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早晨。
彩户大学校门口，阳光透过樱花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有的打着哈欠，有的在和同伴说笑，有的低头看着手机。
五河士道站在校门内侧，看着手中的那张“作战计划表”，叹了口气。
“真的要执行吗……”他喃喃自语。
“当然要。”
琴里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她今天没有跟来大学，但通过免提全程“监督”。
“二亚已经开始查谣言的源头了。美九在准备直播的脚本。真那去联系校长了。夕弦在建数据库。大家都在行动，你不能掉链子。”
“我不是掉链子……”士道看着计划表上“正面信息曝光”一栏，上面写着：每天至少做一件好事，并由冥香记录并发布到校园论坛。
“我只是觉得，刻意去做好事然后发到网上，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假。”
“假不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大家看到。”琴里说，“这是冥香从社会学角度分析出来的策略。你要相信专业人士。”
士道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冥香。
冥香穿着彩户大学的制服，黑白渐变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异色的眼眸正认真地看着手中的笔记本——那是她昨晚根据社会学原理列出的“正面信息曝光计划”。
“士道，”冥香抬起头，“今天的第一个任务是：帮助迷路的新生找到教室。”
“你怎么知道会有迷路的新生？”士道问。
“大学开学已经一个月了，迷路的新生概率很低。但我们可以‘制造’一个。”
“制造？”
“嗯。七罪可以变成迷路新生的样子。你帮助她，我拍照。”
“……这不是造假吗？”
“从社会学角度看，这是‘情景模拟’。只要信息本身是正面的，来源的真实性不影响传播效果。”冥香面不改色。
士道沉默了。
“哥哥，你就配合一下吧。”琴里在电话那头说，“七罪已经在路上了。”
果然，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着彩户大学制服、背着书包、看起来一脸茫然的“新生”出现在了校门口。
七罪——成年形态。
绿色的长发扎成单马尾，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迷路了但我不好意思问路”的文学少女气质。她站在公告栏前，左看右看，表情逼真得可以去演电影。
“七罪的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士道惊讶。
“她昨晚练习了一小时。”琴里说，“为了帮你挽回风评，大家都很拼。”
冥香举起手机，调出相机模式。
“士道，去吧。”
士道深吸一口气，走向七罪。
“同学，你迷路了吗？”
七罪抬起头，绿色的眼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助：“啊……是的。我在找社会学部的教学楼……第一次来，不太熟悉……”
“社会学部在C栋。从这边直走，左转，看到一栋灰色的楼就是。”
“谢谢学长！”七罪微微鞠躬，声音清脆，“学长你人真好！”
冥香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士道微微弯腰指着方向，七罪仰着头看着他，画面温馨而自然。
“完美。”冥香检查了一下照片，“标题就叫‘五河士道热心帮助迷路新生’。发在校园论坛上，配文‘今天的士道同学也很温柔’。”
“会不会太刻意了？”士道问。
“不会。因为这是事实。你确实帮助了‘迷路的新生’。”冥香顿了顿，“虽然这个新生是七罪变的。”
“……那就是刻意。”
“效果第一。”
同一时间，来禅高中。
琴里叼着珍宝珠，站在校门口，赤红的眼眸扫视着进出校门的学生们。她的任务不是“制造好事”，而是“监控效果”——看看那些谣言在低年级学生中的传播情况。
“琴里。”四糸乃抱着四糸奈走过来，“我……我也帮忙了。”
“你帮了什么？”
四糸乃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小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五河士道学长是一个温柔的人。请不要相信没有根据的谣言。——来禅高中在校生。”
“你准备发这些？”
“嗯……贴在公告栏上。”四糸乃小声说，“不知道有没有用……”
“有用。”琴里接过纸条，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过，不用贴。直接发给那些低年级的学生。让他们知道，学校里有‘前辈’在为士道说话。”
“可是……我不认识她们……”四糸乃有些紧张。
“我帮你。”琴里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两人走进校园。
四糸乃紧张地捏着纸条，跟在一脸淡定的琴里身后。她们经过操场、经过教学楼、经过图书馆，琴里时不时停下脚步，对路过的学生说：“这个，看一下。”
学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表情复杂地走开。
“琴里，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四糸乃小声问。
“不会。”琴里面无表情，“我只是在‘分发宣传材料’，没有强迫他们相信。”
“……可是你的表情像在威胁。”
“那是天生的。”
四糸乃叹了口气，跟上了她的脚步。
另一边，来禅高中二年级教室。
真那坐在座位上，手中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文件标题是《关于校园内恶意谣言的调查报告》，里面详细列举了关于士道的各种谣言及其不实之处，附录还附上了“谣言的危害”和“如何辨别真假信息”的小贴士。
她站起身，走向讲台。
“同学们，耽误大家几分钟。”
教室里安静下来。
“我手里这份文件，是关于我兄长——五河士道——的一些谣言的澄清。”
她将文件分发给前排的同学。
“请大家看一下。如果发现身边有人在传这些谣言，希望你们能帮忙纠正。”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真那同学，”一个女生举手，“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你哥哥又不在这里上学了。”
