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市防卫基地，AST总部。
日下部燎子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份新的文件。文件夹是深蓝色的，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灵力异常现象调查报告——编号017”。她拿起文件夹，翻到第一页，看了几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她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又是这种事。”
办公室里很安静。她的三名队员都还没有到。墙上挂着AST的徽章，下面是一排架子，上面摆着几台CR-unit的备用零件和一套用来训练的模拟装置。架子的最上层有一排文件夹，编号从001到016，每个文件夹的标签上都写着“灵力异常现象调查报告”。这些文件夹是过去三周里累积下来的。三周前，AST的主要业务还是应对空间震和精灵相关事件。但现在，空间震的频率已经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精灵的灵力反应也很久没有触发过警报了。以前那种“空间震警报一响，全队出动”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燎子靠在椅背上，把那份报告重新翻开。报告的内容是：上周五晚上，在城西的一片老旧住宅区里，有人报告说听到了一整夜的哭声。不是婴儿的哭声，也不是女人的哭声——是那种“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哭”的声音。警方去了现场，什么都没找到。没有脚印，没有声音，没有异常。但第二天早上，那个区域的居民都在说“昨晚没睡好”，还有人说“做了很奇怪的梦”。警方查了两天，没有任何进展，然后把案子转给了AST。
“灵力异常现象。”燎子自言自语，“我们现在处理的都是这种东西了。”
她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看到上面写着“建议：派遣AST战术小队进行现场灵力扫描，确认是否存在灵力残留”。她合上报告，把它放在桌面上，和其他十六份报告叠在一起。
门被推开了。第一个到的是她的副队长，一个短发女人，穿着制服，手中拿着两杯咖啡。她把其中一杯放在燎子桌上，看了一眼那叠文件夹：“又一份？”
“第十七份。”
“这次是什么？”
“哭声。一整夜。很多人同时哭。”
副队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喝了一口咖啡：“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去现场，扫描，确认有没有灵力残留。如果有，记录下来。如果没有，写一份‘未发现异常’的报告交上去。”燎子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工作。灵力异常现象调查。不是对抗精灵，不是应对空间震。是调查哭声。”
“你觉得这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
“不知道。”燎子说，“但空间震的频率在下降，精灵的灵力反应也在减少。我们之前的主要业务在萎缩。而灵力异常现象在增加。警方处理不了这些，只能交给我们。我们装备好，有灵力探测能力，有处理异常现象的经验。所以这些案子就落到我们头上了。”
“那我们是——”
“我们快变成对灵异事件部队了。”燎子说，“对精灵部队变成了对灵异事件部队。听起来像是在降级。”
副队长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说：“但至少还有事做。总比解散好。”
燎子没有接话。她想起一年前，空间震的频率开始下降的时候，队里有人在说“我们是不是要解散了”。那种感觉很奇怪——以前每天都要担心空间震警报，每天都要准备出击。后来警报越来越少了，出击也越来越少了。但没有人觉得轻松。因为那种“不再需要你”的感觉，比忙碌更让人不安。
现在灵力异常现象变多了。案子从上面派下来，一份接着一份。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但至少，队里的人还在。
上午十点，燎子带着三名队员去了城西的老旧住宅区。
那片区域和她们最近去过的那些地方差不多——老房子，窄巷子，路灯间隔很远。她站在巷子口，把灵力探测器从装备箱里拿出来，打开开关。探测器的屏幕上显示着灵力的读数，很低，但不是零。
“有残留。”她说，“很淡。但确实有。”
她的队员分散到巷子各处，拿着探测器扫描。燎子站在巷子中间，看着探测器上的读数，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房子。那些房子看起来很正常——旧，但不破。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有人在窗台摆花盆。如果不是因为那份报告，她不会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
“队长。”她的队员之一从巷子深处走过来，“这边有一个读数稍微高一点的位置。像是在墙里面。”
燎子走过去，看了看那个位置。是一面旧砖墙，砖缝里长着青苔。探测器靠上去的时候，读数跳了一下，比周围稍微高一些，但还是很低。
“记录下来。”燎子说，“可能是以前的残留。可能是有人在这里做过什么。但强度不够，不构成威胁。”
“那报告的结论怎么写？”
“写‘未发现活跃灵力源，存在低强度残留，建议定期复查’。”
队员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燎子收起探测器，看了一眼巷子深处。她想起几个月前，她在另一条巷子里看着那个叫七尾结衣的“半透明的人”被精灵们带走。那次她什么都没做。AST在巷口站着，看着精灵处理一切。她当时觉得那种感觉很不舒服——不是被排除在外，而是“这件事不需要我们”。
但现在，这件事需要她们了。灵力异常现象在增加，而处理这些现象需要人。需要有人去现场，需要有人扫描残留，需要有人判断“有没有威胁”。AST在做这些。虽然和以前的工作不太一样，但至少还在做。
下午回到基地，燎子把报告写完了。她在报告里写了“未发现活跃灵力源”和“建议定期复查”，然后签了名，把文件夹放在“已处理”的架子上。那个架子上已经有十七份报告了，第十七份是今天刚放上去的。她看着那些文件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上级的上级，标题是“关于AST未来业务方向调整的通知”。她点开邮件，看了几秒钟。邮件里说，鉴于空间震频率下降、精灵相关事件减少，AST的业务重心将逐步转向“灵力异常现象调查与处理”。邮件里还提到，AST将与警方建立更紧密的合作机制，接受警方转交的“无法用常规手段处理”的案件。
燎子看完了邮件，靠在椅背上。副队长从旁边探过头来：“什么内容？”
“正式的。我们以后就是对灵异事件部队了。”
副队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至少不是解散。”
“嗯。至少不是解散。”
燎子关掉邮件，拿起桌上那份还没处理的第十八份报告。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天宫市中央公园，夜间出现不明光源，持续约三分钟，无人员伤亡”。她看了一眼，把报告放在桌面上，拿起笔，开始在报告上写处理意见。
明天，她要带队员去中央公园。去看看那个“不明光源”到底是什么。可能是灵力残留，可能是灵气复苏带来的某种现象，也可能只是一盏坏掉的路灯。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要去。因为那是她的工作。
她把笔放下，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云。空间震警报没有响。精灵没有出现。但那些“小异常”还在。而AST还在。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