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日，早上七点十分。
士道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昨晚睡得很沉。没有走廊，没有斧头，没有黑暗。只有一片安静的、没有梦的睡眠。他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身体比前几天轻了一些。
他下了床，穿上拖鞋，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十香从自己的房间探出头来，紫色长发还没扎，但看起来已经醒了一会儿了。她看到士道，挥了挥手：“士道，早。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好。”
“睡得好。”士道说。
“没做梦？”
“没做梦。”
“那太好了！”十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高兴，“昨天我看你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白。今天看起来好多了。”
士道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狂三的房间门开着。她站在窗边，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血红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她转过身来，看着士道，嘴角带着那个她特有的弧度：“早，士道桑。昨晚后来没有再做噩梦吧？”
“没有。”士道说，“睡得很好。谢谢你，狂三。”
“不用谢。”狂三说，“梦魇在我影子里，很安静。它没有再试图影响你的梦。”
“它在你的影子里——不会影响你吗？”
“不会。”狂三说，“它现在在影子的深处，像是在冬眠。我的影子对它来说足够大。它不会再往外跑了。”
士道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他下了楼，往宿舍一楼的餐厅走去。餐厅里已经有人了，凛祢在厨房里准备早饭，锅里的味噌汤冒着热气。凛绪坐在餐桌旁边，手中拿着一本绘本，正在认真地翻看。她看到士道，抬起头来：“爸爸，早上好。”
“早上好，凛绪。”
“今天没有做噩梦？”
“没有。”
“那就好。”凛绪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绘本。
士道在餐桌旁边坐下来。十香和折纸也下来了，十香在凛祢旁边帮忙摆碗筷，折纸在餐桌旁边坐下，打开了笔记本。二亚穿着睡衣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打着哈欠。耶俱矢和夕弦并肩走进餐厅，耶俱矢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夕弦在旁边确认“今天的风向适合跑步”。四糸乃抱着四糸奈从楼梯口走过来，在士道对面坐下。七罪跟在后面，在四糸乃旁边坐下来。美九是最后一个到的，深紫色的长发已经扎好了，精神看起来不错。
“达令，早安！”美九在士道旁边坐下，“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
“嗯。昨晚没做梦。”
“那太好了。人家昨天晚上也没有做梦。睡得特别沉。”
士道刚想说什么，鞠亚从走廊尽头走过来，银色的长发在餐厅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手中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滚动着一些数据。她走到士道旁边，把平板放在桌面上：“士道先生，我需要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分析了昨晚的灵力波动。”鞠亚说，“梦魇从你的梦境中被移走之后，天宫市的灵力浓度在凌晨四点左右出现了一个小幅度的高峰。这个高峰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回落到正常水平。但高峰期间，城市里出现了一些异常信号。”
“什么异常信号？”
“有人在发帖。”鞠亚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本地论坛的页面，“今天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天宫市的社交媒体上出现了一连串关于‘梦’的帖子。内容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说自己做了一个很清晰的梦，梦到了一些他们平时不会梦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有人梦到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跑。有人梦到自己在和什么东西赛跑。有人梦到自己在爬一座永远爬不到顶的山。这些梦的细节不同，但模式很相似。像是在同一时间，很多人都做了那种‘被追’或者‘在逃’的梦。”
“你觉得这和梦魇有关？”
“可能是。”鞠亚说，“梦魇之前附在你的梦境上，是因为你的梦里有很多灵力。但它可能不只是影响了你的梦。它可能也在影响其他居民的梦。只是其他人的梦没有你的那么强，因为他们体内没有灵力回路。但灵气复苏让天宫市的灵力浓度上升了，所以梦魇可以在更广的范围内产生影响。现在梦魇已经被收进了狂三的影子里，但它离开之后，那些已经被它影响过的梦可能还在继续。”
“你是说，天宫市里可能还有别的人在做噩梦？”
“可能。”鞠亚说，“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清晰地记住梦的内容。大多数人醒来之后只会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像是‘昨晚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他们不会记得具体细节。但那些梦的体验是真实的。”
士道看着平板上的帖子。有人在说“昨晚梦到自己在跑，跑了好久，怎么也跑不完”，有人在说“我梦到有一个很重的人在追我，但我回头的时候看不到他”。他看了几页，然后把平板还给鞠亚。
“我们需要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做什么。”鞠亚说，“梦魇已经不在天宫市的灵力场里了。那些梦可能还会持续几天，但会逐渐消失，因为梦魇的影响正在消退。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灵气复苏继续的话，可能还会有别的灵体出现。梦魇只是其中一种。以后可能会遇到其他的。”
“其他的灵体？”
“嗯。灵气复苏会让环境中的灵力浓度上升。灵力浓度上升之后，那些在灵力稀薄时代无法显形的灵体可能会开始显形。梦魇只是一种。可能还有别的。它们可能不像梦魇那样温和。”
“温和？”
“梦魇没有恶意。它只是需要灵力来维持自己。它附在你的梦里，是因为你的梦里有灵力，而不是因为它想伤害你。但其他灵体可能不一样。有些灵体可能会更有攻击性。有些可能会影响现实，而不是只影响梦境。”
士道坐在餐桌旁边，消化着这些信息。餐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听着。凛祢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士道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比平时更沉了一些。
“那我们该做什么？”琴里从楼梯口走过来，嘴里叼着珍宝珠，红色的双马尾已经扎好了。
“暂时不需要做什么。”鞠亚说，“但建议保持观察。如果天宫市里出现更多关于梦的帖子，或者出现其他类型的异常报告，我们需要及时跟进。我已经在监控社交媒体上的相关关键词了。如果出现集中性的异常报告，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好。”琴里说，“那就先这样。但我们需要准备好应对措施。如果灵气复苏继续，可能会有更多的事情发生。不只是梦。可能还有其他的。”
“嗯。”士道说，“我们得准备好。”
早餐在一种比平时更安静的气氛中结束了。所有人都知道，虽然昨晚的梦魇已经解决了，但灵气复苏还在继续，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正在变化的世界。