“因为他是我的兄长。”真那说，“因为谣言伤害了他。因为我有能力为他做点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另一个女生小声说：“其实……我也觉得那些谣言太离谱了。什么动物园、什么怀孕……一听就是编的。”
“对啊，五河学长看起来挺正常的。”
“而且那些学姐们，也不像被控制的……”
“你见过被控制的人吗？”
“没有。但她们看起来很开心啊。”
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真那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彩户大学，社会学部教学楼。
十香站在走廊里，手中拿着一叠“黄豆粉面包试吃券”——这是她昨晚和折纸一起做的。券的背面印着一行小字：“五河士道赞助。他是一个好人。”
“十香，你确定这个有用？”折纸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试吃券。
“当然！谁会拒绝免费的黄豆粉面包？”十香理直气壮，“而且，券背面写了‘士道是好人’，大家吃了面包就会记住！”
“逻辑不成立。”折纸说，“吃面包和记住‘士道是好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有！因为面包好吃，所以心情好。心情好，就会对赞助人产生好感。有好感，就不会相信那些谣言！”
折纸沉默了片刻。
“……你的推理虽然不严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那就是同意咯！”十香开心地开始分发试吃券。
“同学，给你！免费的黄豆粉面包！背面有字，记得看一下！”
“啊……谢谢……”
“不客气！记得吃面包！”
折纸站在她身后，默默拿出手机，拍下了十香分发试吃券的照片。她将照片发到校园论坛上，配文：“夜刀神十香同学在分发免费面包。据说是五河士道赞助的。士道同学平时就很关心同学。”（虽然赞助是假的，但关心是真的——折纸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彩户大学，B栋四楼，时崎侦探社。
狂三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红茶，血红的眼眸半阖。她没有参与那些“正面信息曝光”的活动——她的任务不同。
她在等。
等一个人。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彩户大学制服的女生走了进来，深棕色的短发，浅棕色的眼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片桐润子。
“啊啦，片桐学姐。”狂三放下茶杯，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时崎同学。”润子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四周，“听说你们办了个侦探社？”
“嗯。兴趣小组。还没有正式注册。”
“那正好。”润子在狂三对面坐下，“我有个委托。”
“委托？”
“嗯。”润子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狂三面前，“我想请你们帮我调查一个人。”
狂三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血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五河士道？”
“对。”润子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浅棕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神秘现象研究会的会长吗？”狂三问，“怎么对一个人感兴趣了？”
“因为他是最值得研究的‘神秘现象’。”润子说，“一个能让那么多优秀女性围着他转的男人，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狂三看着她，血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审视。
“片桐学姐，你该不会是对他……”
“不是。”润子打断她，“我只是好奇。纯粹的、学术上的好奇。”
狂三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吧。这个委托，我们接了。”
“报酬呢？”润子问。
“不需要。我们侦探社成立后的第一个案子，免费。”狂三顿了顿，“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调查过程中，你不能直接接触他。所有信息由我们提供。”
润子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成交。”
狂三伸出手，润子握住。
两人的手在阳光下交握，各怀心思。
同一时间，天宫市某处公寓。
片桐润子的房间。
手机屏幕分成两个画面——右侧是福岛梦实，深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紫红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慵懒；左侧是胁坂铃，黑色的双马尾、蝙蝠翼耳饰，背景是那面贴满重金属乐队海报的墙。
“所以，”梦实开口，“你已经委托时崎侦探社去调查五河士道了？”
“嗯。”润子靠在沙发上，手中晃着一杯红酒，“时崎狂三是五河士道的‘后宫’成员之一，她一定知道很多内幕。”
“你不怕她通风报信？”铃问。
“通风报信也没关系。”润子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有人在调查五河士道。这样，她才会露出破绽。”
“所以你真正的目标不是五河士道，而是时崎狂三？”梦实挑眉。
“不。我的目标始终是五河士道。但接近他的最好方式，是先接近他身边的人。”润子抿了一口红酒，“时崎狂三是一个突破口。”
“你确定？”铃说，“那个人看起来很危险。”
“危险才有意思。”润子说，“对了，梦实，DEM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梦实翻了个白眼：“大姐，我才刚上班没多久。机密文件不是想查就能查的。”
