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河家。
夕阳透过客厅的窗帘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餐桌上摆满了杯盘狼藉的痕迹——聚会刚结束，四糸乃和七罪正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轻柔而有节奏。
客厅里，精灵们三三两两地坐着。
十香窝在沙发上，手中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黄豆粉面包。折纸坐在她旁边，手中拿着一本专业书，但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方向。
狂三靠在窗边，捧着一杯红茶，血红的眼眸半阖。八舞姐妹在角落里小声争论着什么。二亚躺在懒人沙发里，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美九坐在她旁边，正在用手机编辑今天拍的照片。
六喰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茶。
四糸乃和七罪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琴里坐在餐桌旁，嘴里叼着珍宝珠，黑色的缎带在脑侧扎成利落的马尾。
真那坐在她旁边，双手抱胸，表情有些凝重。
冥香坐在沙发的一角，手中捧着已经微凉的茶，异色的眼眸低垂，似乎在思考什么。
沉默持续了片刻。
然后冥香开口了。
“琴里。”
“嗯？”琴里头也不抬。
“士道的那些谣言……你知道吧？”
琴里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
“知道。”
“你不打算管吗？”
琴里抬起头，赤红的眼眸看着冥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管什么？那些谣言从高中就开始传了。传了三年，他现在不也好好的？”
“但是不公平。”冥香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坚定，“他没有做那些事。他没有把谁关进动物园，没有用什么秘术，没有让谁huaiyun养胎，没有tiaojiao折纸，没有揉大六喰的xiongbu。”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六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
十香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折纸翻了一页书。
狂三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冥香，”琴里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撑在桌上，“我知道你为哥哥抱不平。但是这些谣言，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而且，哥哥自己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
冥香打断了她。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冥香。
“他在乎的。”冥香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他只是不说。因为他觉得，说了也没用。因为他觉得，比起那些谣言，有更重要的事。因为他觉得，只要身边的人知道真相就够了。”
她抬起头，异色的眼眸直视琴里。
“但是，这不代表那些谣言没有伤害他。伤害就是伤害。藏起来，也是伤害。”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十香放下了手中的黄豆粉面包。
折纸合上了书。
狂三从窗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八舞姐妹停止了争论。
二亚睁开了眼睛，从懒人沙发里坐起来，推了推眼镜。
美九放下手机。
四糸乃抱紧了四糸奈。
七罪从四糸乃身后探出头。
六喰放下茶杯。
真那双手抱胸，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琴里沉默了。
她看着冥香，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冥香说得对。”
真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她看向琴里，棕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满。
“琴里，拉塔托斯克只顾着精灵，完全不在乎兄长大人，这太过分了。我知道你们在拯救世界，我知道精灵的事情很重要。但是兄长大人的感受呢？他为了那些攻略练习，承受了多少？那些黑历史，那些强压着他去做的事——”
真那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是我的兄长大人。我看着他从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变成现在这样——被全校当成后宫王、变态、色狼、动物园园长。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为了拯救精灵，他根本不需要承受这些？”
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折纸的手指攥紧了书页。
十香低下了头。
狂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四糸乃的眼眶有些泛红。
七罪低下头。
琴里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低下头，赤红的眼眸盯着桌面，嘴唇微微颤抖。
“……真那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当初……是我拿哥哥的黑历史强压他，让他去攻略精灵。那些训练，那些选项……现在想想，正常人都想不出那种东西。”
“确实。”士道从厨房门口走过来，苦笑着在琴里身边坐下，“我当时就在想，拉塔托斯克的系统是不是中了病毒。”
“还有女装。”美九插了一句，眼睛亮了起来，“达令的女装超可爱的。”
“美九，别提那个。”士道捂脸。
“为什么？士织酱是达令，达令也是达令。人家都喜欢。”美九理所当然地说。客厅里的精灵们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这件事她们早就知道了。
“好了。”琴里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来，“过去的事就不说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帮哥哥澄清那些谣言？”
“对！”十香第一个举手，“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在食堂大声宣布‘士道没有把谁关进动物园’！”
“十香，你这样会被人当成被洗脑的。”狂三说。
“那怎么办！”
“先记下来。”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写下“十香：食堂广播澄清”。
折纸举手：“我嫁给士道。”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琴里的笔顿住了。
“我嫁给士道。”折纸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这样谣言自然就破了。士道的妻子是我，其他人都只是朋友。关系明确，边界清晰。”
