“学得怎么样?”
冥香想了想,说:“还有很多不懂的事。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但是,每天都能学到新的东西。每天都能看到新的风景。每天都能……感受到新的温暖。”
她转过头,看向士道。
“所以,很好。”
士道看着她眼中那柔和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那就好。”他说。
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沉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精灵们三三两两地走着,笑声和谈话声在晚风中飘散。
琴里叼着珍宝珠,走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
“哥哥。”她轻声说,“你真的很不会拒绝人呢。”
没有人听到。
只有晚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