“你不是说你的工位旁边就是碎纸机吗？”
“那是运气好。最近碎纸机旁边加了监控，我不敢乱动。”
“那铃呢？传统魔术师圈子有什么消息？”
铃摇了摇头：“没有人听说过‘五河士道’这个名字。你让我查的人，像是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润子皱眉，“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不是咒术。”铃说，“也许是他本身。”
“本身？”
“嗯。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吸引力。不是魔法，不是药物，就是……”铃想了想，“就是存在本身。”
润子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在樱花树下，五河士道拒绝她时的表情——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冷漠，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不在意。
那种不在意，不是对她这个人的否定，而是对“被喜欢”这件事本身的……习惯。
习惯了被人喜欢。
习惯了被人围绕。
习惯了……把那些当成理所当然。
“有意思。”润子轻声说，“真的很有意思。”
“润子。”梦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不会真的陷进去了吧？”
“不会。”润子笑了笑，“我只是在研究。”
“研究者和研究对象之间，需要保持距离。”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挂断通话后，润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五河士道……”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彩户大学，社会学部教学楼。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士道走出教室，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冥香。
她手中拿着笔记本，异色的眼眸看着他。
“怎么了？”士道问。
“今天的‘正面信息曝光’数据汇总。”冥香翻开笔记本，“上午帮助迷路新生，校园论坛浏览量237次，点赞47次，评论12条。其中正面评论9条，中性2条，负面1条。”
“负面评论说什么？”
“说‘作秀’。”
士道苦笑：“果然。”
“但正面评论占75%。从传播效果看，初步成功。”冥香合上笔记本，“明天继续。”
“明天还要？”
“嗯。至少要持续一周，才能改变认知结构。”
士道叹了口气。
“士道。”冥香忽然说。
“嗯？”
“你觉得……这些有用吗？”
士道看着她，异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走廊的光。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你们在帮我，我很开心。”
冥香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那就够了。”
傍晚，五河家。
琴里坐在餐桌旁，手中拿着那份“作战进度报告”。
“二亚查到了谣言的几个主要源头，都是以前的学生。已经毕业了，追查意义不大。”
“美九的直播脚本写好了，周末开播。”
“真那去找了校长，校长说会关注。”
“夕弦的数据库建了一半。”
“十香的黄豆粉面包试吃券发了两百张。”
“折纸拍的照片发了十几组。”
“四糸乃的纸条发了五十多张。”
“六喰今天在士道身边站了一整天——至少她说是‘站了一整天’，但据我观察，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茶。”
“七罪变了一个小时的新生配合拍照，灵力消耗过大，现在变回萝莉形态在沙发上睡着了。”
“鞠亚在监控论坛的舆情。”
“狂三接了片桐润子的委托，要调查哥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十香第一个跳起来，“狂三你接了什么？！”
“冷静。”狂三靠在窗边，血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我接委托，是为了掌握片桐润子的动向。与其让她暗中调查，不如让她以为我们在‘帮’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琴里问。
“给她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比如——‘五河士道喜欢吃黄豆粉面包’、‘五河士道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五河士道有一个妹妹叫琴里’。”狂三说，“这些信息，随便打听都能知道。给她，她也不会怀疑。”
“但她的目标是哥哥。”琴里皱眉。
“所以我会盯着她。”狂三的血红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如果她越界……我会处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狂三，”士道开口，“不要做太危险的事。”
狂三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放心。我不会让你担心。”
“我已经在担心了。”
狂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真实。
“那就……继续担心吧。”
夜深了。
士道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冥香的“情景模拟”、十香的黄豆粉面包、折纸的照片、琴里的纸条、真那的文件、四糸乃的温柔、七罪的变身、六喰的“站了一天”、二亚的调查、美九的直播、鞠亚的监控、狂三的委托……
所有人都在为他做事。
所有人都在乎他的感受。
他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肩膀。
“明天……继续加油吧。”
他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