“你这是满足私欲。”琴里说。
“我的私欲就是澄清谣言。”
“驳回。”
折纸面无表情地放下手。
耶俱矢举手：“吾在校园上空召唤疾风，将谣言吹散！”
“耶俱矢，谣言是文字，不是实物。”夕弦说。
“那吾把传谣言的人吹走！”
“那也是暴力。”
耶俱矢泄了气。
夕弦举手：“建议。建立校园谣言数据库，分析传播路径，找到源头，针对性澄清。”
“这个可以。”琴里写下“夕弦：数据库分析”。
四糸乃举手：“要不……我们一个一个地解释？从认识的人开始……”
“那太慢了。”狂三摇头。
四糸乃低下头。
二亚举手：“我用嗫告篇帙查谣言源头，然后把证据贴到校园论坛上。”
“这个可行。”琴里写下“二亚：查源头，贴证据”。
美九举手：“人家开直播，让达令上镜，用真诚打动观众！”
“美九，你确定你的观众想看的是真诚？”二亚问。
“当然！人家可是正能量偶像！”
琴里写下“美九：直播澄清”。
鞠亚举手：“我入侵校园网络，把所有提及‘五河士道 谣言’的关键词替换成‘五河士道 好人’。”
“鞠亚，那是违法的。”琴里说。
鞠亚沉默了。
真那举手：“我去找校长。以崇宫家的名义，要求学校对恶意造谣的学生进行处理。”
“先记下来。”琴里写下“真那：校方介入”。
六喰举手：“六儿不说话。六儿站在士道身边。别人看到六儿，就知道谣言是假的。”
“为什么？”琴里问。
“因为六儿不是那种会被变态骗的人。”六喰的语气平淡。
琴里写下了“六喰：站在士道身边”。
七罪从四糸乃身后探出头，小声说：“我……我有一个想法。”
“说。”琴里看着她。
“我可以变成士道的妈妈，去学校找老师谈话……家长出面的话，学校应该会更重视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七罪继续说：“我以前见过士道的妈妈……崇宫澪。如果变成她的样子……”
她没有说下去。
琴里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但眼中带着一丝悲伤。
“七罪，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澪、令音已经不在了。”
七罪低下头，绿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嗯。我知道。所以这个方案……不行。”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遗憾。
琴里在本子上写下“七罪：变妈妈（方案不成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但谢谢你，七罪。”
七罪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狂三举手。血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认真。
“我提议——士道桑和我告白。”
客厅里又安静了。
“为什么？”琴里问。
“因为如果士道桑有了正式的女朋友，那些‘后宫’的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狂三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而那个人，应该是我。”
“为什么是你！”十香跳起来。
“因为我是最早认识士道桑的之一。”狂三面不改色，“而且，我不会把士道桑让给任何人。”
“你这是趁火打劫！”十香喊道。
“不是趁火打劫，是合理提案。”
“和折纸的‘我嫁给士道’一样，都是满足私欲！”十香搬出了琴里刚才的话。
狂三看了折纸一眼，折纸面无表情地说：“我的提案被驳回了。所以你的也应该被驳回。”
“你的提案被驳回，不代表我的提案也有问题。”狂三说。
“逻辑不成立。”折纸说。
“成立。”
“不成立。”
琴里叹了口气，在本子上写下“狂三：士道和狂三告白（备选）”。
“备选？”狂三挑眉。
“备选。”琴里确认，“等别的方案都失败了再考虑。”
狂三耸了耸肩，没有继续争辩。
冥香举手。
“冥香，你说。”琴里说。
冥香想了想，说：“从社会学角度分析，谣言的传播依赖于信息不对称和群体焦虑。如果我们能增加‘正面信息’的曝光频率，同时降低‘负面信息’的新奇性，谣言的自然衰减周期会缩短不少。”
“说人话。”十香说。
“就是……多发一些士道做好事的消息。让大家觉得‘五河士道做好事’是常态，‘五河士道是变态’就不那么可信了。”
“哦！早说嘛！”十香一拍手，“那我们从明天开始，每天在校园论坛上发‘五河士道今天帮老奶奶过马路’！”
“士道没有帮老奶奶过马路。”折纸说。
“那就写‘五河士道今天帮折纸过马路’！”
“我不过马路。”
“你总是过马路的！”
“我走天桥。”
十香抓了抓头发：“好麻烦！”
琴里将大家的意见汇总，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终于列出了一张表。
“好了，方案整理出来了。”她举起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但最上面几行被圈了出来。
“短期方案：二亚查源头、贴证据。美九直播澄清。冥香的‘正面信息曝光’策略。真那的校方介入。”
“中期方案：夕弦的谣言数据库分析。狂三的‘告白’方案。”
“长期方案：六喰的‘站在士道身边’。以及，大家平时多和士道正常互动，让‘后宫’的印象自然淡化。”
“驳回方案：十香的食堂广播、折纸的嫁给我、耶俱矢的召唤疾风、七罪的变妈妈、鞠亚的网络入侵。”
十香抗议：“为什么我的被驳回了！”
“因为太像被洗脑了。”
“折纸的也被驳回了！”
“因为那是满足私欲。”
“耶俱矢的也被驳回了！”
“因为那是暴力。”
“七罪的也被驳回了！”
“因为方案基础不成立。”
“鞠亚的也被驳回了！”
“因为那是违法。”
十香瘪着嘴，但还是接受了。
士道看着琴里手中的那张表，又看了看客厅里每一个精灵——十香的坚定、折纸的认真中藏着一丝不甘、狂三的笑意中藏着的占有欲、八舞姐妹的默契、四糸乃的温柔、七罪的平静中带着一丝遗憾、六喰的淡然、二亚的慵懒、美九的热情、鞠亚的专注、真那的关切、冥香的理性——以及琴里眼中的那一丝愧疚和决心。
“谢谢你们。”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谢什么？”十香歪头。
“谢谢你们……为我做这些。”
十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我们是家人啊！”
“家人……”狂三重复这个词，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只是家人吗？”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十香看了狂三一眼，又看了士道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折纸的手指在书页上敲了两下。
美九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她没有说话。
二亚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狂三，”琴里开口，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警告，“现在是在讨论澄清谣言的事。”
“我知道。”狂三笑了笑，“我只是随口说说。”
她看了士道一眼，那一眼中藏着太多东西——爱意、占有欲、不甘、以及某种“现在还不是时候”的克制。
士道假装没看到，转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空从橙红渐变为深蓝。
“好了，”琴里拍了拍手，“作战会议结束。明天开始，执行‘风评被害拯救作战’。”
“作战名字好长！”十香吐槽。
“那就叫‘风评作战’。”
“还是好长！”
“那就叫‘拯救哥哥作战’。”
“这个好！”十香拍手。
士道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